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夜单膝跪在灵田边上，怀里抱着还在发抖的苏见月，一只手慢慢地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抚。

　　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外衫，触到苏见月微微凸起的脊椎骨节，一节一节地往下轻轻按过去，像是在耐心安抚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

　　苏见月脸上有一道泥印子，殷夜看着那道泥印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用拇指轻轻擦去苏见月脸上的泥，动作很慢，指腹贴着她的皮肤从颧骨一路滑到下巴，把那道泥痕蹭掉了大半，留下一条淡淡的灰印。

　　“别笑了。”苏见月闷闷地说，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她想伸手去拍殷夜，但手刚抬起来又放下去了，大概是不舍得打。

　　殷夜果然没听她的。她不但没停，反而笑得更开了，凤眼弯弯的，里面倒映着苏见月那张哭花了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松弛和把心上人重新抱在怀里的踏实：

　　“一个月没见，苏仙子怎么变花猫了。”

　　苏见月瞪了她一眼。可惜因为太担心殷夜，见到她后哭了一场，眼眶太红，睫毛太湿，瞪得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反而让殷夜心里又软了一寸。

　　她伸手把苏见月从地上抱起来，自己先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起来，然后一只手托着苏见月的后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

　　苏见月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殷夜的颈侧还残留着劫雷灼过的焦灼气味，混着那股她太熟悉的幽冷暗香，闻起来又新鲜又熟悉，让她忍不住把鼻尖往那片皮肤上凑了凑，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有焦味。”她的声音闷在殷夜的脖颈里，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那片皮肤。

　　“被雷劈了几十下，能没有焦味吗。”

　　殷夜抱着她往洞府的方向走，脚步不快，穿过灵田间窄窄的田垄，绕过赤焰花田和龙血草苗圃，踩过水渠上的小石桥。

　　苏见月窝在她怀里，手指攥着她衣襟的布料，没再说话。

　　她闭着眼睛，听着殷夜胸口传来的心跳，沉稳有力，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进了洞府，殷夜没有拐去卧室，直接抱着苏见月进了灵泉。

　　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池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水面氤氲着层层叠叠的白雾，长明石的昏黄光晕透过雾气洒在鹅卵石地面上，照出一地温暖的暗光。

　　她先把苏见月放在池边的鹅卵石地面上，然后弯下腰去解苏见月的腰带。她的动作和以前一样，轻而利落，手指勾住腰带的系扣轻轻一拉，玄色的腰带就松开了。

　　外衫从苏见月的肩头滑落，堆在鹅卵石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苏见月没有像往常那样害羞地说“我自己来”。她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任由殷夜一件一件地把她的衣服剥干净。

　　殷夜解开她中衣的系带时，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腰侧的皮肤，她只是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

　　殷夜把肚兜的绸带从她肩上拨下来的时候，微凉的手指擦过她锁骨上的皮肤，她反而往前凑了一点点，像是在追逐那一点触碰。

　　殷夜的动作停了一拍，抬起眼看了苏见月一眼。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但眼睛里没有了刚才在灵田里哭的时候那种后怕和委屈，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贪婪的注视，目光黏在殷夜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怎么了。”殷夜的手指还停在她锁骨上，拇指轻轻蹭过那片薄薄的皮肤。

　　苏见月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伸手去解殷夜的腰带。

　　她的动作比殷夜笨拙得多，手指还有点不听使唤，解了好几下才把腰带拉开。

　　殷夜没催她，就那样站在她面前让她慢慢解，双手搭在苏见月的腰侧，拇指隔着最后的衣衫轻轻画着圈。

　　苏见月把殷夜的外衫褪下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她后背的伤。

　　不是之前在灵田里隔着衣服摸到的那一点焦痕，而是更多，更密，更触目惊心。

　　劫雷的灼痕沿着殷夜的脊背蔓延了十几道，有些已经愈合了，只留下浅浅的红痕，有些还翘着焦黑的死皮，边缘泛着一圈不正常的暗红。

　　苏见月的手指停在殷夜的后背上。

　　她绕到殷夜身后，双手攀上她的肩膀，嘴唇轻轻贴上她后背最近也最深的那一道焦痕。

　　“你骗我。”苏见月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你说你准备好应对天劫的。”

　　“我确实没受伤。”殷夜偏过头想要看她，但苏见月在她背后贴得太紧，看不到脸：

　　“皮外伤对元婴修士来说连伤都算不上，一会儿我自己用灵力化开就好了——”

　　“那也疼。”苏见月又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这一次声音更低了些。

　　“见月。”殷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苏见月踮起脚吻上了殷夜的嘴唇，这一次不是笨拙的试探，不是被撩到受不了之后的被动回应，而是一种带着心疼和渴望的、认真的深吻。

　　舌尖带着微咸的泪水的味道探进殷夜的嘴里，缠住了她的舌尖，两只手环着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拉。

　　殷夜被她亲得有些发蒙，她习惯了主动，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把苏见月亲到喘不过气来再放开她逗她。

　　但现在被苏见月这样主动地、热烈地吻着，她的脑子反而空了一瞬。

　　不过也只有一瞬。下一秒她的手就扣上了苏见月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转守为攻，舌头重重地探进苏见月的口腔，在她的上颚上舔过，然后缠着她的舌尖反复厮磨。

　　苏见月被亲得发出一声闷闷的鼻音，身体软了下去，整个人挂在殷夜身上。

　　殷夜搂着她的腰，一边亲她一边带着她往灵泉里走。

　　两个人的脚踝先后没入温热的池水中，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最后殷夜抱着苏见月整个人沉进水里，后背靠在池边那块天然巨石的凹槽中，让苏见月跨坐在自己的小腹上。

　　池水刚好漫到苏见月的胸口。

　　温热的灵泉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舒服得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双手撑在殷夜的肩膀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

　　殷夜仰靠在巨石上，双手搭在苏见月的腰间，拇指在她的腰侧轻轻按揉。

　　苏见月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然后低下头吻上殷夜的锁骨。

　　她的嘴唇从锁骨窝的最深处开始，沿着锁骨的弧度慢慢往肩膀的方向移，舌尖偶尔伸出来在光滑的皮肤上轻轻舔过，似乎要把残留的劫雷气息一点一点地吃掉。

　　殷夜的呼吸声变重了。苏见月的嘴唇在她锁骨上留了几个浅浅的红印，然后继续往下移，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柔软的上缘。

　　苏见月的嘴唇含住了旁边那颗小小的蓓蕾。

　　殷夜的腰几乎是瞬间就弹了一下。

　　她的后背离开巨石凹槽，头微微往后仰，墨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水面上，散成一片黑色的云。

　　水面被她这个动作搅得哗啦响了一声，苏见月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殷夜扣在她腰间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能感觉到苏见月的嘴唇在她身上的轨迹，从胸口到小腹，从小腹到更往下，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极轻极柔的舔舐和浅吻，像是一根羽毛在她身上最要命的位置上反复扫过。

　　这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不是被动承受，不是被撩到失控之后的反击，而是一种全然的、主动的、郑重的温柔。

　　苏见月的嘴唇最终停在了她的腿间。

　　温热湿润的触感隔着水汽贴上来的时候，殷夜的手指死死扣住池边的鹅卵石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苏见月在她的双腿之间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水汽和红晕，嘴唇上沾着从她腿间蹭到的湿润，有些不是灵泉水。

　　她的眼神又羞又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舒服吗？”

　　殷夜看着她这张认真又害羞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把苏见月从自己腿间拽上来，动作有点粗暴，把苏见月重新压在自己身上，低下头狠狠吻住她的嘴唇。

　　这个吻和她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撩人的风格完全不同，又急又深又重，舌尖毫不客气地撬开苏见月的牙关，在她口腔里疯狂地搅动，像是在用这个吻把所有说不出的话都灌进去。

　　苏见月被亲得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抵在殷夜的肩膀上，手指蜷起来又松开，整个人被这个蛮不讲理的吻压得喘不过气。

　　灵泉水面被她们的动作搅得哗啦啦直响，水花溅到池边的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殷夜亲够了才放开她。两个人嘴唇之间拉出一道银丝，断落在苏见月的下巴上。

　　苏见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被亲得红肿水润，眼睛里全是水雾和迷茫，整个人被亲软了，趴在殷夜胸口起不来。

　　殷夜低头看着怀里发软的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拇指擦去她嘴角的银丝，然后把手指放到自己唇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苏见月看着她这个动作，脸涨得更红了，把脸埋进她的锁骨里不肯出来。

　　夜漫长得很，这才刚刚开始。灵泉的水汽氤氲在两个人周围，把长明石的昏黄光晕晕成一片模糊的暖色，像是给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罩上了一层薄纱。

　　殷夜的手指滑进了苏见月的腿间。

　　不是突然的闯入，而是顺着温热灵泉水和苏见月自己涌出的湿润，极慢极慢地探进去，指腹在整个过程中都贴着甬道上方那块略微粗糙的软肉，轻轻碾过去，像是故意在打招呼。

　　苏见月闷哼了一声，把脸往殷夜的肩窝里又埋深了几分，咬着下唇想忍住那些声音。

　　殷夜没给她忍的机会。曲起的中指在湿滑紧致的甬道里开始缓缓抽送，每一次推进都顶到最深处，每一次退出都带出黏腻的水声，拇指与此同时按在已经红肿暴露的阴蒂上，跟着中指抽送的频率一下一下地按揉。

　　苏见月的声音很快就从压抑的闷哼变成了高高低低的呻吟，她骑坐在殷夜的小腹上，双腿分在殷夜腰两侧，这个姿势让她的每一次收缩都被殷夜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一个月没碰，怎么又这么紧了。”

　　殷夜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气息不稳，但嘴上还是改不了撩闲的毛病。

　　苏见月气得想反驳，但话刚到嘴边就被殷夜的手指碾成了支离破碎的呜咽。

　　她抓着殷夜的肩膀，指甲在她光滑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红色的划痕，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发白，然后又忍不住松开嘴漏出一连串变了调的呻吟。

　　殷夜的节奏把控得极精准。

　　她在苏见月快要攀到顶峰的时候放慢了速度，让她悬在那里不上不下，在她刚缓过一口气的时候又突然加快，两根手指在甬道里疯狂地进出，指腹狠狠地碾过最敏感的那一点，掌心撞击着臀肉的声音清脆地回荡在洞府里，混合着苏见月拔高了调的哭叫和灵泉水被搅动的水声。

　　“……殷夜……呜，呜，呜呀呀呀呀——！”

　　苏见月在不知道第几次被推到顶点的时候，身体终于彻底失控了。

　　她的后背猛地弓起来，小腹剧烈地抽搐，甬道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收缩，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体深处喷射出来，透过殷夜的手指浇在她的手掌和小腹上，又顺着大腿根流进灵泉水中。

　　殷夜把手指从她体内缓缓抽出来，在她的注视下，把沾满透明体液的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然后点评：“还是甜的。”

　　苏见月瘫在她怀里，浑身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腿根还在时不时地抽搐，甬道在高潮的余韵中一阵一阵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会挤出一小股残余的体液。

　　她听到殷夜的点评，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现在连脸红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过殷夜显然没打算就让她这么睡过去。

　　她翻了个身，把苏见月从自己的小腹上放下来，让她靠在池边的巨石凹槽里，然后自己从水里站起来。

　　水珠从她光滑的皮肤上不断滑落，沿着腰线和腿侧的弧度往下淌，滴在苏见月仰面朝天的脸颊和胸口上。

　　苏见月仰着头看她，看到殷夜逆着长明石光晕的身影，看到她凤眼里翻涌的还没有餍足的暗色，看到她嘴角那抹她太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

　　然后殷夜重新沉进水里，这次是跪在她双腿之间，把她的腿架到自己肩膀上，低头用嘴唇含住了她还在痉挛的小穴。

　　“不——我刚到过高——齁齁齁——”

　　苏见月的抗议被自己的呻吟吞没了。

　　殷夜的舌头在甬道入口处浅浅地进进出出，鼻尖顶着那颗红肿的阴蒂，每一次舌头探进去的时候鼻尖都会跟着一起碾过那颗脆弱的小核。

　　高潮后极度敏感的身体让苏见月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刺激，她的大腿夹紧了殷夜的脑袋又无力地松开，双手插进殷夜湿透的长发里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紧。

　　等到殷夜终于放过她的时候，苏见月已经被连着推过了三次高潮。

　　她瘫在巨石凹槽里，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和口水都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全身的皮肤都泛着情动之后的粉色，从脸颊到胸口全是深深浅浅的新旧吻痕。

　　殷夜把她从灵泉里捞出来，用大浴巾裹着抱回了卧室。苏见月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了，但后背刚贴上柔软的被褥，殷夜就重新压了上来。

　　“今晚还长着呢。”殷夜覆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而餍足，“你欠我一个月的，得补回来。”

　　苏见月的身体在她掌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里泄出软得能滴出水来的呻吟。

　　她想说不行了，想说让她休息一下，但殷夜的手指已经重新滑进了她的腿间，而她的双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张开缠上了殷夜的腰。

　　这个动作出卖了她，殷夜笑了。

　　一夜过去，洞府里的动静直到天色将明才渐渐平息。

　　长明石的昏黄光晕照在床榻上交叠的两个人身上，床褥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到处是斑驳的水渍和汗迹。

　　苏见月趴在殷夜的胸口，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腿根内侧红了一片，腰侧还浅浅地印着几道指痕，那是殷夜从后面掐着她的腰窝时留下的。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累极之后睡得格外沉。

　　殷夜没有睡。

　　她靠在床头上，一只手环着苏见月的腰，另一只手慢慢地顺着她散乱的长发，目光落在怀里人疲惫而满足的睡颜上。

　　苏见月的嘴唇在睡梦中微微张着，被亲得还有些肿，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睫毛偶尔颤一下，像是在做什么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殷夜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不是那种看到猎物时的锐光，而是某种豁然开朗的、压抑着兴奋的光。她想到了什么。

　　混沌道婴的好处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梳理。

　　在小世界里苏醒之后她一心想着回灵田找苏见月，然后是哭、是抱、是亲吻、是缠绵，她脑子里只有苏见月，根本没顾上琢磨自己这具身体到底多了什么本事。

　　但此刻人抱在怀里安静地睡着了，她的思维反倒清晰起来。

　　混沌道婴是元婴中最顶级的形态，其核心标志便是混沌之力。

　　那是万法本源，能够融合万象。

　　她的丹田可以吸纳任何灵气转化为混沌之气，这意味着她不用再像其他修士那样挑灵脉、挑功法，任何种类的灵气对她来说都是养分。

　　但更重要的是，混沌之力的本质叫“化不可能为可能”。

　　如果混沌之力可以治疗伤势，那么能不能用来修复丹田？

　　苏见月的丹田是被魂灯震碎的。不是普通的损伤，而是太虚宫以魂灯为引、隔空施下的禁术。

　　按理说只有化神宝药级别的丹药才有可能修复，但混沌之力是比化神宝药更高级的存在。

　　她垂下眼看着苏见月睡熟的侧脸，脑子里飞速推演着混沌之力入体的方式。

　　直接灌进去肯定不行，见月的经脉太脆弱，丹田又是破碎状态，混沌之力太霸道，一个控制不好就可能伤到她。

　　需要更温和的引导，需要她把混沌之力转化成水属性灵力，因为苏见月的天灵根是水属性，用水灵力做媒介再渡入混沌之力，应该能把对经脉的刺激降到最低。

　　还需要苏见月完全放松，不能有任何抗拒。

　　丹田修复的过程中被修复的人必须保持绝对松弛的状态，让修复者的灵力自由进出丹田区域，一旦肌肉紧张或者灵力不自觉抵抗，轻则修复失败，重则丹田彻底粉碎。

　　寻常修士在这种情况下很难完全放松，但苏见月应该可以。她们之间有足够的信任。

　　殷夜低下头，把苏见月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轻轻拢到她耳后。

　　她的动作很轻，但苏见月的睫毛还是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拢起来，看到殷夜正在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让她愣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欲望和占有欲的暗色，也不是玩世不恭的戏谑，而是一种极认真的、斟酌着措辞的郑重。

　　“……怎么了？”苏见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昨晚叫太狠了，嗓子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见月。”殷夜的手指从她的耳边滑下来，停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托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在结成混沌道婴后，我发现可以凭借混沌之力修复你的丹田了。”

　　她的话说得并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先在心里掂过了才吐出嘴唇。

　　苏见月的心脏在一次剧烈的撞击之后，有片刻是完全停跳的，然后才轰然重新开始了跳动，跳得又重又快，震得她胸腔都在发颤，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但嘴唇抖了好几次都发不出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殷夜。

　　“接下来你不要乱动。”殷夜按住她的肩，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抚了两下，像是安抚，但语气是不容商量的。

　　苏见月点了点头。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照着殷夜的指引缓缓坐起来盘膝坐好。

　　殷夜没有马上动手。

　　她先给苏见月喂了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让她含在舌下别咽，然后又取出一枚安神符贴在苏见月的眉心。

　　符纸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眉心蔓延开来，让她躁动不安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然后她转了个身，盘膝坐到苏见月的身后。

　　“闭上眼睛。全身放松，什么都不要想。”

　　殷夜的掌心贴上苏见月后背两道胛骨的正中间，混沌之力从丹田调动而出，没有直接灌入苏见月的体内，而是先在她自己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团极细微的混沌之气，灰蒙蒙的，像是远古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雾气。

　　那团混沌之气开始转化为柔和的、淡淡的蓝色光芒，混沌之力被转化成了水灵力。殷夜控制得极其小心，每渡入一丝水灵力，就会停顿片刻等待苏见月的经脉适应那股外来灵力的存在，然后再继续推进。

　　苏见月的感觉很复杂。一股陌生的、带着些许凉意的灵力正从后背缓缓渗入她的经脉，沿着已经荒废了几十年的经络缓缓前行。

　　她的经脉在灵力通过的时候有轻微的不适感，不是疼，而是一种被撑开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久未使用的管道忽然被水流重新填满了。

　　“疼吗。”殷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疼。就是有点痒。”

　　苏见月的声音有点抖，因为紧张和期待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声带不由自主地发颤，还有一丝淡淡的爽感。

　　“正常的。继续放松。”

　　殷夜的掌心又渡入了一丝转化后的水灵力。这一丝比之前几丝都要粗一些，因为前面铺设的通道已经让苏见月的经脉适应了。

　　水灵力在苏见月体内缓缓流淌，沿着主经脉一路下行，最终汇聚在小腹丹田的位置。

　　然后殷夜做了最关键的一步。她把水灵力收回掌心，重新凝聚出一丝混沌之气。

　　这一次不再是转化后的水灵力，而是纯粹的、灰色的、蕴含着不可能是可能的混沌之力。

　　那丝混沌之气只有发丝粗细，但出现的一瞬间整间洞府的长明石光晕都微微黯淡了一瞬，因为混沌之气的存在本身就会扭曲周围的灵气场。

　　殷夜将这一丝混沌之力，极慢极缓地推进了苏见月的丹田。

　　苏见月浑身猛地绷紧了一瞬。

　　她的丹田几十年没有被任何灵力触及过，那片区域在她体内就像一块禁区。

　　但现在一股全然陌生的、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古老力量正直接触碰到她丹田最核心的裂缝处，那种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抵抗。

　　“别动。”殷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猫，“放松。”

　　苏见月咬着牙，把身体本能涌上来的抗拒硬压了回去。

　　她能感觉到混沌之力在自己的丹田裂缝处缓缓蔓延，像是最精细的工匠在用最细的丝线缝合最脆弱的瓷器，每一道裂缝都被那股灰色的力量填满，然后包裹，然后融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殷夜有些吃力，把混沌之力转化成可控制的状态来精准修复丹田的每一道裂缝，对她的灵力掌控精度要求极高。

　　但她没有停，也没有加快速度，就那么一丝一丝地修复着，从丹田外壁的大裂缝到内壁的细微裂痕，一道都不放过。

　　当最后一缕混沌之力填补完苏见月丹田内侧最小的一道裂隙之后，殷夜缓缓收回了手。

　　她把掌心从苏见月的后背上移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好了。”

　　苏见月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太过微妙，她花了整整好几息才确认那是什么，那是灵气，她能感受到它们了。

　　以前丹田破碎的时候，她虽然能感应到灵气的存在，但那些灵气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看得到摸不着。

　　她无法将它们吸纳进体内，无法让它们在经脉中流转。

　　但现在那股屏障被移开了，灵气重新像水一样流进她的经脉，在她体内缓缓地、顺畅地流转起来。

　　她尝试着运转最基础的心法，练气期修士入门的引气术。

　　那是她几十年前刚入太虚宫时学的第一个法门，六岁学得滚瓜烂熟的东西。

　　灵气随着法门的运转涌入她的经脉，沿指定的经络循环一个小周天，然后汇聚到丹田。

　　没有漏出去。丹田留住了那丝灵气。

　　苏见月怔怔地坐在原地。

　　她的手指在颤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晃了晃才稳住身形。

　　然后她低下头，两只手慢慢地捂住了脸。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不是昨晚那种闷闷的、压抑的哽咽，而是更汹涌的、完全控制不住的哭泣。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泪水顺着手指的缝隙往下淌，滴在她赤裸的膝盖上，和那些还没褪尽的吻痕混在一起。

　　几十年。她做了整整几十年的废人。

　　从刚逃出太虚宫在山洞里等死，到被殷夜捡回来扔进小世界里，再到在灵田里日复一日地用沾满泥土的手伺候那些永远也长不大的药草，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永远不能修炼，永远是个废人，永远只能蹲在殷夜的脚边看她越走越远。

　　但现在她的丹田可以重新吸纳灵气了。

　　虽然只是练气期从零开始，虽然离恢复筑基修为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但她可以修炼了。

　　殷夜没有说话。她只是从背后把苏见月拉进怀里，让她的后背贴上自己的胸口，双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苏见月的眼泪很快就把她的手臂打湿了，殷夜耐心地抱着她，等她哭够。

　　洞府里很安静，只有苏见月的哭声和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等到苏见月的哭声渐渐变成抽泣又变成偶尔的吸鼻子，殷夜才低下头，嘴唇蹭着她的耳廓，声音低而轻：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废人了。”

　　苏见月在她怀里转过身来，双手捧住殷夜的脸。

　　她的手掌上还沾着没干的泪水，贴上殷夜脸颊的时候留下几道湿漉漉的痕迹。

　　殷夜的凤眼里带着笑意和温柔，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修复丹田耗了她不少心神，但她没有提，只是安静地看着苏见月。

　　苏见月吻了上去。不是昨晚那些带着情欲的、缠绵的、深重的吻，而是一个纯粹的、虔诚的、满怀感激的吻。

　　她的嘴唇贴在殷夜的嘴唇上，没有动，只是贴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告诉她自己有多爱这个人，心脏跳得有多快，喉咙有多堵。

　　殷夜回应了她的吻，同样很轻，只是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苏见月的下唇，然后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交融。

　　然后苏见月做了一个决定。

　　她的手指从殷夜的脸颊滑下来，停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微弱的灵力，在识海中凝聚出一道契约。

　　那是一道主仆契约。术法的光芒在苏见月的眉心亮起，极淡的水蓝色，和她残余的水灵根属性一致。

　　契约的力量从她的识海中涌出，顺着她搭在殷夜肩上的手指往殷夜的识海中传递，像一条细细的飘带，柔韧而坚定。

　　殷夜的动作却在这个瞬间骤然停止了。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她一把抓住苏见月的手腕，将那道正在传递中的契约之力硬生生截断了。

　　混沌之力从她掌心涌出，稳稳地包裹住了那丝水蓝色的契约光芒，没有让它触动自己的识海分毫。

　　“见月你这是什么意思？”殷夜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压制住的怒意和不解，“你不必如此。”

　　苏见月被她截断了契约，胸口微微一闷，但没有退缩。她抬起头，直视着殷夜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没有了之前的泪光，只剩下一种很深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你觉得我不必如此。但我觉得我应该如此。”她的声音沙哑，语气却很稳，一字一顿，“我是认真的。我想签。”

　　“我不会接受。”殷夜几乎是立刻回绝了。她的手掌还攥着苏见月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把苏见月的手从自己肩头拉下来按在床褥上：

　　“你在想什么？主仆契约，你是主我是仆还是你是仆我是主？不管是哪种我都不接受。我们在一起几十年了，我是认真的，你也是认真的。你是我的道侣，不是我的奴仆。”

　　“我知道。”苏见月的声音很平静。

　　“以前在太虚宫的时候，追我的同门排着队给我送礼物，说喜欢我，想结为道侣。他们在乎的是我的灵根，是我的天赋，是我能给他们带来多少收益。”

　　“后来化神老祖点名要我，他在乎的是这副身体，合欢圣体能让他一个快要坐化的老怪物重获生机，比什么宝药都管用。”

　　“没有人在乎我这个人。也没有人在乎我叫什么、我喜欢什么、我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的天灵根和合欢体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至于苏见月这个人本身，换成另一个拥有同样天赋的人他们都会照样争抢。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件珍贵的、会喘气的修炼资源。”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怨毒，也没有自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殷夜的手僵在半空中。

　　“只有你没在意过这个。”

　　苏见月抬起眼，望着殷夜近在咫尺的凤眼，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恼怒、心疼、不解，全都搅在一起。

　　苏见月看着那些情绪，忽然笑了，是那种很淡的、带着劫后余生和尘埃落定的笑容。

　　“我被废了丹田之后，在太虚宫那些人眼里就成了一块废铁。但你没有嫌弃我。你把我捡回来，给我丹药，给我回春丹，给我续脉丹，给我固本培元的丹药。”

　　“你花九十万灵石买九窍金莲子，又花几万灵石给我买了一枚对我根本没用的七品续脉丹。帮我挡了我自己都挡不住的那些绝望。现在你又用混沌之力帮我修复丹田。”

　　“我什么都没有能给你的。”苏见月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了：

　　“我唯一拥有的就是我自己。所以我把我自己给你。不是合欢体，不是双修圣体，不是那些别人眼馋的东西。就是我，苏见月。”

　　“我的每一寸身体，我的命，我的一切，以后都完全交给你处置。你想让我生，我就生。你想让我死，我就死。”

　　“我是你的妻子也是道侣更是性奴，”

　　她的话音刚落，那道被殷夜截断的契约之力又重新凝聚起来。

　　苏见月再一次催动体内微弱的灵力，将契约从识海中引出，推向殷夜的识海。

　　殷夜一把扣住了苏见月的手腕。她的手很稳，力道却轻得不可思议，像是怕捏碎她一样。

　　“我拒绝这道契约。”

　　“不是因为我不想要你，你的性命当然由我来保护，你的人当然由我来宠爱。但我不要你做我的奴仆。你是我的道侣，苏见月。道侣的意思就是平等。”

　　殷夜抬手挡住那道契约，“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

　　“但我需要。”苏见月睁开眼睛看着她：

　　“我需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你，我是认真的。不是因为感激，不是因为亏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就是因为我爱你。”

　　“我想让我的一切都变成你的，没有什么可保留的，因为我本来就是你的人了。从在小世界的那几十年到现在，我早就已经是你的人了。只是我想正式缔结这份关系罢了。”

　　“见月，你把道侣和奴仆搞混了。”

　　“我没搞混。”苏见月的声音不大，但坚定得让殷夜都怔了一瞬：

　　“我是你的道侣，同时我也是你的性奴。这两件事对我来说没有矛盾。我只愿意做你的性奴，因为是你，我才愿意。”

　　殷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苏见月趁机将那道水蓝色的契约推入殷夜混沌屏障的缝隙，印在了她的识海边缘。

　　不是强行闯入，而是轻轻落在那里，等待她的接受。

　　“收下吧。”苏见月轻声说，眼角泛起淡淡的红，“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在你面前这么固执了。”

　　殷夜看着那道光落在自己识海边缘，咬了咬牙，又咬了一次，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让契约继续往识海深处走，也没有把它打散。

　　但这种态度已经能说明某些东西了。

　　见到这一幕，苏见月笑了，笑得很开心。

　　对于成为殷夜妻奴这件事，苏见月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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