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闯入我家的乳胶Kig娃娃「大姐姐」|2026年5月期刊

[db:作者] 2026-09-23 08:53 p站小说 2200 ℃
1

第一话
001
「啊,窗外的雨,又变大了很多呢。」

一颗一颗裹挟着微微结霜的晶体砸落到我居所的屋檐上,再顺着瓦片流到我伸出到窗外的手中。我握紧拳头,雨水顺着我指缝间流出,化作一条条清白的泪痕。在这一刻,原本有着不规则节拍的雨点变成了密集的撞击音,就像我小时候那台大多数频道都是雪花屏的旧电视。

从日历上那个圈着红色标记的日期开始算,我来东京接近3年了。在着飞速流逝的三十几个月里,我无数次幻想着自己多年来学习的知识能够让我在此地闯出一番天体,再不济,也至少能买来一辆崭新的丰田轿车,让我到周边充满大自然气息的地方兜兜风。

可现实呢?我带着一身的家当,蜷缩在这个只有20平方米不到的小屋子里,一边要忍受着每当下雨时根本停不下来的噪音,一边又要和那些疯子一样的家伙整天争抢那少数几个将将能站直身体的电车位置。那些「疯子」,也是和我一样的普通人啊……

我的父母在乡下守着一栋从我曾祖父时就留下来的旧木屋和几片不大的农田,这些原本是我最想要抛开、逃离的东西,现在却成了我最向往的生活。没有NHK的催收员和水电账单,没有几乎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狭窄电车,没有那些天天嚷嚷着「不卖力工作就给我去死」的蠢上司。

似乎从头到尾,自己怀抱着那种「独自一人闯出一片天地」的美好幻想的行为从根本上来说就是错误、愚蠢的,就和那些总是幻想漫画中的离奇场景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人一样。我恨透了我自己。但现在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能够侥幸活着已经是值得磕头感谢了。

「滴滴滴滴——」

「哈啊——」

啊,闹钟响了,不知不觉,我躺在床上已经发呆了那么久了,甚至还幻想到完全不一样的场景。灼热的阳光顺着我廉价的、完全不能遮挡住光线的窗帘闯进来,将我暴露在被子外的双腿照的火热。我扭了一下屁股,把脑袋闷在枕头里面。

「不想去上班......」

「滴滴滴滴——」

第二声闹钟响起,这是程序5分钟后的提醒铃声。原本是用来提醒人们注意要做的事情,可是对于我这种只是身穿得体西装,坐在办公室里当牛做马的人类活,现在听起来却无比刺耳。

「还是只能认命啦。」

疲惫无力的双手支撑起我沉重的上半身,拖着仿佛骨头软化的双腿迷迷糊糊走到浴室。拿起牙刷,面对镜子里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刷牙、漱口、洗脸,收拾一下乱糟糟的头发,穿好昨天因为太累没来得及洗的衬衫和西装,随便热两片吐司和牛奶,一边对着镜子打领带,一边等待着作为我早晨唯一光明之物的吐司弹出。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但也热到让人发慌。走去地铁站,看到了无数和我一样行尸走肉的人们,我的心情稍微显得好看了一些,至少这再次提醒我,我的糟糕生活只是社会的常态,并不是我独有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的通勤后,我总算抵达了公司办公楼所在的区域,从地铁站出来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八点三十分,虽然早上赖床了一会儿,但距离9点的工作时间还有不少富裕,我总算可以松一口气,放慢了脚步,将视线扫过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群。

在通往我工作办公楼的路线上必须要经过一家商场门口的大型广场,如果不这么做,需要绕很远的路从公司的后门进入。此时我注意到,广场中央原本摆放着的吉祥物大型雕像被移除了,转而零零碎碎放着许多搭建展台用的金属架。几个工人在大太阳下正在勤奋工作着,合力把一个巨大的幕布挂在搭建好的框架上面。四周聚拢了很多和我一样的打工人。

我看的出神,过马路的时候差点一个不注意被车撞飞,但我毫不在意,继续朝着广场中央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看到了更多被舞台挡住的东西。在舞台正对面的侧边已经搭建好了三个白色的大帐篷,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门帘前进进出出,还有一些人推着放乐器的大型箱子到舞台的侧边。

正在我疑惑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乐队时,突然几声来自女人的尖叫声刺入了我的耳朵。我循声望去,看见几个穿着时尚的辣妹正在围着几个手上举着一片白色防晒布的人尖叫,她们拿着手机不断地按动快门,「卡擦卡擦」的声响就像机关枪一样。

「是谁呢……」

我急忙推开越聚越多的人群,朝着辣妹聚拢的位置挤过去。顺着人群之间的缝隙,我看见了在安保撑开的防晒布下面,居然是一个身穿Kigurumi人偶服的女生。她的个头很高,半低着脑袋上的Kigurumi头壳,尽力让自己缩在防晒布的下面。我没有看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栏杆后面的身躯。

虽然她身上穿着的暗紫色系连衣裙很厚,但依旧无法掩盖她本身就非常夸张的身材。那对尺寸巨大的胸部就像水球一样勉强被连衣裙的前襟挡住,两端的泡泡袖为她纤细修长的手臂做了点缀,不会让她显得像是一个碰一下就能折断的竹竿。

她修长的双腿上穿着一双很厚的皮革过膝靴,在阳光下闪着珠光紫色,就和夜晚的星辰一般美丽。她不顾周围尖叫的粉丝,一路低着头前进。我越来越紧张,担心无法看到她的面孔。我急忙推开几个围过来的粉丝,用力冲刺到栏杆边上。站在对面的保安立刻抬起手,阻止我翻越栏杆。

什么……

就在面前的Kig演员即将进入帐篷的时候,她突然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朝着我的位置微微偏过一点脑袋。我看清了她头壳上的面孔,是一个有这一对紫色眼瞳和犀利双眼的魔法师形象的角色。配合上她挂着许多装饰物的假发,倒也显得非常搭配。

「诶?」

等等,是谁在说话?在我听到这句表示疑惑的语气词时,我下意识得扭头看了看我的周围。我身边的那些粉丝们并没有任何刚刚讲过这个词的表情,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演员,面前的保安也在紧张地盯着人群,不像是会说这个词的人。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距离我2米远不到的演员了,这个低着头逃离人群,刚刚突然转头看向我的奇怪Kiger演员。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在化妆师和经纪人的带领下进入了帐篷,彻底没了身影。我无奈得叹气,转身准备去上班。

002
「蠢货!为什么今天又迟到了?!」

戴着如瓶底一般厚镜片的上司正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骂,老实讲,我根本不是故意迟到的,谁能想到仅仅是凑热闹之后从人群里挤出来就花了我不少时间,最后还是差一分钟时间就迟到。在不停的道歉了几十次之后,我总算逃离了地狱,来到了自己的工位面前。运气非常好,我的工位靠窗,从里面看出去,刚好就能看到下方广场里发生的各种事情。但为了给已经发火上司一个好影响,我还是决定上午的时候线时候先认真工作。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我还是在工作的时候不停地趁着上司没注意的时候往窗外瞄。

「喂!你小子在干什么?!」

「真的很对不起!」

被发现了,还是假装继续努力吧。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数字时间,像是被某种粘稠的化学液体裹住的濒死昆虫,每一秒的跳动都显得异常迟缓。

「不要看楼下,绝对不要看楼下。」

我死死盯着手里的Excel报表,试图将自己的意识强行封印在这一行行枯燥的流水数据里。可是,那种盘踞在心头的异质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是在胃袋里发酵的酒精,顺着食道一路灼烧到了大脑。此时的我,简直就像是明知道牙齿在痛,舌头却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去舔舐那个缺口一样。根本无法抑制住往窗外看的冲动啊。

但只要一稍微直起腰,另一边,课长那张因为脂肪挤压和常年饮酒而油光锃亮的脸庞,又会犹如恐怖电影里的午夜凶铃般在我的脑海里疯狂闪烁。

真的会死的。如果今天被抓到两次摸鱼,别说在这个月苟延残喘了,我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奖金绝对会被瞬间变成零蛋。那种下半个月只能靠吃便利店过期便当度日的绝望,我是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在忐忑不安与焦躁的拉扯中,我简直像是被按在长满倒刺的办公椅上,硬生生熬过了上午这犹如地狱般的几个小时。

「啊——累死了,这破天气简直要把人烤熟了。」

「去吃拉面吗?还是说去楼下的便利店随便对付一口?」

周围开始接连传来椅子滚轮摩擦防静电地毯的沉闷声响。随着正午十二点的到来,犹如解开了某种恶毒的咒语,上一秒还像行尸走肉般的同事们,此刻一边抱怨着上午工作的辛苦,一边犹如放风的囚犯般陆陆续续起身,拖沓着脚步朝电梯间走去。

太好了,总算解放了。

确认课长已经离开了办公室后,我一把抓起桌上充着电的手机,连滚带爬地凑到了那扇贴着防窥膜的玻璃窗前。

视线迫不及待地投向下方。

原本以为只是短暂搭台的活动,没想到此时广场上不仅没有冷清下来,聚拢的黑压压的人群反而比早上更多了。被正午恶毒的太阳炙烤得发白的水泥地上,那场表演居然根本没有停止的迹象。

这算什么?就算下面的人都是些狂热的疯子,也总该有个限度吧。

我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好,半个袖子滑稽地挂在肩膀上,急匆匆地冲进电梯。当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的瞬间,室外犹如桑拿房般的滚烫空气混合着柏油路的焦臭味,直勾勾地扑在我的脸上。

我硬生生挤进了那群散发着汗臭和劣质香水味的人群里。

「咚、咚、咚——」

巨大的廉价音响正在不知疲倦地吐出某种快节奏的电子合成乐,沉重的低音震得我胸腔里的内脏都在微微发麻。在广场中央那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五个身穿Kigurumi演出服的演员,正踩着让人眼花缭乱的节拍整齐地跳着舞。

我的视线越过人群的头顶,扫过舞台旁边竖立的巨型易拉宝。原来是某个近期在网络上极具话题度的ACG周边品牌开展的新作企划活动,上面赫然用荧光色字体写着「为期一周,盛大开幕」的字样。

难怪阵仗这么大。

五个演员显然是来自同一个系列的作品,或者说是被同一种设计语言批量生产出来的偶像模型。粉色、绿色、蓝色、黄色,还有……紫色。

前面四种颜色的角色,无论是从浑圆可爱的头壳造型,还是那带有蓬松蕾丝和夸张蝴蝶结的打歌服来看,都在拼命向台下这群狂热的信徒散发着「可爱」、「元气」的常规偶像魅力。她们跳跃、挥手、比心,每一个动作似乎排练了无数次一样精准。

唯独那个紫色。

也就是那个早上让我心神不宁的演员。她此刻正堂堂正正地站在舞台最核心的C位。

与周围四个散发着廉价糖精味的同伴不同,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异质的、几乎要将人冻结的高冷感。暗紫色系的厚重连衣裙,搭配着夸张的泡泡袖和层层叠叠的紧身前襟,在一群软萌的角色中,她就像是一位被强行拉入童话茶会的冷酷魔法师。

哪怕是在做着和其他人一样随着音乐挥手的动作,她身上也透着一股提线木偶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没有多余的扭捏,每一个动作的停顿都干脆得像是机器人一样毫无感情。

几分钟后,伴随着最后一个重低音的砸下,音乐戛然而止。

台下爆发出仿佛要把内脏一并吐出来般的狂热嘶吼。五个演员朝着台下微微鞠躬,随后排成一列,顺着舞台侧面的金属阶梯,走回了不远处那三个白色的待机帐篷内。

机会来了。

我趁着安保人员正在声嘶力竭地驱散前方过于激动的人群时,像一只溜着墙根的老鼠,偷偷绕到了舞台后方。那里刚好有一处用蓝色塑料围板搭起来的死角,几只装满矿泉水瓶的垃圾袋堆放在那里,完美地切断了安保的视线。

我屏住呼吸,将眼睛死死地贴在了最边缘那个帐篷帆布的一道未拉严实的接缝处。

从外面看就已经很热了,但帐篷内部的景象更是犹如沸腾的蒸笼。那四个穿着粉、绿、蓝、黄演出服的演员,刚一掀开门帘进去,就迫不及待地解开了面具假耳朵上的隐藏卡扣,将那巨大的Kig头壳犹如甩掉某种刑具般摘了下来。

原本被二次元面具包裹着的,是一群长相相当可爱的年轻女生。但此刻,她们根本顾不上维持什么偶像包袱,一边大口喘着仿佛要将空气抽干的粗气,一边抓起折叠桌上的矿泉水瓶,将水液狂野地倒进嘴里,甚至洒在了衣领上。因为几小时的高强度演出和头壳内部地狱般的闷热,她们的头发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草一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原本白皙的脸颊更是因为高温憋得通红,宛如熟透的番茄,甚至能看到脖颈处暴起的青筋,穿在身上的贴身zentai紧身衣也几乎被汗水彻底浸透,到处都是暗灰色的斑点和色块。

没错,这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生理反应。

哪怕是我这种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吹冷气的社畜,光是站在外面的太阳底下五分钟都已经汗流浃背了,更何况是戴着那种密不透风的树脂和布料混合物,在聚光灯下剧烈跳舞。

可是……

我的目光越过那四个吵闹着喊热的女生,像被某种磁力牵引着,最终落在了帐篷的最内侧角落。

唯独那个身穿紫色演出服的演员,仿佛被单独剔除在了这个炎热的物理世界之外。

她独自坐在一张简陋的黑色折叠椅上。没有取下那个硕大而诡异的魔法师头壳。不仅如此,她甚至连手上那双厚厚的、在昏暗光线中闪着珠光紫色的皮革长手套,以及腿上紧绷的过膝靴都没有哪怕一丝要脱下来的意思。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被遗忘在废墟中的神像,完全不和其他四个女生搭话,也没有喝水。甚至,我连她胸口因为呼吸而产生的起伏都看不见。

搞什么啊……里面的人难道没有痛觉和温觉系统吗?

就在这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从我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她动了。那个顶着夸张紫色双马尾的头壳,以一种极度平滑、毫无人类骨骼关节顿挫感的非自然动作,突然向右侧扭转了九十度。

毫无生气的紫色涂装眼瞳,直接穿透了帐篷内昏暗浑浊的光线,不偏不倚地,和我贴在帆布缝隙处的那只充血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嘶——」

我倒抽了一口足够点燃炸弹的热气,头皮瞬间炸开,心脏仿佛被人用冰冷的手指死死捏住。

被发现了!

我慌不择路地猛地缩回身子,整个人像一团废纸一样,死死贴在帐篷底边和隔壁蓝色塑料围板之间仅有几十厘米的狭窄夹角里。粗糙的水泥地面磨破了我的西装裤腿,但我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绝对会被当成变态偷窥狂抓起来的。如果被安保揪出去,如果警察来了,如果被公司里那群长舌妇知道,我这本来就烂透了的异乡人生就彻底画上休止符了。

黏腻的冷汗顺着我的脊背疯狂滑落,几只黑色的蚂蚁在我的皮鞋边缘无聊地爬行,而我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犹如擂鼓般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一分钟,两分钟。

外面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保安暴怒的呵斥,也没有人拉开帐篷那刺耳的拉链声。

太平了吗?难道刚才只是她无意识地转头,碰巧往这边看了一眼而已?

我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双手撑着滚烫的地面,像一只试探陷阱的土拨鼠,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直起酸痛的腰,偷偷探出半个脑袋,试图越过那道帆布缝隙再确认一眼。

「唔——?!!!!」

刚一伸出头,一声凄厉的尖叫差点就冲破了我死死咬住的嘴唇。

那张带着紫色魔法师面容的树脂头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凑到了帐篷底部的边缘。就隔着那层薄薄的帆布缝隙,距离我的脸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树脂面具上那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涂装,在如此恐怖的近距离下,被放大成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那双巨大的、没有焦点的紫色眼睛,正一动不动地俯视着我。

我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四肢并用着想要向后退,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是短路的旧电视机只剩下雪花屏。

就在我即将彻底崩溃喊出「救命」的瞬间。一只戴着厚重紫色皮革手套的手,从帐篷边缘的缝隙下方伸了出来,一把攥住了我还在发抖的肩膀。

惊人的握力。那绝对不是一般年轻女孩子能轻易发出的力量,我的肩胛骨被捏得生疼,整个人像是被钉死在地上的虫子般动弹不得。

紧接着,她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极其优雅地竖起一根食指,抵在那张毫无生气的树脂嘴唇中央,做了一个明显的「噤声」手势。

随后,她微微歪了歪那个巨大的头壳,张开双手,手掌朝向我,轻轻往下压了压。这是一个非常直白安抚动作。

「不要叫,我什么都不会做,冷静点。」

虽然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那濒临宕机的大脑,莫名奇妙地就完美翻译出了她这一连串肢体语言的含义。

剧烈撞击胸腔的心脏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的节拍。我像个被老师抓住罚站的小学生一样,呆坐在满是灰尘和垃圾的角落里,狼狈地张着嘴大口喘气,仰视着她。

直到此时,我的大脑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处理周围的信息。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那股异样感简直要将我吞噬了。

隔着不到半米的空气,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她那套厚重的暗紫色连衣裙上散发出来的、犹如工业火炉般的滚烫热量。这绝不是什么夸张的文学修辞,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物理辐射。

难以置信。里面的演员到底是何方神圣,人类的肉体真的能忍受这种几乎能把血液都闷熟的恐怖温度吗?

正值正午,一丝灼热的阳光恰好从头顶两块塑料围板的缝隙间垂落下来,犹如舞台上功率最大的聚光灯,精准地打在她露在领口和Kig头壳之间那段本该是「脖颈」的位置。

等等。

我用力眨了眨被汗水刺痛的眼睛,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原本在远处看起来粉白细腻、犹如二次元美少女般无瑕的肌肤,在毫无遮掩的阳光直射下,居然反射出了一层极其诡异的、湿滑的光泽。

我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

等等,那根本不是人类皮肤出汗后该有的质感。在那件暗紫色连衣裙的蕾丝领口下方,一直延伸到Kig头壳内侧的深处,并不是真正的血肉。

那是一层完全贴合着肉体轮廓的、粉白色的乳胶材质紧身衣。

不只是脖子。我颤抖着将视线移向她支撑在地上的手腕。在她偶尔从长款皮手套边缘漏出的一点肌肤空隙处,同样全都被这层毫无缝隙的乳胶膜包裹着。

疯了吧?!

我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被按在地上无情地摩擦。

今天可是气温逼近三十五度的盛夏正午!在穿得像中世纪棉被一样的Kigurumi演出服里面,居然还贴身穿上了一层完全不透气、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的全包式乳胶紧身衣?!而且还要在高温的舞台上跳那种高强度的宅舞?!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其他演员顶多穿一件天鹅绒的zentai遮盖一下人类皮肤上的瑕疵,即使是能够透气的天鹅绒,但这也已经是很闷热的打扮了。

但面前这个家伙,可是穿着乳胶衣啊!这种完全不能透气、透水的乳胶衣啊!这已经不是敬业能解释的范畴了,这是什么究极的自虐狂?还是说,这只是一具被塞进了乳胶衣和布料里的机械假人?

不,不对。肩膀上残留的那可怕的握力,分明是属于活着的生物的。

无数个疑问像沼泽里的气泡一样在我的脑海中沸腾、炸裂。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她早上的那个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这衣服里面……」

我的喉咙刚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蜂鸣声。

「滴滴——滴滴——」

午休时间只剩最后五分钟的提示音。

这该死的声音就像是直接劈在天灵盖上的高压电,瞬间把我从这场充斥着汗水、乳胶反光和诡异压迫感的非日常梦境中狠狠扯回了现实。

完了!如果下午开会迟到,课长绝对会当场生剥了我的皮!

比起眼前的神秘Kig大姐姐,资本主义齿轮的无情碾压显然更具备现世的恐怖。

我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西装裤上沾满的灰尘和泥土。

「对、对不起!非常抱歉!我得回去上班了!」

我对着那张面无表情的树脂面具胡乱地深鞠了一躬,抓起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转身落荒而逃。

在冲出阴影、重新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里,我似乎看到那只戴着厚重皮手套的手,正停留在半空中。就好像,她原本打算抓住我的衣角。

003
要、要死掉了……办公室的空调突然坏掉了,空气循环机也没有反应,甚至风扇都因为太久没有用,电机已经老化到没办法启动了。而且,因为中午的那件事,我到现在没有吃任何一丁点东西,饮水机里的水都要被我喝空了。呜呜,我怎么那么倒霉啊,到底是谁在捉弄我啊。

胃酸犹如某种劣质的工业腐蚀剂,正在疯狂地溶解着我那干瘪的肋骨。

总算熬到了下午六点,当课长终于拎起他那个塞满虚假发票的公文包离开后,我连电脑屏幕都来不及关,便犹如一只饿极了的野狗般冲出了办公楼。

在一楼的便利店里,我抓起货架上最后一个可怜的鸡蛋三明治,甚至还没有买单就撕开包装塑料膜,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干瘪的面包片混合着生冷的蛋黄酱滑入食道,勉强镇压了胃部的痉挛。

然而,当我走出便利店的自动门,视线再次投向广场中央时,我连咀嚼的动作都停滞了。

「居然还在跳……」

背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黏糊糊地贴在衬衫上。在那犹如蒸笼般散去余温的黄昏暮色中,那五个穿着Kigurumi演出服的演员,居然还在随着音乐极其卖力地挥舞着手臂。那沉重的头壳、密不透风的演出服,在经过了长达八个小时的折磨后,居然没有让她们倒下。

究竟是怎样的敬业精神,或者是怎样扭曲的合同条款,才能将人类的肉体压榨到这种地步?

就在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时候,刺耳的电子合成乐终于迎来了休止符。活动似乎进入了尾声。五个演员顺着阶梯走下舞台,来到了侧边一片空出来的位置。几名工作人员迅速在那里拼起了一张长桌,桌子后方摆上了几个挂满周边商品的小型货架。

是签售会,或者是某种近距离互动的集资环节。原本已经打算拖着疲惫身躯回家的我,双腿却像是被输入了某种绝对指令,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方向迈出了脚步。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端着吃到一半的三明治,硬生生挤进了那条蜿蜒得像蛇一样的狂热粉丝队列中。

「啊……这人怎么一边排队一边吃东西啊?」

「真是没有常识呢。」

周围那些穿着痛衣、背着挂满徽章背包的御宅族们,纷纷用看异类的怪异目光扫视着我。在这个把「不给别人添麻烦」刻进DNA的社会里,我此时的行为无疑是在公然挑战某种隐形规则。

「非常抱歉……真的很对不起……」

我只能尴尬地缩着脖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道歉,一边将剩下的三明治胡乱塞进嘴里,连咀嚼都省了,直接囫囵吞了下去。

队伍的移动速度出奇地快。没多久,我就被推到了那张长桌的面前。

我的视线越过前面的人,直直地落在了坐在最边缘的那个紫色身影上。

「下一位,请坐!」工作人员毫无感情地催促着。

我僵硬地拉开塑料折叠椅,在这个让我魂牵梦绕了一整天的魔法师面前坐了下来。

在看到我的瞬间,那张毫无生气的树脂面具下吧微微扬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虽然表情涂装是固定的,但我敢发誓,在那个瞬间,她浑身散发出了一种极其具象化的「开心」的情绪。

紧接着,她举起那只套着厚重紫色皮革手套的手,指了指我的下巴位置,然后微微歪着头,肩膀小幅度地颤动着。那是一个试图憋笑的生动肢体动作。

「诶?」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和脖子。指关节上立刻沾上了一抹刺眼的红黄相间的粘稠物。

是刚才那个该死的三明治里的番茄蛋黄酱。它居然一直挂在我的脖子上,而我就顶着这副滑稽的尊容,在一群御宅族鄙夷的目光中排了半个小时的队。

「啊!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我感觉自己脸的温度急剧飙升,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巾胡乱擦拭。

就在我尴尬得想要咬舌自尽的时候,她并没有多说什么。那只原本放在桌上的左手突然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一把包住了我那只还在疯狂擦拭脖子的手。

「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好热。

隔着那层紫色的皮革手套,以及里面那层变态般的乳胶紧身衣,一股犹如刚烧开的温水般的惊人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我的手背上。那是一种带着鲜活生命跳动的、属于另一个人类的体温。

她用右手指向了身边货架上的一件商品。那是一本尺寸和CD盒差不多大小的相片集。

我像个失去思考能力的提线木偶,木讷地点了点头。

见我同意,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本相片集。她拔掉黑色马克笔的笔盖,在透明的塑封薄膜上快速地签下了一个名字。随后,还在名字的末尾,极其认真地画上了一个略显笨拙的爱心。

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里,她的左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那种隔绝在多层化纤和乳胶之下的触感,仿佛成了这喧嚣广场上唯一真实的锚点。我的大脑一片混沌,脸颊的充血感甚至让我产生了短暂的耳鸣。

终于,她把签好名的相片集递到了我的面前,那只滚烫的手也随之撤离。我的手背上瞬间残留下一片让人感到空虚的微凉。

「诚惠,三千日元,非常感谢您的支持!」一旁的工作人员利落地递出POS机。

我手忙脚乱地打开电子银行卡。在起身离开的那一刻,那个紫色的魔法师双手举在胸前,朝着我比出了一个完美的爱心手势。

「露崎。」

那是她留在塑封膜上的名字。

在那之后的一周里,我的生活轨迹彻底发生了扭曲。

仿佛是被某种奇异的引力捕获的卫星,我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准时出现在这个广场上。早晨上班前隔着马路的驻足,中午午休时争分夺秒的奔跑,以及下班后在暮色中的守候。

和露崎的互动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那个第一天中午被我用来躲避安保的蓝色塑料围板角落,居然阴差阳错地成了我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

每天中午,只要她一退场,就会悄悄溜到那个角落。我们就那样面对面地跪坐在散发着尘土味的水泥地上。她依然不说话,只是用各种夸张的手势、点头或者摇头来回应我的碎碎念。我会抱怨上司的愚蠢,抱怨东京天气的炎热,而她总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拍拍我的头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发狂的吉娃娃。

为了回报她,我会跑去便利店买各种我认为能够降温的东西:冰镇的宝矿力水特、降温贴、甚至是便携式的小风扇,偷偷塞到帐篷的缝隙里。而她也会在第二天中午,从裙摆的暗袋里掏出一些小礼物回赠给我,有时是几颗薄荷糖,有时是一张没有公开过的特典小卡。

只是,我注意到了一件极其微妙的事情。

从活动的第二天开始,当那个毫无防备的正午阳光再次打在她露出的脖颈上时,那种属于乳胶材质特有的、湿滑诡异的反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光泽的肤色哑光质感。

她换掉了那件全包式的乳胶紧身衣,穿上了相对透气一些的肤色Zentai全包紧身衣。

「或许,里面那具由碳水和蛋白质组成的肉体,终究还是向这残酷的夏日妥协了吧。」我在心里暗自猜测着。但这反而让我松了一口气,至少证明她还会顾及自己的死活。

到了活动临近结束的最后两三天,这种隐秘的关系甚至升级到了让我感到诚惶诚恐的地步。

当我们在角落里碰头时,她居然从身后的阴影里,推出来一个用和风布巾包裹着的双层便当盒。她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写下了几个娟秀的字迹:「亲手做的,请用。」

冰凉的厚蛋烧,切成章鱼形状的红色香肠,以及捏得极其规整的梅子饭团。

在这个被防窥膜和冷漠包裹的钢铁森林里,一个每天把自己塞在厚重演出服里的异性,居然在为我做便当。坐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回味那顿午餐时,我甚至产生了一种眼眶发酸的错觉。我非常感激,感激这种不真实的温柔。或许来东京并不是一件坏事。

然而,魔法总有失效的一天。

下周一的早晨。我像往常一样,怀揣着某种隐秘的期待,快步穿过地铁站的甬道。

但当我踏入那个熟悉的广场时,我的脚步瞬间像是踩到了强力胶一样停在了原地。

空了。那些金属脚手架、巨大的音响、白色的帐篷,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强行抹去了一样。而广场中央,那个愚蠢的、嘴角挂着僵硬微笑的吉祥物大型雕像,又重新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正用空洞的眼神嘲笑着我的失落。

活动结束了。为期一周的幻梦,被东京这台精密的机器准时切断了电源。一整天,我都像是个被抽走了脊椎的软体动物,在工位上浑浑噩噩。连课长的怒骂听起来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再也无法刺痛我的神经。

下午六点,准时下班。

仿佛是连老天都在配合这种糟糕的心情,当我走出办公楼时,东京的上空已经被一层犹如铅块般沉重的黑云死死压住。

「哗啦——」

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雨丝像是断了线的念珠,无情地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团团灰白色的水雾。我没有伞,也懒得去避雨。就那样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我的西装,像只落汤鸡一样,一步步挪回了那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脱下湿透的衣物,在狭窄的浴室里用热水冲刷掉一天的疲惫和寒意。

擦干头发走出来,我颓然地瘫坐在客厅那张唯一的榻榻米上。面前的矮桌上,静静地躺着那本在第一天买下的、至今都没有拆开塑封的相片集。

相片集塑料膜上的黑色爱心,似乎也在嘲笑着我的自作多情。这终究不过是一场金钱与幻觉的交易罢了,对于「露崎」而言,我大概只是漫长职业生涯中,一个稍微有些可笑的过客。

就在我盯着相片集发呆,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水疯狂敲击着玻璃的时候。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那尖锐的电子合成音,在暴雨的白噪音中显得极其突兀。

我愣了一下。这么晚了,又是这种暴雨天,会是谁?送快递的?还是那个总是阴魂不散的NHK催收员?或者是哪个喝醉酒走错门的朋友?

我趿拉着拖鞋,烦躁地走向玄关,一把拧开了那扇生锈的金属防盗门。

「那个,我说你是不是走错——」

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在了喉咙里。瞳孔在瞬间放大,心脏犹如被一只巨大的手猛地攥紧。

门外的走廊上,没有朋友,也没有催收员。有的,只是一个撑着一把透明塑料伞的高挑身影。

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闪烁着。雨水顺着透明的伞骨不断滴落,砸在她那一身暗紫色的厚重连衣裙上,将裙摆边缘的蕾丝浸染成了深邃的黑色。那双在灯光下泛着冰冷光泽的皮革过膝靴上,还沾着几片被雨水打落的残叶。

而在这身夸张的装束之上,那张有着紫色眼瞳的魔法师树脂头壳,正微微扬起。面具上那个固定不变的微笑弧度,在这阴冷潮湿的雨夜里,依然带着那种让我无法呼吸的魔力。

「露……崎?」

我呆立在原地,像个真正的傻瓜。而那个本该只存在于白日梦和广场舞台上的乳胶Kig娃娃大姐姐,此刻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我的家门口,隔着一层细密的雨雾,注视着我。

漫画中的故事,真的成为现实了吗……
————————
※ 后续内容以及更多当月期刊内容将会更新在我的会员主页????
点击跳转我的主页
※ 所有的当月期刊小说都会在下个月的5号下架,届时可以移步到我的书店单独购入

小说相关章节:Zeshinya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