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的浴室很小，只有一个老式的浴缸和一面镜子。
英里烧了热水，一桶一桶地倒进浴缸里。热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镜子上蒙了一层雾气。
她帮由衣脱掉那身破烂的衣服。
衣服的布料已经硬得像纸板，结着一层厚厚的污垢。当最后一件衣物从由衣身上滑落时，英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由衣的身体上布满淤青和擦伤。肩膀上有一大片青紫色的痕迹，像被人用力掐过。肋骨的位置有几道旧伤疤，已经变成了淡白色的纹理。她的手腕上有明显的勒痕，像是被绳子绑过。
她的乳房因为长期饥饿而缩水了一圈，乳晕发白，乳头因为营养不良而变得干瘪。她的下体红肿，大腿内侧有摩擦的伤痕。
由衣站在热水蒸汽中，身体微微发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英里轻轻扶着她，让她坐进浴缸里。热水漫过她的身体，她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泡在热水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她哭得很小声，像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英里坐在浴缸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回事？”
由衣哭了很久。
热水从透明变成浑浊，又从浑浊变成透明。她换了三次水，才终于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播放着一段令人心碎的故事。
他们在追查一起连环杀人案时，遭遇了雪崩。
那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天，山里的雪积得很厚。她和诸伏高明、大和敢助一起进山追捕逃犯。雪崩来得毫无预兆，轰隆隆的声音从山顶传来，像千军万马奔腾而下。
她只来得及看到大和敢助被白色的巨浪吞没，然后自己也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诸伏高明死了。大和敢助也死了。
逃犯跑了。
她被上司问责，被指控指挥失误、处置不当。她解释说那是雪崩，是不可抗力，但没有人听她的。她被开除出警局，连退休金都没有拿到。
她想回前夫虎田义郎的家。
那个在无数个夜晚让她颤抖和哭泣的男人。那个在她身上留下第一道伤疤的男人。那个夺走她处女之身的男人。
可虎田家把她赶了出来。他们说她抛弃前夫回归本姓是对义郎的背叛，说她一个被开除的警察还有脸回来。
积蓄花光了。
她没有工作，没有退路，没有地方可以去。她尝试找过工作，但那些公司一看到她的履历，知道她是从警局被开除的，都摇头拒绝。
她只能沿街乞讨，从长野一路流浪到群马。
那些夜里，她睡在天桥下，睡在公园的长椅上，睡在废弃的建筑里。有时候有好心人给她一些零钱或食物，有时候没有。她的身体越来越差，越来越瘦，越来越脏。
她想过死。
但每次想到大和敢助临死前推她那一把，把她从雪崩的路径上推开的那个动作，她就觉得自己不能死。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
英里听完，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浴缸里的热水冒着蒸汽，由衣坐在水里，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抽动。
英里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你愿意留下来吗？”
由衣抬起头，眼睛红肿，眼神迷茫。
“留下来？”
“酒馆需要人手。”英里说。“我以前……做人体盛宴。现在我怀孕了，做不了。你可以顶替我一段时间。工资高，包吃住……”
由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部撞到浴缸边缘。
“人体盛宴……就是……躺在桌上，让客人……”
她的声音在颤抖。
“是。”英里点头。“赤身裸体，躺在桌上，让客人看，让客人用筷子、用手指、用身体……玩弄你。客人会射在你身上、脸上、嘴里。有时候，他们会用你的身体当餐盘，把食物放在你的乳房上，放在你的肚子上，放在你的蜜穴里，蘸着你的体液吃下去。”
由衣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的身体……只被前夫看过……连大和警官都没碰过……我……我怎么能……”
她哭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英里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比浴缸里的水温还要凉。
“我知道很难。”
英里的声音很轻，很轻。
“但你现在没有退路了。我会保护你，不让客人太过分。我以前也跟你一样，觉得脏透了。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块抹布，被无数人用过就扔。可我还是挺过来了。”
她轻轻握紧由衣的手。
“你也可以。”
由衣哭得更凶了。
泪水顺着她瘦削的脸颊滑落，混入浴缸的热水中。
良久，她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嘴唇颤抖，但她开口了。
“……我答应。”
她顿了顿。
“……我干。”
英里轻轻抱住了她。
“谢谢……由衣小姐。”
她轻轻拍着由衣的后背，隔着热水，能感受到她瘦削的脊骨一节一节地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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