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又多又杂啊。与缪尔赛思同源的精灵……所谓毁灭……回来后的男人决定抓紧时间与能量科处理掉这件事，不行就捅（其实是上报、升级）到塞雷娅那里。
没想到塞雷娅先找上门来了。“走，‘那件事’出了点意外状况。你要是再晚回一天，我就会独自行动。”
所以在哪？！墓碑大坑、梦，男人这几天神经质地不断联想这两个。实话讲，男人很担心——
“浮空城，娜斯提那边。”塞雷娅这次直接了当。
浮空城？浮空树！不过这已经不重要，男人与塞雷娅追逐的动力甲终于耗尽了能源，没有机械助力驾驶者本人无法再自如地操作它了。
“为什么？塞雷娅？”动力甲面罩下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你，我的……副主任，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抓回去销毁呢？仅仅因为我是死掉正主的源石技艺残留，就是个连水分身都不如的残次品……就没有、没有保留的价值？”最后的声音分明带上了哭腔。
塞雷娅一步一步走向‘缪尔赛思’（走开！离我远点！）。“娜斯提和你说明过情况了吧，或者说你本来就知道。我想你对你自己的源石技艺——或者说这副残留有很明确的认识，‘缪尔赛思’。”
依旧老生常谈的极不稳定随时爆炸。缪尔赛思这四个字仿佛有魔力，足以挽回面前这副动力甲主人的狂澜。
“好……塞雷娅。”动力甲垂下了最后的抵抗用的双拳，“我想最后见娜斯提一面。”
……
……
“不行。”这也是娜斯提迟迟不来也来不了的原因，塞雷娅的判决坚固不可动摇，身体前倾早就为冲刺做好了蓄力，连人带盾即使三十步也可以并作两步，话音刚落拳头已经来到了动力甲面前。
即便‘缪尔赛思’早有准备并将双臂架在身前防守，然而到来的塞雷娅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有收手的判断。头颅，准确说是动力甲头部到肩膀的部分、连带阻挡用的胳膊，都在巨大的撞击声中化为了漫天碎片。
“啊，啊……”水腥场面是有的，但很快就被动凝聚着恢复了原样。“娜斯提……”无意识呢喃着收留她的莱茵主任名字，‘缪尔赛思’因刚刚重聚而涣散的双眼竟瞬间恢复神采。最后的失控即将到来，自内而外的水流激荡而出，她居然就这样从动力甲的残片中“跳”了出来。
“！”塞雷娅的钙质化还是慢了一步，没能拘束住这奔逃的水流。“小心！保护好自己！”盾牌随大喝声脱手而出，尘土飞扬横亘在落地挣扎的‘缪尔赛思’和男人中间。
“咳、咳咳……”多希望她是被尘土呛得而不是大限将至啊。
男人无视了塞雷娅让他躲在盾后的指示，越过盾牌一步步靠近着她。
“啊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副主任……”‘缪尔赛思’说话声已经不大了，说完这句话后她继续呼哧呼哧地如同老旧风箱般开始喘气。“你的事情我最近都听‘她’说过了……”
她是谁，娜斯提？
‘缪尔赛思’突然高高撑起了上半身，滑稽中带着几分恐怖（快离她远点跑到盾后！）。“可她骗了我！我本以为能……明明等这次浮空城的事情结束——！！！”
“——让开！我说让开！……别逼我！”远处传来穿透性极强的尖叫声。穿透性源自女妖独有的言灵类法术，尖叫……源自本人。
可惜缪尔赛思撑不到那个时候了。她主动握住了男人的手，源石技艺同步发动，水属性技艺流淌，她的声音在随着她的躯壳溶解。
“唉。亲爱的副主任拜托帮我向娜斯提道个歉……还有，你辛苦啦。”
第三次了。男人依旧只能呆呆看着面前的一滩水颤抖，然后看着技艺在右臂处流动吸收，最后转化为右手的潮湿。缪尔赛思在世上的证明又少了一个。
“源石技艺么。原来这就是你每次坚持亲自处理的原因。”噌的一声塞雷娅拔出嵌在地上的盾牌，来到男人身边她若有所思地说道。
差不多吧。男人摇摇晃晃起身应付道。需要应付的人其实还有一个。
“不、你们……缪缪她……为什么，为什么都要离开……！！！”
骨笔法杖一类的东西都抛弃，指尖燃着不正常法术的光芒，连眼瞳都仿佛被这金色的愤怒浸染，娜斯提，工程科主任现在已经有点披头散发的状态了。她背后的蓝色黑礼帽蜥蜴人（？！）冲着男人和塞雷娅无奈摊摊手，又耸耸肩。
“工程科需要对此次行为做出解释。”正面对上娜斯提却只有这冷酷的一句话，塞雷娅的肩膀同样难以保持稳定，她在尽力控制。
金芒熄灭了，不过不全是因为塞雷娅。娜斯提看见远处的动力甲碎片与一滩水痕就明白了所有，她双手抱头不受控制地跪倒，十指嵌入发丝喉中无意义地溢出象征痛苦的声音，良久才起身，跌跌撞撞地离去时只回复了一句话。
“娜斯提会给莱茵生命一个解释。”一次重重的跺脚，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
————
缪尔赛思右手放在眉间摆出了一个类似敬礼的姿势，每个熟悉她的人都会认为这是她的标志性动作。“呦。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副主任。”
“缪尔赛思在浮空城那又死了一次。”男人用之前给过他的破抹布擦拭着右手，“你干的好事。不知道你怎么联系上的那边的缪，然后把她的消息出卖给了塞雷娅。”
正是浮空城的缪死前反复强调的‘她’。
“娜斯提是个好人啊。”这边的缪尔赛思用感叹代替了肯定，“娜斯提本来的想法是把缪尔赛思用动力甲秘密运送出去，找个偏僻的乡下养老之类。”
缪尔赛思向男人逼近几步，眯起的双眼之中闪烁着恶意的光。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因为‘我们’本来就活不久这简直是临终关怀，娜斯提也能好好处理把意外降至无限低。我还知道有好几个确实是寿终正寝的呢。可惜成也源石败也源石，源石技艺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嗯？”
男人突然有种右手正在由潮湿转为黏腻的错觉，仿佛沾染上了无辜之人的鲜血，也许事实的确如此：“你需要我处理掉其他的缪尔赛思，只有我复制的源石技艺不枯竭，你才能与我有联系。”
“唔。”缪尔赛思背过手摇摇头，“不要把我说得像十恶不赦的杀人魔一样。这次是不得已的意外，好吗？我向你保证就这一次，我也不会没事就找你玩。”
“损坏了缪尔赛思的遗体的是你。我会找到你，我也向你保证。”
缪尔赛思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她的笑声很好听：“真好笑！我不就好端端站在你眼前嘛。”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这重要吗？多萝西确实察觉到了些，但你不说，她也没证据。”缪尔赛思又换成了那副诱惑的语调。“上次的事情还没做完……趁你我都有精力，继续啊。”
继续啊。
将缪尔赛思推倒在洁白的床上，分开双臂她完全是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不先亲我一下吗？有点仪式感。”闭合双眼不着寸缕的她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与白雪般的肌肤相得益彰。
俯下身为缪尔赛思送上一吻，尝试性的接触很快就过渡成了过分亲密的粗重喘息。缪尔赛思的双手搭在男人背后无意识地乱抓，互相交换唾液的同时二人正携手奔向意乱情迷的深渊。
“呼……”恋恋不舍地分离，缪尔赛思的胸脯正一起一伏。伸出手搭上男人脸颊，犹如舞会时向舞伴递出的邀请：“来吧？我亲爱的……副主任？”
缪缪是水做的。男人在挺腰直入时彻底印证了心中的这一想法。肉棒在尝尽初入蜜穴时的湿润后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嫩肉紧紧包裹，好紧。试探着向后退去却听到了缪尔赛思鼻中哼出的轻吟，“嗯……动嘛……用力一点——哎呀！”男人猝然的一下顶腰中断了她迷迷糊糊的呻吟，双手扶住缪尔赛思洁白盈盈一握的腰肢，欣赏着她平坦的小腹，逐步开始了在她体内的抽插。
“很激烈呢……就是这样……好棒～”肉体交融的声音在一点一点扩大，咕叽咕叽的声音应和着交媾的节奏，缪尔赛思唇齿间吟出的呻吟就是最好的乐章。修长的双腿缠住男人腰部一下一下配合着他的动作，缪尔赛思已完全沉浸于这份飘然的享乐之中，“嗯、嗯～”
无法忍受，尽情享用，缪尔赛思体内最深处的秘密已对身前的他毫无保留地敞开。阳具的每次进入龟头已将穴内嫩肉的美妙完全体验，而带离时层层褶皱掠过冠状沟，那一瞬间的空虚勾起了灵魂深处最贪婪的渴求。加快的频率只激起了缪尔赛思更婉转的呻吟，“给我，可以的，射在里面……唔嗯——～”身体骤然紧绷又猛地放松，缪尔赛思无意识地左右摆动着头颅，她先一步迎来了高潮。温热的暖流自体内溢出，滋养着龟头的同时也是最好的催情剂。不再忍耐最后重重地将肉棒顶入缪尔赛思的身体，男人在缪尔赛思体内畅快地爆发。
“呼啊……射进来了～很有力气呢……”缪尔赛思体味着内部一股股精液，悬挂在男人腰间的腿也脱力垂下。“抱抱。你出了很多汗呢。”
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男人背部，缪尔赛思情欲已然消退仅剩下似有似无的温柔：“你知道吗，我爱你哦。”
男人用粗重转化为平和的呼吸来回答她。
“唔——！！！跟我学舌，说‘我、爱、你！’”
“好。我、爱、你。”
————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浮空城我已汇报完毕。”娜斯提面前的PPT上浮现出了大大的“THANKS”和莱茵生命Logo。
男人坐在那斯提旁边不说话，他在思考刚才信息密集的汇报内容，而且之后轮到他汇报谢拉格的相关了；主位的塞雷娅显然在等待着什么——不是风尘仆仆归来的马头科考科主任，后者刚刚进门与大家眼神示意过后就坐在一旁自顾自看起了资料；斐尔迪南打着呵欠似有不满，这东西太简单不值得它百忙中抽时间来开会，不过马里亚姆来了这事就不一样了所以他很快就把呵欠憋了回去；《多萝西在359号实验室》。
娜斯提沉默了两秒。站起身她先是低下了头颅。“首先，我向莱茵生命总辖构件科与生态科道歉，对不起。是我的一意孤行造成了重大损失，险些酿成难以挽回的事故。我，娜斯提愿承担一切赔偿与公司对我的处分。”
“……”斐尔迪南本来是在靠办公椅上向后仰的状态，理理衣领他很快就把后背挺得笔直；马里亚姆也停下了手中的翻动，巨大马头扫过工程科总辖构建科生态科三人，眼眸中浮动着不解的神色。
塞雷娅详细询问了下经过，她真的只要一个解释，没什么处分。至于赔偿被她打烂的动力甲不算。
“可是，你知道吗。”然而越是冷静的询问就越像在娜斯提本人的心头上剜肉，“ ‘她’真的可以用不完整的水分身模仿出我。就像，就像……”她的嘴唇翕动干瘪似她苍白的头发，“就像这样。”
一个宛如敬礼般的姿势，形似神不似因为娜斯提真的挤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笑容。
“我当时还很反感这个，不允许她拍下来……我、我很后悔，真的……她没必要对我道歉，是我做得不好……”
她哽咽着双手捂住脸，一屁股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不再言语。塞雷娅走到她身边，小声安慰的几句话不知她有没有在听。
———
“你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我亲爱的副主任。它们，大群在呼唤我，我不要回到那里去。那里的水又咸又臭，恶心死了。”
“什么，什么群？”
“伊比利亚政府不会给莱茵行方便，名为阿戈尔的神秘种族又绝大多数地平等地对陆上人难说话，这是前生态科主任，缪尔赛思本人早就推动过又难以圆满解决的一个点啊。”
“不，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好了好了走啦！去！”
清早自床上跌落，床头柜角差点磕到头的余悸还未消，真是太危险了。会议结束后男人来到了墓地，缪尔赛思的。墓碑前的大坑不知什么时候被填平，确实一直空着也不好。
其实挺好的。男人搞来了一把铁锹开始坚定又缓慢的挖掘，刚埋不久的样子土质很松很好挖。
几块破木板就搭成了一个简陋的棺材。男人用手抹去面的浮土后掀开了盖子。
……
该如何形容棺木内的扭曲造物？凭借扭曲细长组织的走向勉强可以辨认出是“人”，然而上半身直到头部的位置却丑恶地开满了白色用肉做的鲜花，毫无美感。“身体”两侧垂满了暗蓝色肢体一样的东西，这让人联想到章鱼的触手，却又让人联系到春日垂落的那一簇簇紫藤。最靠近头部的右侧肢体显得最为短小，却在尽力向着头上的洁白肉花靠拢，最终也只得无可奈何般的搭在花上做个样子。那个样子就像……
就像在敬礼。
简直是轰得一声雷在男人脑子里炸响，男人想一蹦三尺高，男人想怒吼，男人想尽最快速度爬出坑外，都做不到。躬下身颤颤巍巍伸出手去，男人能做到。右臂依然涤荡着清澈的水流，一遍遍冲刷着眼前这具污秽肮脏的躯体，崩解，融化，第四次葬礼，这是第四个缪尔赛思。
“你真的找到我啦。恭喜。我就知道！”
“这点消息你拿去就当是奖励了。海嗣吗……我知道的事很少，不用担心把脑袋撑爆！把计划书写得务实一点不用搞有的没的，拿出猜想和证据来塞雷娅会同意的！”
“轮到我说了呢。对不起呀，我亲爱的副主任。”
公墓方早就发现了异样于是便通知了防卫科，防卫科简单辨认了一下人就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生态科。拉住红发员工刚从坑外伸来的手，男人爬出坑外只觉阳光有种刺骨的寒冷，这令他打了个喷嚏。双腿陡然发软一头栽到地上，差点一并带翻企图搀扶的红发员工。
“不好意思。”男人说道。“我有点累，想先坐一会。”

尾声
塞雷娅对这份计划书展露出了兴趣，她需要点时间才能给出明确的答复。男人申请先去伊比利亚出差一趟看一看，塞雷娅同意了。
果然如缪尔赛思所说这里的海水又咸又臭，还黑乎乎的，很脏。男人走在一边走在海岸线边上一边想着。
“源石真的有生命”，这是缪尔赛思生前研究的课题。那源石技艺呢？
不考虑了。“缪尔赛思”无疑是作为一个人类死去的。

小说相关章节：t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