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胜利了。是否让您满意呢？”
灰蓝的人工生命体原型在色彩扭曲的幻炎中飞逝，穿着华服的Pretender转过身，对御主屈膝行礼。
“嗯，做得好，卡里奥斯特罗！”藤丸立香惯例地夸奖着从者，小跑过来蹲下，捡拾掉落的材料，顺手帮他拍了拍垂到地面的衣摆沾上的灰，“我看看，三十一，三十二……好，数量收集够了！大家，今天辛苦了，可以下班回迦勒底了！”
队伍里劳累的方术使和妖精少女兴高采烈地欢呼了起来，欺诈师顺应气氛地挂上微笑，拍了拍手。走回队伍时，他俯身贴近御主耳边，放轻声音：“谢谢您，女王陛下，但您没有必要这样做的。”
“呃？为什么？”橙发少女抬起头，错愕地眨眨眼睛，“这种材料消耗不多，已经足够用了。你还想继续战斗吗？”
“……不。抱歉，是我多言了呢，女王陛下。”卡里奥斯特罗调整出恭顺的眼神，略过了话题。
贵人没有必要帮侍从拍去衣摆上的尘土——这是模仿皇家宫廷的惯用规则。但如果御主偏好用其他方式来定义这份关系，他就应该调整自己，扮演相应的角色。不过，或许是因为与太多英灵缔结了契约，人类最后的御主几乎对任何类型的角色都能报以包容友善。因此，空洞的人偶至今未能确定一副最适配“迦勒底从者”身份的面具。
Pretender默默思索着，神色如常地跟随众人灵子转移回到迦勒底，向在管制室里的职员们致以礼貌的问候。虽然尚且缺少新主人给予的定义，不过，对卡里奥斯特罗而言，在迦勒底生活还是比被异星神召唤或在常规圣杯战争中召唤要轻松得多。
保持着纹丝不动的标准微笑，欺诈师穿过Storm Border明亮的走廊，眼角余光瞥见食堂里孩童从者聚在一起庆祝儿童节。他驻足片刻，欣赏了一下这场彩带、纸屑、气球与嬉闹声构成的小小混乱，然后赶在厨房里的弓兵投来怀疑眼神之前离开。这里有不少从者都在生前就认识他（还有道满阁下这种……特例），让他能够直接使用过去完善的角色。另外，他自然也主动向在走廊上偶遇或按角色设定理应感兴趣的陌生人们打过招呼，观察各种人给予自己的反馈。虽然无论生前是否认识他，愿意给予这位前异星使徒交流反馈的从者都不多。
算起来，这里真正能定义卡里奥斯特罗角色的关系也就四个：颠覆皇室的罪人、追求混沌的恶友、相看两厌的大敌，以及——
“老师，我回来了。”
他在某扇房间门上应付地敲了敲，没等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房间内没有开灯，四处堆积着大量的书籍和实验器材，在黑暗中勾勒出数个钟乳石般的剪影，仅有一些研究材料和礼装闪烁着微弱的魔力光芒。房间的主人坐在实验桌前，盯着一口散发出莹绿色光晕的坩埚，听到开门的动静也没回头看。
“亚沙拉，欢迎回来……还有下次请不要没等我开门就进屋。”塔兰泰拉掐着秒数，向坩埚里倒进一瓶红色的液体，“今天我只是有点分身乏术。如果以后哪天你这样，结果撞见了伯爵来找我复仇，那不就糟糕了嘛。”
卡里奥斯特罗娴熟地从墙边拖过来一把椅子，在老师背后不远处坐下，摆出无奈的姿态：“这难道不是因为您没有锁门吗？”
“我只是在炼药而已，为什么要锁门……而且，如果是伯爵突然袭击，我更没有机会锁门了啊。还是你自觉一点更安全吧？”
“……是，悉听尊便。”卡里奥斯特罗眯起眼睛，望了一眼那口坩埚，不知为何它正在散发出某种像是奶酪通心粉的气味，“老师，我能问一下您在忙什么吗？”
罗亚沉默了片刻，用玻璃棒搅动一会儿坩埚，确认绿色的光晕渐渐变成了蓝色，然后才笑着开口：“这是为明天准备的，你的生日礼物哦。”
他的生日礼物？卡里奥斯特罗愣了一阵才想起来，阿尔托塔斯确实曾经会为自己庆祝这个“又存活了一年”的日子。对死徒来说仅仅一年的时间流逝通常称不上意义重大，对魔术师来说人造人的诞生通常更称不上值得纪念，如同人类般庆祝生日的习惯大抵也只有这位转生者会坚持了。
“谢谢老师！”他反应过来，摆出笑容，“还真是惊喜呢，没想到您仍然记得我的生日……”
“不用谢。其实我差点就因为泛人类史时间停止流动而错过日期了，还是前两天看到食堂开始准备庆祝儿童节才意识到。”塔兰泰拉眯起眼睛，小心地将坩埚里的液体一勺勺盛入烧瓶，“所以这个也可以当作是你的儿童节礼物。”
“真会开玩笑……就算在您眼里我永远都是小孩子，我也各种意义上都不符合儿童的定义了哦。”
“那可不一定。”罗亚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身将烧瓶递给卡里奥斯特罗，“把这个喝下去。”
Pretender毫不犹豫地照办了，药剂尝起来有股淡淡的的苦味，以及不出意料地像是奶酪通心粉的奇怪味道。
“然后呢，老师？这瓶药剂是什么作用？”
“生日惊喜提前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吧？回到你自己的房间去休息，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死徒现在的笑容若是在普通人看来简直不能更可疑，“哦对了，儿童节快乐，亚沙拉。”

1.
今天轮到基督山伯爵加班。
说是加班其实不太准确，他现在的灵基不适合收集材料的日常工作，基本只在藤丸立香挑战某些强敌的时候会被安排进队伍。岩窟王暗自把这当作一件好事，也算是御主进一步摆脱了对复仇者力量的依赖。
无论怎么想，战斗都在他的狂笑声中顺利地结束了。返回到迦勒底的岩窟王意犹未尽，想起出发前塔兰泰拉说今天有一个特殊的计划希望自己能帮忙。复仇者当时不置可否，现在却又勾起了几分兴趣。
视计划的内容决定，他或许可以施舍给仇敌一点帮助，又或许可以摧毁罗亚的一切努力从而享受这家伙的痛苦……后者仅是想想就让岩窟王心情畅快，前者也会是正式复仇之外不错的开胃甜点。
回过神来的时候，基督山伯爵已经悬浮在了塔兰泰拉的房间门口。耐心地收好附肢变回第二灵基，他推开仇敌的房门。
“哎呀？伯爵，欢迎回来！真巧，我正打算去找您呢……”
房间里少见地打开了灯，杂物堆被挪到墙边，在中间腾出一小片空地。塔兰泰拉站在房间中央，笑眯眯地转身看向他，怀里抱着一团银白色毛茸茸的东西——不对，那是一个缩在死徒怀里睡着的、银白色长发的小孩。
哐的一声，爱德蒙下意识地用力把门关上了。
可能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

小说相关章节：排外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