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雪，窗户上结了一层霜，看不清屋外的景色，但我总还是觉得那是美的。至于原因嘛，便是我一直以来对雪天的遐想。我一直很爱雪，她也一样。

穿上棉袄，戴上手套，开了门，一股冷气瞬间飘进了房间。

“外面有点冷呢。”

她笑了笑。

“我们去堆雪人吧。”

我笑了笑。

一个雪球砸在她的身上，是我丢的。她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推着那团作为雪人的躯干的雪球。时间流逝着，她的脸逐渐变得通红，像极了害羞时的样子。

“回家吧，你脸都冻红了。”

“不要。”

相比起屋子里，她更喜欢待在外面。好在出门的时候，我带了一个保温杯，里面装满了热水。准确的说，是装满了咖啡——我一向很爱喝咖啡，她也是。

我将保温杯拧开，递给了她。她接过去，习惯性地吹了吹，接着喝了一口。随着咖啡被咽下，一团热气从她的嘴里呼出，形成了明显的哈气。与此同时，她的脸颊开始恢复成为原有的颜色。

“现在还冷吗？”

“不冷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雪人终于堆好了，她赶忙拉着我过去“欣赏”这三个小时的劳动成果。

那只是一个雪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雪人。没有围巾，没有帽子，甚至没有鼻子，只有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叠放着，以及两根插在雪球上的树枝，宣告“我是一个雪人”。

当然了，商品的价值本质上是其中凝聚的人的抽象劳动的价值。她忙活了那么久，这看似平庸的雪人总归要有些价值。

“拍张照吗？”

“嗯。”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切到前置摄像头，接着举高，让它可以同时捕捉一切重要的事物。随着快门被按下，一份记载了我与她的美好记忆被留在了手机当中。或许往后哪天，我会翻看相册里的种种，去回味当时的心境与感受。正是为了这样的“朝花夕拾”，我才有了经常为我与她拍照的习惯。

收起手机，挽着她，在雪里逛着。周边没什么人，其实也没什么景色，所以只是走一走罢了。唯一特别的，是与她。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不论任何事情都是美好的。

她身上总有种淡淡的香味，有点像奶香，但又没有那样腻；有些像茶香，可又少了些涩气。我描述不好那种感觉，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味道让我很安心。

天色渐晚，霞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副温馨可爱的模样。

“该回家了。”

“回家喽！”

她仿佛还停留在十六七岁似的，做什么都那么有兴致，对生活满怀热情与期待。

在家里，我做了晚饭。我的厨艺并不精湛，总归还能入口。我将一盘子菜端到餐桌上，又盛了两碗饭，接着回到厨房，刷起了锅。

见我还在忙，她便也一口未吃，直到我终于落座，她才动起筷子来。

我做的是青椒肉丝，这两样都是我爱吃的，她也爱吃。

吃过晚饭，洗完碗，她开始黏在我身旁，尝试用各种方法哄我吃药。

“病好之后，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我不想吃药。”

……

我还是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吃了药。或许是药物的作用，我只觉得很困，终于眼皮一沉，倒头睡了下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窗户上仍然有霜，外面也仍在下雪，一切与昨日并无差别，唯一的变化，是悄然离开的她。当然，我并不因此感到慌张。再过几个小时，我便又可以见到她。

独自吃过早饭，无所事事了几小时，又吃过午饭。待到下午，我穿上棉袄，戴上手套，开了门，迎接着屋外的冷风。

“外面有点冷呢。”

她笑了笑。

“我们去堆雪人吧。”

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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