浓稠阴霾笼罩的天空之下，被黑暗污染的沼泽一片死寂，浑浊的水面偶尔咕嘟冒泡，破裂时散发出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枯死的树木如骸骨般林立，枝桠扭曲成痛苦挣扎的手臂。唯有惨白的闪电不时划破天际，刹那间照亮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也给尚在苦苦挣扎的生灵带来转瞬即逝的骇人光芒。

距人魔前线一千里，腐化森林的最中心，一座被沼泽环抱的城堡巍然矗立。城堡的黑色石墙上爬满了黏滑的深紫色苔藓，尖顶多有破损，像被巨爪撕裂过一般。窗户大多碎裂，从内里透出幽幽的紫红色光芒，如同恶魔眨动的眼睛。

城堡内部，曾经的人类军事堡垒早已彻底沦为魔窟。大厅穹顶上悬挂着用人类骨骼编织的吊饰，随风相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墙壁上原本的英雄浮雕被刻意磨损，覆盖上了亵渎神圣的邪恶符文，那些扭曲的线条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般微微蠕动。

“喝啊——！”清脆的喝声在大厅中回荡。

戴着蓝宝石项链的圣骑士少女斩碎了蛇魔吐出的毒液长枪，手中长剑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她那一头如阳光织就的金色长发，因头盔碎裂而瀑布般倾泻而下，几缕发丝黏在她汗湿的脸颊上。蓝色的披风破烂不堪，银色的铠甲已经破裂大半，露出底下被汗水浸透的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她虽显疲惫却依然挺拔的身形。被丝袜与残破腿甲包裹的双腿微微颤抖，但她仍坚定地站立着。

面对前方的阻碍，她不得不再次挥动长剑，金色的剑气如新月般斩断数条袭来的蛇魔子嗣。那些紫黑色的触手断落在地后仍像蠕虫般抽搐，分泌出散发着恶臭的黏液。剑气余势未减，劈碎了触手后方的墙壁，碎石飞溅。

这里毕竟有超过三百头高阶魔物，虽然身为蛇魔的“催熟品”，它们寿命极短且永远无法离开腐化森林去开展侵略，但它们诞生的目的本就是驻守此地，保护被前任勇者重伤的魔王。除此之外中低阶魔物更是数不胜数，一眼望不到尽头，每倒下几个就会瞬间冒出更多个。

“哈啊……哈啊……”贞娜双手拄剑，克制不住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她蓝宝石般的眼眸因过度消耗魔力而失去了些许光彩，长而微翘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汗珠。脖颈上那条镶嵌着蓝宝石的项链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宝石内部似乎有微光在流转。

[魔王近在眼前，噬心魔和蛇魔的身上都有魔王给予的血脉极限强化，常规手段对它们的消耗甚至慢于恢复速度。最坏的情况，我们有可能会被耗死在这里。]

“是陷阱，快往后！”噬心魔——那团漆黑无形的可怖存在，看准她疲软的空隙突然显形，即便分析中的贞娜在盾兵伊穆的提醒下连忙向后弯腰，它还是用无形的利爪彻底划碎了她那曾受清神加护的头饰，头饰碎片四散飞溅，贞娜下意识地闭眼偏头，一缕金发被劲风切断，缓缓飘落。一击得手，始作俑者以分毫之差躲开战士无声而锋锐的血色镰刀，瞬移回魔王身边。

“小聪明……就只有这种程度了吗？”噬心魔的嗤笑在空气中扭曲回荡，与魔物之海的嘶吼声形成了诡异的协奏。

战士不语，他手中的血色巨镰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将两头趁机扑上的影狼拦腰斩断。他的轻甲上已布满划痕与焦黑的灼痕，汗水与血水混合，沿着他坚毅的脸颊滑落。每一次挥舞巨镰，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但他那双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眼眸，却从未黯淡。他像一座不屈的壁垒，牢牢守护在贞娜的侧翼，用最狂猛的攻击为她争取着喘息的空间。

另一侧，黑发的盾兵伊穆咬牙坚持。他的机关巨盾“磐岩”上已遍布深刻的爪痕与腐蚀的印记，持盾的手臂因过度负荷而微微颤抖，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后退。每当有魔物试图绕过卡尔德的镰风，总会撞上他那坚不可摧的防御。他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为身后的同伴们构筑着最后的生命线。

不远处的绿发精灵游侠奈卡，她的动作依旧优雅而致命。长弓在她手中如同活物，翠绿的箭矢连珠般射出，每一箭都能精准地钉入一头高阶魔物的眼窝、关节或是能量核心。她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呼吸急促，但拉弓的手指却稳如磐石。只是，箭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空，她的眼神中也染上了一丝决绝。

神官莉莉紧闭着粉紫色的眼眸，金色长发随魔力波动而摆动着，在她的法杖顶端，柔和而坚定的白光始终笼罩着伙伴们，竭力驱散着噬心魔的精神侵蚀与鏖战的肉体疲惫。她的诵声清晰而急促，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维持如此强度的治疗，对她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王座之上，魔王的威压如同实质，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头盔的阴影下明灭不定，明明仍然重伤未愈，却仿佛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又仿佛只是在冷漠地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我们先撤退吧，已经没什么胜算了。”卡尔德挥镰逼退一只巨大的腐蚀甲虫，喘着粗气吼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但更多的是对同伴生命的担忧。

“……要是让吞噬过勇者的魔王彻底恢复的话，真的就没有人能有办法杀死祂了。”奈卡一边说着，一边射出了一支爆裂箭，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但更多的魔物立刻填补了空缺，“卡尔德，你的血气还能支撑多久？我的箭……也快没了。”

“我知道，可是我们没有办法打败维持法阵的噬心魔。”卡尔德咬牙，猛地释放了随身携带的最后一个圣光卷轴，强烈的光芒暂时逼退了周围的魔物，制造了一个短暂的安全区，“快点下决定！这是我们撤退的最后机会了！”

“……不，还有机会。只要我用那一招的话，行得通。”当贞娜摘下蓝宝石项链，向前迈出一步时，卡尔德与奈卡眼神一暗，莉莉和伊穆则几乎同时慌了。

“——贞娜！”莉莉睁开眼欲言又止，她深知那种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招式意味着什么。

“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伊穆握着盾牌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将希冀的目光投向神官少女，博学的莉莉在听到这句话后却罕见地沉默了。

“……各位，为我争取时间。”贞娜轻轻摇头，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卡尔德看着贞娜那双湛蓝眼眸中燃烧的意志，与奈卡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痛楚与同样的决绝。

“你们为她充能，魔物让我和伊穆来！”卡尔德咆哮着，已经被透支不知道多少次的强化加护瞬间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他周身原本黯淡的血色斗气再次熊熊燃烧，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他将这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伊穆的盾牌之中。

“好！”伊穆深吸一口气，将机关巨盾“磐岩”重重顿在地上，土黄色的光芒暴涨。他低吼一声，一道巨大的、凝结了卡尔德血气与他自己全部守护意志的坚墙轰然升起，暂时将噬心魔与魔物大军隔绝在外，也将三位少女护在身后。

墙外，是地狱。

卡尔德的巨镰舞成了血色风暴，他不再防守，完全放弃了自身，以最疯狂、最惨烈的打法冲入魔群，每一次挥击都带起大片的残肢断臂，用攻击代替防守，为伊穆分担压力。他的红发在血与火中飞扬，如同真正的烈焰，灼烧着一切靠近的敌人。

伊穆则如同真正的磐石，死死钉在防线的最前沿，用自己的盾牌和身体硬抗着魔物疯狂的冲击。巨盾在哀鸣，他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盾柄，但他一步未退。

三分钟后，在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中，土黄色巨墙终于支离破碎。伊穆首当其冲，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狠狠击飞，重重撞在后方的墙壁上，滑落下来，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瞬间，数十头无心魔的光球已然凝聚，瞄准了毫无防备的伊穆。

“小心！！”几乎被触手完全缠绕、拖入魔群深处的卡尔德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不知从何处涌出的力量让他猛地挣脱了束缚，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扑到了伊穆身前，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挡住了所有致命的攻击。

卡尔德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肉眼可见的能量流光，混合着他炽热的生命精华与鲜红的血气，被那些光球疯狂地抽取着，顺着无形的能量通道，反向灌注进那些释放攻击的无心魔体内。

在这抽取过程中，他紧握的血色巨镰首先承受不住能量的对冲与流失，“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开来。较大的镰刃部分当啷落地，而较小的、带着握柄的残片，却被他僵硬的手指死死卡住。

然而，这并没能保住它。

一头靠近的蚀骨魔狼猛地扑上，散发着恶臭的巨口一张，竟将那截连着握柄的镰刀残片连同卡尔德已然干瘪的手指一起咬下！“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令人齿冷，那陪伴红发战士征战多年的武器残骸，就这样在魔物的利齿间化为碎片，被吞咽下去。

卡尔德健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养分的残渣，维持着张开双臂守护的姿态，僵硬地定格，随后在一阵微风中，悄然碎裂、垮塌，化作一小堆黯淡的、毫无生机的尘埃。

“……卡尔德……伊穆……”墙内，奈卡透过消散的能量余波感知到了这一幕，双目瞬间赤红，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让悲鸣溢出喉咙。她拉弓的手指因用力而颤抖，但她射出的箭矢却更加精准、更加致命。她知道，贞娜需要时间，卡尔德和伊穆用生命换来的时间，绝不能浪费！

“……该说再见啦，小家伙们。”看着再度涌上来的魔物浪潮，她一甩麻花辫，对着身后正在汇聚惊人能量的贞娜方向，故作轻松地说了一句，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告别。然后，她毅然丢掉了视若珍宝的、几乎空了的附魔箭囊和长弓，抽出了腰间的翠绿匕首。

“……愿神明祝福你，奈卡……”神官莉莉哽咽着，捏碎了祝福神木制成的十字架，放弃了身上最强的守护加护，将之献给了这位即将赴死的同伴。

“别哭啊，莉莉，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把胜利的好消息带给人们。”奈卡回头，对着莉莉露出了一个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却又无比温暖的笑容。下一刻，翠绿的自然能量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她的身体在光芒中分解、重构——并非往日恶作剧时那些简单的变形，而是将全部的生命力、灵魂与对伙伴们最后的眷恋，彻底燃烧。

她彻底解放了自己的变形加护，竟化作了一头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早已消失在历史中的苍翠巨龙，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决绝龙吟，义无反顾地冲入了尖啸的魔群。绿色的自然之光与魔物的黑暗狂潮猛烈对撞，龙息所过之处，魔物如冰雪消融。她以生命为燃料，为贞娜扫清着最后的障碍，拖延着致命的时间。

然而，魔物的分裂与再生能力在蛇魔的命尾加持下实在太过诡异而强悍，绿色的巨龙在撕碎了无数魔物后，庞大的身躯终于被前赴后继的黑暗彻底淹没，翡翠般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碎裂、黯淡，最终陨落。

她的牺牲，为贞娜赢得了最关键的最后两分钟。

“…………”魔王坐在王座上，无声地看着这一切。无论是魔物，还是勇者小队，一切的生死与祂仿佛毫无关联。祂只是在观察着，而不再做任何干涉。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时间已经足够，圣骑士少女的甲胄与圣剑彻底碎裂，又被光芒重塑。看到她再次握住圣剑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强撑许久的神官莉莉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神杖掉落，双腿跪倒在了地上。

终于，结束了……

“呜……”莉莉看着全身散发着金光的贞娜像斩断草根一样撕碎所有靠近她的魔物，并向王座上的魔王飞奔而去，心知战局已定，昏了过去。

魔物们没有再去管盾兵和神官，它们全被那阵光吸引住了，飞蛾扑火一般地扑向圣骑士少女，不顾一切地阻止她靠近重伤未愈的魔王。

“啊啊啊啊啊啊！！”少女发出了非人的咆哮，倾泻着自己的怒火。

一剑，半月形的巨型剑气如同狂风掠过枯朽的草，成群的魔物被连片斩杀；一剑，全长两百米，轻易毁灭了数个中心城市的蛇魔被摧毁了所有的命尾；一剑，让上一个勇者心灵崩溃的噬心魔被圣骑士此时虚无的内心反噬，枭首；一剑，她击碎了王座前的防护罩，魔王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她仿佛终于承受不住“赐福”，拄着剑跪倒在地，口中喷出大量闪烁着光芒的血液。

“…………”祂最终满意的点点“头”，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甚至将圣骑士少女搀扶起来。

祂用迷雾一般的眼睛看着浑身浴血，已经几乎失去作为人的意识，成为杀戮魔物的机器的圣骑士，缓缓吐出几个字：

“为此感到自豪吧。你，有资格成为杀了魔王的英雄。”话音未落，耀眼的剑刃毫无阻碍地插入了魔王的胸膛，与魔王的肉体一并走向崩坏。

祂肉体意义死亡的那一瞬间，城内所有魔物的行动都停止了，并同样迅速化为灰烬。再下一瞬，刺目的光芒冲破穹顶直冲云霄，撕开了层层剧毒的迷雾与阴霾，让几十里内的天幕再次降下了光明。

“…………”从未有人得到过恶魂魔王这种程度的称赞，但此时的贞娜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少女曾璀璨的金发失去了光泽，蓝宝石一般的瞳孔濒临涣散，她要是再不补充精气的话，想必会在十秒内迎来死亡。

明明自己的状况同样无比糟糕，魔王还是露出了笑容。但此时已经没有人注意到祂的笑容，并理解到其中的原因了。

“咔——咔哒——”

祂的身体中心出现斑驳的白光，并就此扩散、炸裂开来，属于魔王，也是前代勇者的精血进入了贞娜的身体，与她合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乌云散去，城堡中的黑暗气息被一扫而空。世界上再也没有名为塔娜的前任勇者，也没有了被称为魔王的存在。

距离魔窟相当遥远的人类前线，无论西境还是北境，人们都突然发现那些低中阶的魔物仿佛一瞬间失去了主心骨，逐渐混乱起来。这样的情况在魔物将领赶来后才有所好转。

发生什么事了……勇者，成功了吗？他们饱含希冀地猜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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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官再次睁开眼时，一切都结束了。她看到了周遭的断壁残垣，看到了空荡荡的王座，看到了墙角昏迷不醒的爱人伊穆，看到了撒入城堡裂口的阳光，也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战士卡尔德和游侠奈卡的遗物。

“…………”

她捡起法杖，用它艰难的支撑起身体，一步一步地向战友的遗物走去。

一步，两步……九十九步，一百步……一千步，一千零一步……他们在与自己如此遥远的魔物群中死亡时，会感到孤独吗？

神官少女娇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呆地想着，呆呆地走着，洁白的长袍连同包裹的肌肤被划开数个血淋淋的大口子，被磨损的白色长靴中露出略显红肿的脚趾，但这种程度的受伤对于跋涉许久的神官来说并无大碍。

她早就不是那个纵有天赋，却软弱无能的边境伯爵之女了。她为了复仇，为了还在努力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毅然加入勇者小队，在多年的历练中成长了许多。

“……啊。”两千三百九十一步，她走到了奈卡的遗物面前。

她看着精灵奈卡留下的，有她半个脑袋大小的绿色鳞片，想要弯下腰把它捡起来，放进储物袋里，却突然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坚硬的鳞片上。

鳞片的尖锐面带有许多小刺，十分锋利的同时附带各种元素力，可以轻易划破中阶魔物最富有防御力的部位。神官莉莉本以为自己的脸会被划破，甚至直接被刺入，然后因为这个荒唐的原因死掉，然而当她一头撞到鳞片上时，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相反，她感受到了温暖与柔软，鳞片中的生命气息甚至在不断滋补她的身体，使她的伤口快速痊愈。

“………………”

奈卡，原来你还在守护着我，谢谢……谢谢……

“…………呜。”她趴在被光雨洗刷过的地板上，将闪烁着绿色荧光的鳞片紧紧地抱在胸口，颤抖从指尖开始，逐渐席卷全身。所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逐渐释放出长久以来的所有痛苦与悲伤。

“呜嗯……呜啊啊啊啊……”神官莉莉仿佛又变回了儿时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但是这次，她的身边早就没有了严肃训诫自己，然后温柔拥抱自己的父亲，没有了带着友善的微笑看着自己的人民，也没有了总爱嘲讽自己，却又不时为自己熬制草药的嘴臭精灵。

还有，尸骨无存的卡尔德先生和贞娜……

她的身体蜷缩起来，神官长袍皱巴巴的，金色的长发也一片凌乱地散开着。但在此刻，她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想和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姐妹，好好地叙叙旧。

“谢谢，抱歉……我真是……”她一边说着断断续续，旁人难以理解的碎片语句，一边哭着，笑着。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不断洗刷着占满污泥的鳞片。

这时，盾兵伊穆也醒来了。

……我们，赢了吗？

他环顾四周，还没来得及感受活下来与胜利的喜悦，便被血红的镰刀碎片，与抱着鳞片哭泣的女孩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他看着义姐残留的鳞片，看着哭泣的爱人，又想到了最先团结起了大家，如今却尸骨无存的战士卡尔德，也忍不住掩面流下眼泪。但大约半分钟后，他便用手铠简单擦拭了一遍自己的脸，开始寻找圣骑士的下落。

他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败魔王的，但他知道一定是贞娜成功释放了那个禁术。那么，贞娜活下来了吗？他紧张地抓了一把自己黑色的短发，默默祈祷着。

拜托了，神明大人……那是一个好姑娘，请一定要让那个女孩也活下来，她可是您最忠实的信徒之一，就算在最危难的时候也没有放弃过祷告与战斗。

“…………”他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贞娜的身影，甚至连盔甲的碎片都找不着，最终咬咬牙，抬头看到了空荡荡的王座。

他对元素的感知力很弱，但还是能明显察觉到王座上残余的神圣与生命气息，可见之前在这里爆发了怎样的一击。那绝不是人类甚至任何生物使用以后，还能安然无恙的招数。

……看来，只能认命了啊。

五个人的队伍，最后只有两个人活着回来。少女的啜泣声仍在伊穆耳畔回响，他扯扯嘴角，想要苦笑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内心已经苦涩到连嘴角都咧不开了。

他忍住了眼泪，站起来走向距离自己不远的战士胸针。“谢谢你，卡尔德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他解下臂铠，握住了战士的遗物，将它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哈，你说说你，之前一直偷偷告诉我有多喜欢贞娜小姐，最后了还是不敢表白，说什么打败了魔王再说……我们三个人都看得出来，你们对彼此的感情啊。

……希望你们两个在天国能够相亲相爱。如果能见到我的姐姐的话，替我向她问好。黑发的少年将储物袋挂回腰间，闭上眼睛，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然后，他轻轻走到神官莉莉的旁边，温柔地抚摸着她金色的秀发。

“莉莉。”

听到黑发少年的声音，神官哭得更大声了，甚至还冒出来一些丝毫不顾形象的鼻涕泡。

“伊、伊穆，大家都，大家都……”莉莉抽噎着，粉紫色的双眼已经哭得有些红肿了，平日她相当爱惜的浅粉色挑染也早已被泪水打湿，黏在她的脸蛋上，盾兵少年心疼地抱住了她，静静地倾听着。

…………

他们收拾好心情后，带着游侠和战士的遗物走出了大门。

“……………………”

紧接着，他们愣住了。

金色长发的少女，正安安稳稳地睡在草地上，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虽然她的甲胄和其中的衣物都已经破烂不堪，泄露出大量的春光，但他们都没有关注这一点。

“为什么”？纵使他们的心中有无数的疑惑，但此时最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贞娜！”反应过来以后，神官少女立刻跑到圣骑士的身边，抱紧了她柔软的身体，生怕她再次从身边离开。盾兵的反应比爱人慢了半拍，但也跑到她的身旁，关切而喜悦地看着失而复得的同伴。

“…………嗯？”贞娜慢慢睁开眼睛，在莉莉和伊穆的搀扶下支起了上半身，像是还没意识到如今的状况，但她也很快就在神官的解释下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一定是神明保佑，祂知道你的虔诚，便决定给你再一次生命作为奖励。”莉莉和贞娜双手十指相扣，认真的看着她湛蓝的双眼。

“…………奈卡和卡尔德，他们怎么样了……”贞娜努力睁着眼睛，揉了揉越来越有眩晕感的脑袋，欲言又止。

“………………”神官和盾兵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这样啊。”圣骑士少女无奈地笑了，“我知道……”话还没说完，她便眼前一黑，上半身只知道向下倒去。

“贞娜！”

“……她的额头好烫，应该是发烧了！”

“伊穆，帮我把她抱起来，不对，先把这身盔甲脱掉吧——”

“好——盔甲自动消失了？！”

“因为是用贞娜的魔力构成的……怎么衣服也——你快闭眼！！”

这便是贞娜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几句话。

…………

当身处驱散法阵中的贞娜再次睁开眼睛，时间已经是晚上了。她感觉全身都很热，身上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头上还有一个小冰袋，应该是莉莉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

“噼里啪啦——”木柴在火焰中燃烧，为生灵提供光明与温暖。用城里人的说法，木柴燃烧的声音又叫……白噪音？听说白噪音都有助眠的功能。

她虽然很困，但又感觉嗓子很干，想爬起来喝点水，却发现自己已经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是因为盔甲太重了吗……？她的双手在身上摸索几下，本想解开盔甲，但只摸到了柔顺的黑色紧身衣。

对哦，她的盔甲因为魔力不足自动消散了，而衣服应该是莉莉给她换好的吧。谢谢。

全身都没力气了，而且，好热，好难受……要是卡尔德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给她熬上一锅热腾腾的姜汤，然后吹上几口气，慢慢地递到她的嘴里吧。

而奈卡，一定就会一边给她脸上画退烧的自然咒文，一边吓唬她，说是要画花小村姑的脸蛋吧……噗，哈哈哈哈…………

………………

…………唉。

那个老妈子一样照顾着全队的卡尔德，那个顽皮但也很会关心人的奈卡……真的死了？

贞娜不愿意相信，却又只能相信。

她呆呆地望着篝火。火焰本身没有魔法的气息，那应该是用卡尔德的打火石点燃的吧。而干燥且没被黑暗污染的木柴在这里可不好找，想来是之前奈卡早就储备好的……奈卡很喜欢捡树枝，自己捡到储物袋放不下了，就蹭用别人的。

而在之前突围的战斗中，圣骑士、战士和游侠的储物袋都已经被毁掉了，便挑出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放进了神官和盾兵的储物袋中。

只是没想到，奈卡仍旧把一堆木柴放了进去。贞娜也问过她，为什么不放些别的东西进去，比如说精灵玉什么的，那在森林里可是很有象征意义的东西。

“那种东西在进入魔物所占的领土以后就没用啦，笨。而且它不如长生木耐烧。”那时，绿色麻花辫的精灵朝着金发的村姑吐吐舌头，小村姑尴尬一笑，只好挠挠自己的头发。

“奈卡，过来给伊穆搭把手，这道菜需要多一个厨艺好的人来做！”不远处，红发的战士喊道，“别欺负贞娜，都六十多岁了就不知道对小姑娘温柔一点？”

“瞎说什么，我哪欺负她了？而且别说的我很老似的，六十多在精灵里明明超级年轻好吧！”看在卡尔德说自己厨艺好的份上，她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帮忙了。

“嘿嘿……”看到这一幕，贞娜忍不住笑了。

恶魂魔王是在她大约五岁时降临的，她本以为战斗和拯救世界跟自己这样的人毫无关系，然而在她十二岁的一天，上一任勇者死亡，她被天降的光柱笼罩，成为了下一个被神明选中的勇者，虽然她和她的家里人都被接到城里过上了更好的生活，但人们对她的眼神都是敬畏的，而她在训练之余，再也没有品尝过友情的滋味。

直到两年后，她和其他愿意上战场的被加护者汇合并组成了小队，然后一同走过了长达五年的时光。他们互相磨合，互相成长……

“啪嗒！”篝火的火花几乎要蹦到了她的脸上，高温把她拖回了现实。

“………………”她惊醒过来，无奈地用无力的双手裹紧了棉被。奇怪，明明额头在冒汗，但她又觉得好冷。

…………只有三个人了呢。

魔王已经死了，但她却发现自己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一路上她已经失去了很多，而人民失去的只会更多更多。

…………

说起来，之前有一个疯疯癫癫的术士宣称魔王并不是一切的祸首，然后他就被教会的人绑在十字架上烧死了，罪名是“魔物的间谍”。

“唉……”贞娜凭着一腔热血走到最后，但现在彻底安静下来后，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打败了魔王以后，世界真的能因此而变得更好吗？

……反正任务结束后加护都会被回收，而她也会重新变回那个连成年男性都打不过的小小村姑……噢，她都十九岁了，有七年没种过地了，作为村姑都是不及格的。

总之，她一个村姑就不用考虑这些大人物才要考虑的东西啦。

“…………”

可是这套说辞，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很害怕。

她很怕自己和同伴们一直以来的奋斗，没有任何意义。她很怕自己与同伴们、人民的牺牲，没有换来任何美好的事物。

她曾看到边境瘦骨嶙峋的人民，为了不被饿死而把自己的孩子丢进油锅；她曾见到满嘴流油的官僚，借军费之名搜刮人民的财产；她曾见到被人类救助过的魔物，自愿将自己的心脏送给重病缺少药引的孩子；她曾见到魔物与人类的村庄，在默契下划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互不干扰。

然而她手中握着的，是被神明祝福的圣剑；她是神明的圣骑士，注定要斩杀魔物，守护人类，这是她无法违背，刻入灵魂的戒律。

所以，她把已经奄奄一息的孩子捞出来后，分发了自己储物袋里一半的粮食并用魔法恢复了土地的活力，但魔法很快被教会的人禁止，理由是“不能助长人民的懒惰”；所以，她揍了一顿官僚并把财物归还后，挤出笑脸安慰穷人，却也知道自己离开后人民面对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剥削；所以，她将那些与人类相安无事的魔物一并赶尽杀绝，丝毫不敢回头看他们复杂中甚至带有不解与仇恨的眼神。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人民，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她只是在服从着神谕和教会的指引，期望着魔王被打倒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罢了。

在面对那些贵族和教会的老爷时，虽然他们对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的，但她还是感觉心里发毛——他们看待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商品。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满是老茧，全然不似一个妙龄女性该有的样子。其实这种东西用一个简单的治愈魔法就能彻底消去，但贞娜并不想这么做。

因为这才像是个村姑。

她默默想着，突然心中一安。

是啊，我只不过是一个村姑罢了。

我已经尽力了。

…………唉。

每当她觉得心情沉重时，都是卡尔德在安慰她。如今只能靠自愈啦。

……如果她在决战前就和他说出自己的心意，情况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卡尔德，我好想你……

忧心忡忡的圣骑士少女，沉沉的睡着了。

而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小腹的外层正有一团心形的纹路，透过黑色的丝质紧身衣，悄无声息地闪烁着令人感到不安的暗紫色光芒。

“…………”

身体突然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会后，贞娜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此时那对蓝宝石般的眼眸，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她眨了眨眼，生硬而机械地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又有些好奇地注视了一会自己被黑色紧身衣包裹的胸脯，和不再空无一物的下半身，抬起手来看了看，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获得身体一般。

“……这具身体，叫贞娜，是吗。”她消化着身体中不断传来的记忆，越来越适应，“虽然还有一点神圣的力量，但已经不足为惧……甚至，为我所用也是可能的。”

肉体死了，但灵魂还活着——这就是幽魂族魔物的特性。毕竟所谓的“肉体”，对它们来说就跟衣服差不多，只要对方失去意识且没有任何相关的加护，便可以轻易占为己有。

但实际上，幽魂族可以说是相对弱小的一支魔族了。没有形体，本体没有任何有效的直接攻击手段，无法离开被污染的土地，被阳光与神圣属性的物体强烈克制，而且常规情况下一旦在夺舍过程中被身体的原主人及时察觉并反抗，便会灰飞烟灭。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祂无疑是有史以来最弱的一届魔王。

更别提现任勇者的加护是阳光与魔力，可谓有史以来的最强勇者。那就更加棘手了，甚至于，希望渺茫。理论上祂的灵魂在接触她的那一瞬间，便会被瞬间蒸发。

但凡事都有意外。如果祂已经吞噬了一个勇者的灵魂，而且之前夺舍的躯体，正好是前代勇者的呢？

前代勇者塔娜出身北境，却以灵魂法术而得名，她身体里的加护则可以强化精神攻击与韧性，完美契合了祂的需求。当初若不是塔娜在王都命令下作为救火队长强行从北境一路奔袭至西境前线，而且心防在失去唯一的交心之人时实在过于脆弱，说不定就连噬心魔都拿她没办法。

前代勇者塔娜和曾经的剑圣蕾奥，二人亲密无间，攻守搭配变换自如。然而蕾奥在西境独自活动期间因叛徒出卖被魔物捕获，噬心魔还特意等焦急的塔娜快杀到自己面前了，再彻底摧毁深度昏迷的蕾奥的灵魂。不出它所料，塔娜的心灵瞬间崩溃了。

当噬心魔将塔娜和蕾奥的躯壳带回，祂夺舍塔娜时却被重创——噬心魔一直让加护处于无意识开启状态，并且持续刺激她的身体，在夺舍期间更是主动进行干扰，想要把祂也变成空壳，然后篡夺魔王权能，坐收渔翁之利。

要不是祂感知到噬心魔的状态有点诡异，让纳瑞什和那时还是安哥文的丝芬通过灵魂链接唤醒自己……哼。

实话实说，这一次附身贞娜全程都是一次豪赌，不仅需要上述的一系列硬件条件，还最好要在贞娜情绪低落且身体虚弱时同时发起攻击。而就算到了现在，祂也只是成功了一半。

祂还需要进一步削弱她的意志，最终一口吞下她炙热的灵魂，这样才能真正获得这具被神明赐福的身体。至于削弱意志，那能做的其实就相对简单——让消极情绪充斥原主人的内心，同时用淫纹诱导情欲来腐蚀意志。

而要让一向开朗坚强的勇者贞娜变得消极，理论上只需要诱导潜意识让她感到愧疚与迷茫，同时在她睡着后用她的身体做一些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就行。

不过这个过程需要更加小心，千万不能让那个神官察觉到异常——在刻画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之前，淫纹都是可以被净化术轻松扫除的，而祂也将随之灰飞烟灭。

祂操纵着贞娜的嘴角扯出一个邪异的微笑，与正义凛然的圣骑士形象截然不符。

贞娜又看了一眼旁边没有任何动静，相拥在一起的神官与盾兵，伸出手使用了深度安眠术，确保他们不论如何都只会在第二天的日出之后醒来。

随后，她不满地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意念一动，绿色的咒文在双手双腿处飞速扩散，最后如玻璃般破碎，圣骑士少女的四肢便已然焕然一新，洁白如玉，就连保养最好的贵妇都会为此感到嫉妒。

她看着自己此刻没有被任何东西包裹，只有一层棉被盖住的双腿，同样非常不习惯。

幽魂在使用原主人的身体时，同样有被反过来同化的风险，像祂这种程度的幽魂本来已经无需担心了，但塔娜毕竟是一个勇者，灵魂的强度注定不同凡响。

塔娜很喜欢穿丝袜或者长靴来修饰自己完美的腿型，在沦为幽魂前还是个男人的祂虽然对这种东西无感，但既然能快速增加同化度以迅速恢复实力，祂也就配合着穿了。

然后她发现，丝袜确实很舒服，而且魔蚕吐出的丝更是可以起到加速魔力流通的作用，某种意义上和魔力戒指有点像。最后，她也爱上了丝袜这种东西。

从前的贞娜则恰好相反，格斗派的她觉得腿被东西裹住很不透气，很难受，所以在非正式的场合一直拒绝穿丝袜——至于战斗，由于魔蚕丝的帮助对有魔力加护的贞娜来说杯水车薪，所以哪怕是卡尔德也没有劝成……直到进入腐化森林以后，他们真正地用上了所有能增加胜算的东西。

祂先给贞娜的大脑下达了暗示——丝袜是个好东西，不管是什么时候，能穿就一定要穿。

随后，祂又操纵着贞娜的身体走到神官莉莉的身旁，从她的储物袋中取出了贞娜的衣物——一双她很少穿的高档黑丝长筒袜和及肘手套，一条漆黑朴实但面料高级的连衣裙。这些都是贞娜在参加宫廷宴会前不情不愿地买的，为什么都选择了黑色？因为耐脏好洗。

另外，她喜欢穿的蕾丝胸罩与内裤同样也是黑色的。

贞娜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长筒袜，一手伸进袜筒，捏住袜跟的部位，另一手把袜筒翻至袜跟。她又把绝大部分袜筒翻过来、展顺，以便脚能轻松地伸进袜头。

“…………”双眼呆滞的圣骑士少女，顺从地听从着外来意识的每一个指令。

贞娜两手拇指撑在袜内侧，四指抓住漆黑的顺滑袜身，把如玉的洁白小脚伸入袜内，两手拇指向外撑紧长筒袜，四指与拇指协调把之拉向踝部，并把袜跟置于正确的位置。最后，把袜子腿部循序往回翻并向上拉，穿好后将袜子贴身拂平。

“嗯。”她看着自己已经被黑丝包裹的双足，闭眼感受着玉腿处传来的顺滑冰爽的触感，满意地点点头，“手套就先不了，等她对丝袜的接受度提高再说，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接下来，先把淫纹的扩散度提高吧。

她的黑丝双足站在地面上，又伸出白皙的玉手打了个响指。这一次是魔王的权能起效，几根被污染的枝条瞬间变成弯曲丑陋的触手，向圣骑士少女美丽的身体伸了过来。

这与上午如此相似，但不一样的是，此时的少女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主动伸手抚摸着滑腻且长满倒刺的触手，任由触手顺着柔嫩的手臂与黑丝双腿爬到自己柔软的身体上。

触手也是冰冰凉凉的，而且上面附带着被污染的黑暗魔力。触手轻轻地缠住了她的四肢，扯开她的胸罩，试探性地摸了一下少女挺立的双乳。

“嗯……”或许是感受到多年来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触摸过的胸部被肮脏的魔物染指，贞娜下意识地皱起了金色的秀眉，魔力加护瞬间构筑出了圣剑和甲胄，蓝色的披风无风自动，而阳光加护接踵而至，将触手尽数焚烧殆尽。温暖的光芒短暂地照亮了这片区域，甚至给人现在是傍晚而非深夜的错觉。

好在此时的祂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主人之一，不然就算不死，也会遭受重创。祂的情绪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因为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这样看来，只能先自己动手了，等祂对少女身体的掌控度更高，兴许可以控制着减小加护的输出。加护无法彻底关闭，而人类在接受加护的同时也会被暗中打下禁制，永远无法反抗戒律。所以“加护”，也不过是那个混账神明的另一种诅咒。

贞娜在祂的控制下，不悦地“嘁”了一声，迅速解除了碍事的魔力甲胄，如玉的双手主动攀上自己胸前的一对宏伟山峰。她的手掌在接触自己胸部的一刹那，她全身都仿佛放松了下来，愉悦地享受着主人的按摩。

从这个反应来看，勇者在平时没少自慰啊。也对，毕竟压力很大，能用于消遣的事情也不多，就只能自摸了。

这么一说，按摩棒什么的应该也有吧？贞娜呆滞的眼睛再次看向神官莉莉的储物袋。莉莉的储物袋里装的主要是生活用品，而伊穆的则是战斗用品。

祂努力回忆了一下，看到了贞娜当初羞红着脸把按摩棒悄悄递给神官，在她揶揄的目光下恳求着不要声张的滑稽画面。

“呵，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啊。”贞娜在祂的操控下自语道，迈开柔嫩的黑丝双腿走到垂下脑袋的神官少女面前，恶作剧一般地提起脚脱下内裤，将自己的原味内裤轻轻套到了莉莉的头上。

贞娜记得面前的神官在一开始其实是不喜欢男人的，甚至一度追求过她，但最终还是在盾兵伊穆的死缠烂打下被扳直了。

“这下，我可算是圆你的心愿了吧？”贞娜笑着行了一个骑士礼，单膝跪在神官的胯前，黑丝包裹的膝盖紧贴着神官大开的双腿内侧，慢慢摩擦着她的白丝内裤。看着神官的面色逐渐变红，内裤中心也渐渐出现水渍，贞娜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莉莉软糯的唇瓣。

捉弄玩神官后，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棍状物体，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根黄瓜。不过从上面不断散发的生命气息来看，这绝对是黄瓜中的极品货色。

祂又检查了一遍贞娜的记忆，发现就在贞娜恳求完莉莉后，奈卡也鬼鬼祟祟地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向莉莉递出了一根黄瓜，还叮嘱她这不是食材。

当时贞娜并没有理解，而莉莉盯着粗壮且表面粗糙的黄瓜反应了三秒后突然面色涨红，飞速把它塞进了储物袋。

现在来看……

祂用贞娜的身体凑近闻了闻，果然传来一阵精灵的气息。精灵一族是自然的结晶，他们的各种体液都携带着自然的芬芳，而且越与“生命”挂钩的体液，气味就越清新。

果然，这就是精灵奈卡的专属自慰……嗯？

贞娜琼鼻一皱，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黄瓜上面居然还有神圣的气息。精灵这一自然种族理应与神圣属性无关，而某种意义上与精灵类似的神职人员，越虔诚的，体液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神圣气息就越重。

看来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贞娜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神官。

既然如此，那再多一个人使用，想必奈卡也是不会介意的。

“呵。”贞娜轻笑一声，分开黑丝双腿坐在地上，一手掰开肥嫩的鲍贝，一手试图将黄瓜缓缓塞进自己的下阴。

“——唔啊～”因为这么大的东西进入身体还是第一次，贞娜忍不住叫了一声。身体强烈的排斥感告诉她，今天还是先不要这么刺激了。她只好把刚塞进去一小截的黄瓜轻轻拔出来，身体抽搐一阵后拉出了一道透明的粘稠银丝。

缓了一会后，她把黄瓜放到花瓣中间，微微用力地上下摩擦，黄瓜表面凸起的点点，每一个都能刮过缝隙，阴蒂，才来几下就已经有了强烈的感觉，少女的黑丝双腿止不住地抽搐着。

与此同时，贞娜松开掰着花瓣的玉手，放在自己的胸部上揉搓按摩，不时用指甲摩擦挑逗着敏感的乳头，甚至将它含在嘴中，用舌头均匀而温柔地舔舐着。

“啊，啊……噢噢！”如此上下夹攻，高洁且未经人事的圣骑士少女很快便满是痴态，迅速迎来了高潮。她满意地将黄瓜和丝袜上的爱液涂抹在小腹处的淫纹上，看着淫纹在一阵闪烁中将这具身体的精华吸收殆尽。

现在，淫纹已经被激活，并开始扩散了。不过想要加快这一进程的话，就需要进一步的调教了。另外……她又呆呆地举起被吸干了爱液的玉手，轻抚光洁的额头，继续轻微修改着这具身体的意识。

“从现在起，淫纹是很正常的东西，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类看见，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另外，贞娜是一个淫荡的圣骑士少女，一直以来都渴望着肉棒。”圣洁少女朱唇轻启，说出的话语却让人感到震惊。

确认指令已经下达完毕，而周围的清场工作也已经完成后，贞娜轻笑着走到莉莉面前，取下她头上的原味内裤，将白皙的手指沾了一点自己胯下的阴液后，伸入她的小嘴中搅了搅，又放在自己的嘴中含住。

教会的神圣庆典还有一年，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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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禁魔山脉隘口。

这片被血色浸透的冻土是人魔前线最北端的炼狱，曾被绝望地称为“沦陷之喉”。魔潮爆发十四年来，裹挟着腐化能量的暗色风雪便未曾停歇。那位没有名字的大尉的根基就深扎于这片多灾多难的冻土。

总是冷着脸的那位大尉没有名字，同僚和下属称其为冰大尉，上司则叫他冰崽子。后来熟悉他的人们发现他其实还是挺好说话的，问起他为什么没有名字，他丝毫没有隐瞒：出生后没多久，身为某位大人物私生子的他像一个见不得光的污点，被秘密丢弃到禁魔山脉上的铁岩城自生自灭。虽然他在北境的阴影里幸运地活了下来，但他既非真正的平民，更不被王室承认，不被允许使用本属于他的名字，像个被遗忘的幽灵。

命运的讽刺之处在于，四年前一众北境贵族军官被千面者于宴会中刺杀后，北境产生了巨大的权利真空，王都受限于诸王协约一时间无法插手，唯一幸存的昂狮中校作为最高指挥官力排众议，令这个被王室抛弃的孩子接手了他们的大半精锐部队，让这位还不满三十岁的青年大尉成为了支撑联合王国北境的脊梁。

硝烟与刺骨的寒意，以及更浓重的血腥味，凝固在稀薄得让人胸口发痛的空气中。一位褐肤军官单膝跪在几名刚刚阵亡的年轻士兵遗体前，他们稚嫩的脸庞已被冻得青紫，与身下被血浸透的永冻土几乎融为一体。他黑色的军装被血、尘与冰屑染得斑驳不堪，左眼的黑色眼罩掩盖着数年前王都刺客留下的、几乎致命的贯穿伤，而他的左腿左掌如今已被冰冷的金属义肢所取代，不时要熔石进行保养。

“术士布下的眼被拔了——东北方七公里，巨人亲王的亲卫队正在集结，借助了腐化冰风的掩护。”副官的声音嘶哑，嘴唇因干裂和寒冷而布满血口，他手中的战略镜映出远处山脊线上在暴雪中若隐若现的、移动的巨大阴影。“已探测到中阶魔物反应四百头，高阶魔物反应包括巨人在内……十六头。”

随着战线的推进，原本稀少的高阶魔物越来越常见，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同时遇见如此数量的高阶魔物。

严格来说除了魔王，魔物的分级就只有低中高三阶，高阶魔物再怎么强，其生命本质也不会有进一步的蜕变，但似乎每次偏偏都会有像噬心魔、蛇魔那样明明魔力性质仍属于高阶，但实力远超高阶的怪物。按一些随军半精灵学者的说法，巨人亲王的实力本应与这些怪物同列，或许是因为死而复生终究有所弊端，或许是因为七百年前的损伤过于严重，或许是因为昔日初出茅庐的塔娜撕碎了它三分之一的灵魂，它终究没有那般强大——否则早在那次遭遇战，大尉就该死了。

大尉沉默地站起身，黑发被裹挟着冰粒的狂风吹得凌乱。他接过战略镜，独存的右眼如同最锐利的鹰隼，冷静地扫过这片对人类熟悉而残酷的地形——禁魔山脉，这本该守护人类的巍峨壁垒，却在十四年前因无能者的背叛而沦为魔物盘踞的巢穴和进攻的跳板。他和他麾下这些不被王都看好的“残兵败将”，用了数年时间，一寸一寸地从魔物手中夺回失地，才终于再次兵临这命运的山隘之下。

“你带走六千人，绕到西侧裂谷包抄它的侧后方，那里风向会变，腐化风雪会有间歇，裁判庭的主力部队会在那时出现，你与他们完成合流后优先击杀那四头塑型者，务必在我和巨人亲王交战时击杀最后面的三头冰猎人，剩下的尽力而为。”他声音沙哑却丝毫不慢，像被风磨过千百次的砾石，“我带着战士们去正面，巨人受限于地形和体型，不会在正面战场投入五头以上的高阶魔物。”

“是——请多加小心！”副官领命而去，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不仅仅在主帅与巨人亲王的对决，更在于他们能否快速地剪除那些同样足以改变战局的高阶魔物。

大尉拖着那具在无数次恶战中不断破损又修复的躯体，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沿阵地走去，金属腿在冻得坚硬的土石上留下深刻的、孤独的印记。当身躯如同山峦般庞大的巨人挥舞着嵌满幽暗魔晶的战锤，咆哮着冲破风雪出现在隘口时，看见的便是独自立于阵前、在狂风中衣袍猎猎作响的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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