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式小床经济三章：︁︁︁︁︁︁︁︁︁︁赣榆县所志丽人及蝗虫

以世界为我之大学校，︁以天然与人事为我之教科书，︁以耳闻目见直接接触为我之读书方法，︁以风雪雨霜、︁︁︁炎荒烈日、︁︁︁晨星夜月为我之奖励金。︁——潘德明

００　ツァラトゥストラはそう言う

　　太阳升起的时候：︁︁︁︁︁︁︁︁︁︁可能是从东边升起，︁也可能从西边升起，︁我不知道；︁︁︁当时我不在空气里——太阳升起的时候：︁︁︁︁︁︁︁︁︁︁可能称不上是上午，︁也称不上正午，︁统统不算；︁︁︁只能说当时的我才结束了性虐。︁德语里把这段时光叫做Mittag，︁也可能是英语的Morning，︁但我不清楚，︁我也不懂外语，︁这些外语是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她教给我的。︁在那时我看到她吐着舌头、︁︁︁绑着双手、︁︁︁惨白着脸、︁︁︁大小便失禁地悬在病房的巨杉梁上，︁我想模仿她最喜欢的医生喂她沙丁胺醇来开扩她的气道以防窒息，︁但我的手法笨拙与她脖上绳子所致的颈动脉和气管受阻确实沮碍了那药物的输入，︁加上她还乱做鬼脸、︁︁︁手舞足蹈，︁我就认为她还是不需要我的帮助：︁︁︁︁︁︁︁︁︁︁披了呢子褂我就往房间之外走。︁

０１　桜島麻衣はそう言う

　　对于漂泊在大海上的人而言，睡梦中扫过来的一束光来自能指引方向的灯塔；但对于被关押在条条框框的牢房里的人而言，睡梦中扫过来的一束光只能意味着拿着大功率手电的狱警在查房；对目前的我而言，睡梦中扫过来的一束光是提醒我到了下班时间，那样我就可以回到出租屋的硬纸板床上继续休眠。硬纸板床是奥运会同款，来自非法集资的环保组织的赠送。眼前的赤裸男女用的是软床，但上面全是液体，我不敢拿来躺。眼前的赤裸男女开始款款地穿上衣物。我准备下班。

　　我的工作是性交活动监督员，在强奸罪流行的当下，负责确定男女的（也可以是男男或女女）性交均未违背对方意愿是性交活动监督员的职责所在。为了保护隐私，我带着面具指挥他们一下接一下地性交，每下性交我都会喊出数令，犹如建筑工地的指挥员在喊“倒车”。他们每一次高潮也必须大声地报出来，然后我记录在检测表上。今天，这个男人射精了两次，女人高潮了四次，其他的数值不重要故我随便填了。我和女友先前的性交活动里这数值得倒过来。

　　先前，问及他们结识並进行性交的契机，他们有些含糊其辞，但看在男人是个德高望重的医生的份上，我还是教他们行了。其实大部分人的性交很随意，性交活动的监督只是形式主义的保底，倘若被告了强奸罪则由性交活动监督员（法人、公证人）来担罪。我猜这医生可能是去了女子监狱门口猎艳。很多一业游民男都如此认为：︁︁︁︁︁从女子监狱刑满释放的女性有着不化妆的脸，多犯了强奸罪的诬告罪而被唾弃，也急需出狱后的落脚处。幸好我的女友有我这个落脚处。

　　男人穿好了衣服，递给我一根烟：︁︁︁︁︁“辛苦您了，您下次得肺癌了可以找我帮忙，我认识一个老前辈，很擅长治疗肺癌。”

　　男人似乎是认识我的，至少也是乐意向我套近乎，可能是由于他每次都指名我当性交活动监督员，这说明我表面上可能是个性冷淡。我想了想，接过了那根烟：︁︁︁︁︁“那你们收拾收拾回去罢，我得去看望我女友了，她最近生病。”女友最近得了阴道炎，打了很多点滴。她曾说医院的床很软。我这么思维奔逸时，才性交完的两人顶着腥风血雨离开了。我很困，所以我再次将目光挪到那窦唯的梦里洪水一般的软床上。它的规格与女子监狱很相似。

　　我不可能躺在上面，更不会趴在液体上，童年的我自行试验无水肼水刑效果，发现自己会变成一个无聊振翅的熊蜂。我只是将表面那层帖了水波的床单揭开，然后抽出床垫，将其翻了个面铺在地板上。无论如何，地板上的床垫要硬于地毯上的猫而软于我出租屋里的纸板。我不是邓小平那样的老革命，我只是不谙世事的陈永贵与笨拙的严良斌。我闻着烟草的气味躺在床垫上，如同绞杀榕缠绕在导火的巨杉上。藉着睡眠，我忘了去探望女友，甚至忘了接她在我刚睡着时打来的电话。

０２　友利奈緒はそう言う

　　书法家邱志杰夸赞招商银行的爨宝子並制作免费字库，湖南电视台的侯雯在成人直播间推广默沙东HPV疫苗，可见是金子总会发光，而北京城金碧辉煌，南京的彩票店则是最晚歇业。我懒散地走在没有毛泽东画像的人民食堂街，野猪和戒酒的小丑在能撕咬手指的蜻蜓群里踟蹰。当时，有一个长相酷似鲍德温四世的女性猝死在街的末端，像是碰到了高压电线（所谓农民不懂电，乱摸高压线，麻成钢丝方便面），我见状就冲了上去作援助。

　　我自然有这第二份工作，毕竟现代人类要么失业，要么兼职，而我常年将速效救心丸盘弄在手里，以至于它融化、倒不出来。我的第二份工作是担任心肺复苏员。我被要求在南京的街头上闲庭信步，当有人因疾病或劳累而扑倒，我要抢在路过的医生与义警之前将这些人复苏起来。至于心肺复苏是否有效，我对此虽说不是信而不疑，至少也是全然不信。之所以存在心肺复苏员的职业，是藉着陌生男性与陌生女性不能相互随意触碰，否则容易吃强奸罪的乌冬面吃得一嘴葱油。

　　心肺复苏失败了。尽管我的双手运转犹如工厂烧红的钢条飞舞，尽管我的呼吸道犹如弦卷一样被磨损消耗，尽管我的颜色已经是嬴政到山西——皇到煤边，但还是失败了。路边观众纷纷鼓掌，他们似乎还不知道我嘴里叼着一件尸体。我晓得这种失败就像产后抑郁症的孕妇与初生的女儿在丈夫面前争宠竞雌一般没必要，可这种失败必须要有一种归咎或一位耶稣基督，否则我就可能犯下了强奸的罪行，哪怕我考取了心肺复苏员证。

　　当是时，我的腰间传来闹铃，我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一份彩信，发送人是女友而内容便是她的裸照，似乎她背后隐隐绰绰有个男人身影。这倒正常：︁︁︁︁︁她在医院里，身后的男人大概率是医生，她冒着强奸医生的风险在发裸照，如果医生强奸了她，她自己不舒服自己会亲诉。这彩信很及时：︁︁︁︁︁证明了我有性伴侣，证明了我在性交上的攻速与心肺复苏上的攻速呈反比，证明了我所为的心肺复苏确受到了分心。我就弃了那尸体爽爽快快地下班了。

０３　我妻由乃はそう言う

　　一个记者问：︁︁︁︁︁︁床单上存在精斑是否影响强奸罪的认定？︁”︁

　　亲热民众的审判长答：︁︁︁︁︁“强奸案件中精斑状况属个人隐私，︁不应公开披露。︁射精是否由双性性行为触发与暧昧行为本身的程度和个体差异有关。︁精斑不能证明是否发生性行为，︁国内外医学界对此已形成共识。︁个人用品的生物线索不能作为认定或否定强奸罪行的依据，︁我国相关司法文件和案例对此也已明确。︁”︁

　　我敬佩于审判长说话滴水不漏，于是举手问：︁︁︁︁︁“现在最高法的精神是对强奸罪的判决重视口供而轻慢证据，那口供与证据的比率到何种程度时能够达到均衡？”

　　我也是记者，因为我觉得世界上所有的经纪公司都太腐烂了，所以我来了更腐烂的听证席当记者。我是土木学一样的黄色（所谓白色看、蓝色转、红色管理、黄色干），我是义警一样的义记。可是审判长並不搭理我，而是将我驱逐出去。当时，法院门口驶过一辆越野车，它有着黑底白字的使馆车车牌，使馆车牌上又挂着白底黑字的通信车车牌。这辆搭载了AED与无线电的越野车在冲撞广场上的乐龄人士，我就知道我可能一口气跑到了珠海市，这里有着别于天津气候的海。

　　想来我来珠海是如闭门造车、空穴来风（成语均有古今异义）的。之前我在南京写信，为的是与珠海的一位笔友交通，我们在讨论作家余华安排在咖啡馆里的两场刺杀案：︁︁︁︁︁写信约见笔友，然后按照信的内容将其杀死。又譬如说我们还讨论1928年6月3日拜访了西15街406号的人下定决心吃掉格蕾丝一事。我现在打算沿着珠海的轨道一路找寻到温州，以在温州脱轨而死作为震慑，在此之前找到这位笔友。可女友突然打来了电话，我这次必须得接听，就作罢了其余事。

　　“小屌子，和你商量个事儿。”女友的声音不够张力，似乎是个ｉ人（不科学的MBTI太流行），“我的主治医生说他家里催婚了，希望我给他当假女友、临时媳妇、无名傅首尔。当然，这是一场租赁活动，所以要报税，你拿到的提成会很少。你同不同意，同意的话你放伍佰的歌，不同意的话你就放二百五的歌。”我晓得女友的职业：无业游民，有着无上的统战价值与消费力，远比医生这一业游民与我这种二业人矿高贵，故我是不敢说不同意的，也是不敢说多要一些提成的。

　　挂断电话，望着珠海的东方明珠塔，我感觉肺癌在体内弥漫。我想念烟草的气息：女友的二手烟对我生效。我开始烧毁珠海的笔友给我的信。我随身携带信件的目的是为了利好销毁情报活动。纸张的青烟袅袅较烟草的气息还差得远，我就又跑到了销烟的虎门处，将酥脆的纸张浸泡在南方海水里，烟草的气息就混杂着藻类的甘甜涌上来。这气息和沙丁胺醇很相似，想必味道与肝母瘤患者饮下的胆汁也相似。我得到这个真理很高兴，就又睡着了。

０４　友達以上、恋人未満の関係は十年爱

　　我收到了这个月的工资和提成，但女友没有按时回来，也就意味着这些钱不必上缴，我就收起来我的纸板床。我想找一个假女友，但我对女子监狱没有兴趣，我就又去了珠海。在那里我看到一个生锈的汽油桶，汽油桶上坐着奶茶店的女员工，她手臂上纹着条板雾和彫，嘴唇上打了钉，离地的双脚穿着黑色靴子摇摇晃晃。我对她身上的装饰不满，但也对她生了情欲（友情、亲情、爱欲皆有之），我拿了一沓毛泽东上去搭讪，奶茶店的女员工则是友好地陪我去了我南京的工作地点。

　　令人稍有宽慰：她手臂上的纹身是草本染料，嘴唇上长得实际是劳累过度的脓包。我很中意她对我施加性虐，因为她确实孔武有力，但的确洁身自好地不同意性交，而提出性交不会被她告诉为强奸罪。依此我便晓得她和我一样是二业人矿了，可且何谓二业人矿，没有人搞得清楚。假女友跨坐在软床上，坐在我睡过的床垫上，姿态虽然粗鲁，模样却是拘谨。空气里回荡着旧日的精液与新来的奶茶的气味。她坐着不安分，软床的龙骨吱呀作响。

　　我向假女友下跪。她左手树中指，右手拿着项圈的柄悬在我面前，嘴里说笨拙的淫话，教我轻轻舔舐。她的手臂慢慢抬起，我的口舌也跟着项圈上升，身体就逐渐立直。她突然将黑色靴子踢向我的左胸，我就被踢倒——如此往复。我的全身涌起舒服的冷电流感，与前列腺受刀刺激的官能相近。从始至终，假女友都比女友更温柔，踢胸也用的是靴底而不是靴头，可我还是感到些许失望，看来女友的二手性虐技术对我生效。

　　来到第三次踢倒时，假女友发现了女友的医生给我发的短信：女友的阴道炎加重，危在旦夕。“她病得重的话，你就先去罢。我退你一半钱，我要不了那末多。”假女友往竖起的中指边安插了一根食指，她的手势遂变为胜利的Ｖ形手势。她重新变成了奶茶店的女员工，拘谨变为礼貌，温柔变为教条。我感到她很疲惫，我也疲惫了，整个世代都有些疲惫。我千恩万谢那奶茶店的女员工，拿了半沓再也不会回来的大圣伟人的钞票，就披了我的呢子褂往外走。

０５　過去の過ちを償い真の地獄を味合わせる

　　女友死后，我优先回乡参加了母亲的葬礼。父亲的身体也很不好，恐怕我即将成为刚洗的衣服——没叠没晾，所以我亟须与父亲和解。为了参加葬礼，我丢了所有工作，成为了无业游民。葬礼上有招魂幡了：我曾经与女友去北京看升国旗，︁于是我现在看到国旗都下意识迸发出关于失恋的倒错之感，︁仿佛那国旗用的是女友的皮，更不必说葬礼上这封建迷信的招魂幡了。︁于是我开始与父亲坐在邻居的门头梯砌上谈话。童年时的母亲在这梯砌后的水空调排放口处接水洗涤衣物。

　　“阿巧和她的医生有染了，而且她被医生骗了，所以自杀了。”我对父亲说。

　　父亲並不顾及社会看法，也不晓发表言论之担忧，他是毛世代的遗老：“你就是说阿巧和医生有那末一腿唷，看来给你说媒的媒人确实不靠谱。”

　　果然和父亲有深刻的沟壑与屏障了，我就转移话题：“你们那个年代的死刑犯不少都很硬气、铁血，如今的死刑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英雄好汉的。”

　　父亲有精明见识：“此言差矣。你老子那时候的死刑犯是当街枪毙的，大家都围着看，硬气、铁血的话大家都能听得见。现在的死刑犯不都是药物注射，而且困在玻璃屋子里，喊了也没人再听得见，自然就煽动不起来了。我最近看新闻，发现你们的骨头也很狰狞…”

　　我忽然感到嘴里腥甜，仿佛吃下了一整块阴道炎炎症分泌物，我就藉着肺癌的急症死了。余光里，我看到父亲在着急地掰我的手指，又着急地掰那融化了的速效救心丸，但他失败了。遗憾啊，我从来不抽烟。我很后悔没有及时去那医生推荐的医学教授那边做手术，当时我看到了这医生的名片，上面齐刷刷写着“泮士伝”这个名字，我就觉得头痛欲裂，放弃了前往医院的想法。母亲就是抽烟抽死的，父亲不爱抽烟，我从来不抽烟。

０６　替え歌拓也

　　麻醒史在满地的纸花朵里转圈，裤兜里的钥匙串格得他腰疼。他年青时在新修路上拧摩托车油门的事儿，早就和掌心的茧一起磨平了；他喝过无数提滋味万千的发黄公文包，但从没喝过小杯的长岛冰茶——麻醒史不晓得自己的功力抵不抵着住儿子将来的连番发问，况且他儿子要古姓也快上了年纪，而女儿颜增花也离家出走了很多年。麻醒史看到儿子孑然一身回来时感到不妙：儿子之前在老家找的未婚妻侍树巧没有跟着回来，看来自己有生之年是看不到孙子孙女了。

　　要古姓问道：“当年你们为甚么严词要求我考性交活动监督专业，如今这行情已经人满为患。我不得不兼职，然后失业。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到家乡。”

　　麻醒史很尴尬：“这不是寻思你考完之后，我和你母亲性交不需要外人来看么，让自己的儿子负责监督性交总是更好的，何况性交活动监督员待遇好。”

　　“阿巧说我当性交活动监督员等同于出轨，她认为我必定和性交活动里的对象有染了。”要古姓说，“所以她这次没有回来，以后也再也不会家乡了。”

　　麻醒史摇摇头：“不对罢，阿巧是死了，她的葬礼比你母亲的葬礼还早办。”

　　“阿巧和她的医生有染了，而且她被医生骗了，所以自杀了。”要古姓对麻醒史说。

　　麻醒史很怕儿子的兴师问罪，但还是要壮着自己的父权余威，殊不知自己的语气已经抖索了：“你就是说阿巧和医生有那末一腿唷，看来给你说媒的媒人确实不靠谱。”

　　要古姓奇怪地看着他的父亲：“当年我说媒人不靠谱的时候，你虽说不是信而不疑，至少也是全然不信，如今却来奉承我了么？”

　　“你说的那医生是泮士伝罢：大家本来都是一个屯上的，开枝散叶在各地里，最后又纠缔在同一个孽缘里了。”麻醒史不再辩解，只是这样道出了实情，“说实话，侍树巧和泮士伝早就要好了，后来阿巧才和你谈交易…”

　　“意思是我拆散了别人的婚姻么？”要古姓打断了父亲的发言，且使用了“婚姻”这个忒古老且生僻的贬义词。

　　麻醒史长太息：“当然不是怪你：泮士伝不是好人，他以前念的是洋野鸡学校，但他的父亲你也是知道的，挺有名的审判长么。你妹是被他玷污了才离家出走的。”

　　“你既然说出来了，那就不是你的错。恐怕都是母亲的错罢，毕竟你一直唯首是瞻。”要古姓觉得熬夜守灵的副作用上来了，顿时感到精神一阵恍惚。他从裤兜里摸出泮士伝之前递给他的香烟，渐渐将其揉碎为本来的烟丝：让自己手上有活可以免于昏睡，这是要古姓兼职的经验之谈。

　　“你在走我的老路。”麻醒史咳了一口痰，顺手抹在了所坐的梯砌边上，“你母亲的最大梦想是去拉斯维加斯和所有的朋友结婚再离婚，由此坐拥无数的前夫前妻。可惜，肺上长个结就去了。”

　　“去了也好，我感觉我现在的心里麻木得慌。”要古姓附和道，随后话锋一转，“说到颜增花，我最近在城里看到我妹了，她现在在东方明珠下的奶茶店打工。不过我混得也不好，所以我只是和她邂逅一番，当时没同她讲我是他兄长。”

　　“不讲也好，我也麻木得慌。”麻醒史感觉自己坐不安分了，“你妹在城里过得还算好罢，至少没被人坑蒙拐骗罢，没有变成坏孩子罢。”

　　“花儿目前遇到的最坏的人可能是我，我买了她陪我去酒店，然后让她用鞭子把我抽得像陀螺一样转。”要古姓的讲话忽然发了狠，其目的在于看父亲唐突惊愕的神情。他认为老头子皱纹脸上再添皱纹是搞笑的事情。要古姓毕竟不打算给报复：“和你开玩笑的，我只是和她写了不少信讨论现代文学，让她陪我玩了简单的性虐游戏，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把生活费合理地赠给她。”

　　麻醒史摇摇头，他已经很憔悴了：“我不清楚你们年轻人怎么想怎么做，毕竟你们是七八点钟的太阳，这也是你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局，我也再不敢干涉了。只是你不要学社会上的其他男人，觉得自己的姐妹不会告强奸罪，就把自己的姐妹睡了。至少别让我活着看到…”

　　父亲与儿子间显然有了深刻的沟壑与屏障了，要古姓率先转移话题：“你们那个年代的死刑犯不少都很硬气、铁血，如今的死刑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英雄好汉的。”

　　麻醒史从来不昧：“此言差矣。你老子那时候的死刑犯是当街枪毙的，大家都围着看，硬气、铁血的话大家都能听得见。现在的死刑犯不都是药物注射，而且困在玻璃屋子里，喊了也没人再听得见，自然就煽动不起来了。我最近看新闻，发现你们的骨头也很狰狞…”

　　听着麻醒史的絮絮叨叨，要古姓忽然吐出了一口鲜血，血挂在他的胸前如同一只铁作的口舌。麻醒史不知道甚么是传染病，他以为自己的儿子是被母亲的肺癌感染了，知道儿子是心肺复苏员，他立即在要古姓身上摸索着找药物。他着急地掰倒下之人的手指，又着急地掰倒下之人的裤兜里那融化了的速效救心丸，但他失败了。麻醒史最后只在要古姓的行李里找到了一张别人的名片，于是要古姓居然没有遗照。麻醒史不爱抽烟，他的儿子从来不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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