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沉重地压在东京西郊的工业区上空。

爱丽丝站在废弃工厂的顶端，五十米高的身躯沐浴在血色的光芒中，红银相间的皮肤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长发在晚风中飘扬，如同黑色的火焰，胸口的彩色计时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蓝色向红色转变——那不是能量告警，那是从心脏深处喷涌而出的怒火。

三小时前，她亲手为秋山合上双眼。那个总是笑着等她下班的大男孩，最后的脸孔扭曲得像一团被揉皱的纸。两小时前，她看着秋山妹妹的遗体被白布覆盖，那个总在演唱会第一排挥舞荧光棒的女孩，再也不会喊她“爱丽丝姐姐”了。一小时前，她站在医院天台，听完了纳克尔星人通过电波传来的嘲讽：“你的小男朋友在公路上被拖行的时候，还在喊你的名字呢。他妹妹的血，可真漂亮啊。”

她没有流泪。

从那一刻起，她的眼睛里就只剩下火焰。

“爱丽丝奥特曼！”纳克尔星人站在三百米外，身边是浑身漆黑的布莱克王，“欢迎来到为你准备的墓地！”

爱丽丝没有回应。她的视线越过布莱克王，死死锁在那个爬行动物般的宇宙人身上。她的双手缓缓握拳，白色手套下的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微微弯曲，高跟鞋的鞋跟在混凝土屋顶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裂痕。

“怎么，不说话？”纳克尔星人歪着脑袋，故意拖长声音，“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小男朋友最后说的不是‘我爱你’，是‘救救我’——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求我放过他。”

爱丽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纳克尔星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红银相间的残影已经撕裂空气，带着音爆的轰鸣出现在布莱克王面前。爱丽丝的右拳积蓄了全身的力量，朝着怪兽的头部狠狠轰去——这一拳，她要打穿挡在面前的一切，然后亲手撕碎那个满嘴喷粪的畜生。

“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炸雷。布莱克王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它只是微微侧头，用脸颊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爱丽丝的手臂传来剧烈的震荡，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咬紧牙关，左拳紧随其后，轰向怪兽的腹部。布莱克王依旧不闪不避，任由拳头落在身上，漆黑的鳞甲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不可能……”爱丽丝瞳孔微缩，但愤怒立刻压过了震惊。她收回双拳，右腿横扫，高跟鞋的鞋跟带着破空声踢向怪兽的膝关节。

布莱克王终于动了——它抬起右腿，用膝盖硬碰硬地撞向爱丽丝的小腿。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空旷的工业区回荡。爱丽丝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黑色的丝袜瞬间被撕裂，露出下面扭曲变形的小腿骨。金色的血液从皮肤下渗出，顺着腿肚子流淌，没入高跟鞋的鞋口。

“呃——！”爱丽丝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声痛呼咽回喉咙。她踉跄后退，受伤的腿无法承重，只能单腿跳跃着拉开距离。剧烈的疼痛像电流般从伤处窜上脊椎，但她眼中的怒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纳克尔星人发出刺耳的笑声：“愤怒吗？愤怒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这个状态——失去理智的野兽，比冷静的战士好对付一百倍！”

爱丽丝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单腿站立，双手交叉在胸前，拼尽最后的理智蓄积能量。胸口的计时器疯狂闪烁，从蓝色彻底转为深红，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气中回荡。金色的光流从全身汇聚到交叉的双臂上，那是斯派修姆光线的起手式——即便只有一条腿，她也要轰碎那个畜生。

“斯派修姆——”

光流从手臂上激射而出，化作金色的洪流朝着布莱克王轰击而去。这是她最后的王牌，是她无数次击败强敌的必杀技，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布莱克王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迎面轰来的光流。

金色的光芒撞击在它的掌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但下一秒，爱丽丝的瞳孔猛然放大——那道足以轰穿小行星的光线，竟然被布莱克王单手挡了下来。光流撞击在它的掌心，向四周溅射，在周围的废墟上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唯独无法穿透那层漆黑的鳞甲。

“不可能……这不可能……”爱丽丝喃喃着，双臂上的光流开始减弱。她的能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胸口的计时器已经不再是闪烁，而是持续发出刺目的红光。

布莱克王握紧拳头，将那残余的光流捏碎在掌心。它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爱丽丝逼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

爱丽丝想要后退，但受伤的腿让她无法移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漆黑的庞然大物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遮蔽了头顶最后一丝夕阳。

布莱克王抬起右拳，朝着她狠狠砸下。

爱丽丝拼尽全力侧身，但受伤的腿让她失去了平衡。拳风擦着她的肩膀落下，重重砸在她身边的地面上，轰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冲击波将她掀翻在地，她仰面倒在废墟中，长发散落在碎石间，红白色的裙摆被撕裂，露出下面大片红银相间的皮肤。

“站起来啊，大明星！”纳克尔星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充满嘲讽，“这才刚开始呢！”

爱丽丝咬紧牙关，双手撑地想要站起。但布莱克王已经走到她身边，一只巨大的脚掌踩在她的腹部，将她重新踩回地面。

“呃啊——！”

那声惨叫终于冲破牙关。布莱克王的脚掌用力碾压，沉重的压力让爱丽丝腹部的能量器官剧烈痉挛。那种感觉就像有一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在体内搅动，金色的血液从她的嘴角溢出，顺着脸颊流淌，渗进散乱的黑发中。

但她眼中的火焰没有熄灭。她死死盯着踩在自己身上的怪兽，盯着远处那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宇宙人，双手抓住布莱克王的脚踝，指甲刺入鳞甲的缝隙，金色的血液从指尖渗出。

“放……开……”她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布莱克王抬起脚，然后重重踩下。

“啊——！”

这一脚踩在她的胸口，正中彩色计时器的位置。剧烈的冲击让计时器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变得暗淡了一些。爱丽丝的身体猛地弓起，双手捂住胸口，十指痉挛着抓挠自己的皮肤，留下一道道金色的血痕。

纳克尔星人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她头部旁边，用爪子拍了拍她沾满灰尘的脸：“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开始呢。你知道吗，你那个小男朋友的骨头可真硬，我的飞船拖着他跑了三公里，他的肋骨才断完。最后一根刺进心脏的时候，他还睁着眼睛，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爱丽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她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朝着纳克尔星人的面门抓去——即便躺在废墟里，即便被踩在脚下，她也要撕碎这个畜生的喉咙。

纳克尔星人轻巧地后退一步，躲过了这一抓。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哎呀，还有力气反抗？布莱克王，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布莱克王抬起脚，这次不是踩，而是踢。它的右脚像踢皮球一样踹在爱丽丝的腰侧，巨大的力量让她的身体横飞出去，撞穿了一堵残破的混凝土墙，又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最后撞在一堆生锈的机械上才停下。

她仰面躺在废墟中，四肢无力地摊开，长发像破碎的黑纱般散落在周围的杂物上。红白色的长裙早已破烂不堪，只剩下几片碎布挂在身上，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身体。黑色的丝袜从大腿到小腿被撕开无数道裂口，金色和红色的血迹混在一起，顺着皮肤流淌。白色的手套只剩右手还完整，左手的手套从掌心撕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高跟鞋的右鞋跟不知何时断掉了，鞋面上沾满尘土和血迹。

她的腹部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从喉咙深处传来的微弱呻吟。胸口的计时器已经不再是闪烁，而是持续发出暗红色的光，那光越来越弱，越来越暗，就像风中残烛。

但她还在动。

她用颤抖的手撑住地面，一点一点地想要爬起来。她的左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只能靠右腿和双手的力量。她爬了三步，又摔倒在地，但她又爬了起来，用肘部支撑着身体，抬起头，死死盯着远处的纳克尔星人。

那双眼睛里的火焰，还没有熄灭。

纳克尔星人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他没有想到，这个被揍得半死的女战士，竟然还能有这样的眼神——那不是绝望，不是恐惧，不是求饶，而是纯粹的、燃烧一切的仇恨。

“有意思。”他低声说，然后提高了声音，“布莱克王，把她抓起来。”

布莱克王走过去，一把抓住爱丽丝的长发，将她从废墟中提了起来。她的身体悬在半空，四肢无力地下垂，只有头被强行扬起，让那双燃烧的眼睛继续盯着纳克尔星人。

纳克尔星人走到她面前，用爪子掐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渗出，滴落在他手上。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他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光之国的战士，死到临头还要装什么英雄。你那个小男朋友也是，死之前还在说什么‘爱丽丝会为我报仇’。真是可笑。”

爱丽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沙哑，破碎，却充满了嘲讽。

纳克尔星人愣住了。

“你……笑什么？”

爱丽丝艰难地转动眼珠，用那双燃烧的眼睛看着他。她的嘴唇翕动，一字一顿地说：“你……怕了。”

纳克尔星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怕我……还活着……你怕我……还能站起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般刺进纳克尔星人的心里，“你怕……光之国……会找到你……你怕……死……”

“住口！”纳克尔星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打得她的头猛地甩向一侧，金色的血液从嘴角飞溅。

爱丽丝重新转过头，依旧看着他，依旧在笑。那笑容在满是血迹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格外恐怖。

纳克尔星人的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好，很好。既然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布莱克王，把她钉起来！”

布莱克王拖着爱丽丝的长发，将她按在一个巨大的十字形架子上。那是宇宙船的发射架，此刻被改造成了处刑的工具。粗大的锁链缠绕在她的手腕和脚踝上，将她的四肢固定在架子的四端，整个人呈大字形悬在半空。

爱丽丝没有挣扎，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但她的头依然高高扬起，她的眼睛依然盯着纳克尔星人，那目光像两把刀子，死死钉在他身上。

纳克尔星人从腰间拔出一把发着寒光的匕首。那是用特殊合金制成的，专门用来处决光之国的战士。他走到爱丽丝面前，用匕首的尖端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晃了晃匕首，“它会慢慢切开你的皮肤，切开你的肌肉，切开你的内脏，把你体内的能量器官一点一点地掏出来。这个过程会很慢，很疼，你会一直清醒到最后。”

爱丽丝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他。

纳克尔星人有些烦躁。他原本期待看到恐惧，看到绝望，看到求饶——但这个女人眼里只有仇恨，只有火焰，只有那种让他脊背发寒的东西。

“去死吧。”他不再废话，匕首朝着爱丽丝的腹部刺去。

“啊——！”

第一刀刺入腹部时，爱丽丝的身体猛地弓起，四肢在锁链中剧烈挣扎，锁链哗啦作响，手腕和脚踝被磨得鲜血淋漓。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顺着她的腹部流淌，滴落，在架子上汇成金色的溪流。

但她没有惨叫。那一声“啊”之后，她就死死咬紧牙关，把那撕心裂肺的疼痛硬生生咽回喉咙。她的眼睛依旧盯着纳克尔星人，眼中的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纳克尔星人拔出匕首，带出一缕金色的血雾。他看着爱丽丝，等着她求饶，等着她崩溃——但她没有。

“好，我看你能撑多久。”他再次刺入，这次是腹部偏左的位置。

爱丽丝的身体再次弓起，四肢剧烈抽搐，但她依旧没有惨叫，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金色的血液从新的伤口涌出，与之前的血流汇合，顺着大腿流淌，浸透了残破的黑色丝袜，一直流到脚踝，滴落在十字架下。

纳克尔星人又刺了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每一刀刺入，爱丽丝的身体都会剧烈痉挛，四肢都会在锁链中疯狂挣扎，金色的血液都会喷涌而出。她的腹部已经变成了一个血窟窿，透过翻卷的皮肉，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破碎的能量器官，那些器官还在微弱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挤出一缕金色的光芒。

但她始终没有惨叫。她始终盯着纳克尔星人，始终用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锁着他。她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烂，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流淌，顺着下巴滴落。她的指甲刺入掌心，在锁链的束缚下依然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叫啊！你倒是叫啊！”纳克尔星人有些失控，疯狂地在她身上刺下一刀又一刀，“求饶！求我杀了你！快！”

爱丽丝的喉咙里再次发出那低沉的笑声。那笑声混杂着血液和破碎的呼吸，听起来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

“你……就这点……本事？”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纳克尔星人的耳朵里。

纳克尔星人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爱丽丝，看着那双燃烧的眼睛，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真正的恐惧。

他退后一步，然后对布莱克王吼道：“杀了她！现在就杀了她！”

布莱克王上前，巨大的手掌抓住爱丽丝的头。它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颈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爱丽丝的身体猛地绷直，四肢最后一次剧烈抽搐，然后软软地垂下。她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

那双眼睛里的火焰，缓缓熄灭。

纳克尔星人喘着粗气，看着悬挂在十字架上的尸体。金色的血液还在从无数个伤口中流淌，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照在尸体上，给那布满伤痕的红银色皮肤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她的长发散乱地披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半睁的眼睛。那只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却依然睁着，瞳孔中倒映着最后一丝晚霞。

她的腹部已经完全破碎，透过翻卷的皮肉可以看到里面碎裂的能量器官，那些器官已经停止了跳动，只有残余的光能量还在缓慢消散，化作点点金色的萤火，在她身体周围飘舞。

她的四肢无力地下垂，手腕和脚踝被锁链磨得露出白骨，金色的血液顺着手指和脚趾滴落。她的右腿膝盖以下已经完全扭曲变形，那是之前被打断的小腿，此刻无力地晃荡着。

黑色丝袜只剩下几片残破的布料挂在腿上，露出下面苍白中带着金色血迹的皮肤。白色手套只剩右手还有半截，左手的手套早已被血浸透，结成暗金色的硬壳。高跟鞋的左鞋还在，右鞋不知何时脱落，露出苍白如雪的脚，脚趾上还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那是她上周刚做的，秋山说好看。

胸口的彩色计时器已经完全熄灭，漆黑的圆面上倒映着远方的城市灯火。那些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具悬挂在工业区上空的女战士的尸体。

巨大的宇宙船开始升空，带着十字架上的尸体，穿过大气层，进入冰冷的太空。

在那里，爱丽丝的尸体被永久地悬挂着。

她的身体在真空中缓慢旋转，她的长发在真空中缓缓飘散，那双眼睛依旧半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涣散，却依旧望着地球的方向——那个她拼命保护、最后却看着她被羞辱至死的蓝色星球。

腹部的伤口还在缓缓渗出最后一丝金色的光芒，那是破碎的能量器官中残余的最后一点光，正缓慢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中。

彩色计时器漆黑一片，像一颗死去的星星，在遥远的星光映照下，偶尔会反射出一丝微弱的光。

而在地面上，无数人抬头仰望，看到了夜空中那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有人跪下痛哭，有人愤怒咆哮，有人默默祈祷。

但爱丽丝已经听不到了。

她的意识消散在宇宙的冷寂中，她的身体成为漂浮的残骸，她的光芒永远熄灭在那片她深爱过的天空之上。

只有那具悬挂在十字架上的尸体，那双半睁着的眼睛，那张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冷笑的脸，在永恒的黑暗中静静地漂浮着，成为一颗不会发光的、死去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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