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岔，说正事呢，”

般若没打算理他，“你去地球2222宇宙轮回也是老娘亲自去生你，只不过到时可不会让你生而知之了，一是让你好好体验一回自己的人生，二也是为了我们的筹划，生完你后妈妈就隐藏起来，暗中护佑你成长。等你独自成长到适合的年纪，你会遇到那个游戏，然后参加那个游戏，那个游戏名字叫做《玩家好活儿》”

“玩家什么的我不懂，那‘活儿’是‘那活儿’吧！我没理解错吧！这么直白么！是正经游戏吗！”佛子又忍不住打断道。“该不会再次转世的我还有那鬼畜的‘双龙并蒂’吧！”

“一语双关，‘好活儿’是对所有带来惊喜、超出预期、有趣有创意的内容或行为的赞美，而‘那话儿’‘活儿’也是他们古代指代生殖器的。那个宇宙很开放，说多了你也不懂，那里的众生皆具大智慧，你去了就知道了。双龙并蒂肯定还在，但那个宇宙科技极其发达，在你出生后不久肯定会对你进行畸形矫正手术，对你顺利成长也有好处，不过安心啦，接触游戏后会再回来的。”

般若的语速很快，不耐烦这种神情出现在万佛之母的脸上真让人出戏，“关于那个宇宙和那个游戏说再多你转世后也不会记得，你安心去投胎就好。”

般若稍顿片刻，“还有一件事，娘给你起名字了……”

“名字？”

佛子沉吟片刻，复又言道：“是呀，说起来我竟还没有名字呢。此方只有你我母子的世界，无名亦无妨，倒也不觉有何不妥。前世……似乎也不曾有过。”

“痴儿……”

般若敛去方才的跳脱，声气渐归平日的温慈。她凝视着眼前这小小人儿，眸中似有千层浪涌，却又生生压下，只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你前世之名，唤作——”她顿了顿，唇齿间轻轻吐出二字：

“长乐。”

此名一出，佛子神色漠然，旋即又向娘亲报以微笑。那望向般若的眼神里，没有波澜，没有怨尤，只有静静的安慰，与淡淡的了然。

长乐，长乐。

愿人间长久安乐，再无悲苦。这便是她当年诞下佛子时，寄予他的宏愿——让他去践行这普世之乐，让他去做那渡尽苦厄的舟楫。

可他呢？

生而承众生之苦，生而历万劫之痛。唤作长乐，却生生与乐绝缘。

这世间若还有什么能伤那金刚不坏的万佛之母，便是道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钢针刺豆腐，也不过如此轻巧，如此疼。

般若望着眼前这懵懂的小人儿，喉间千言万语翻涌，终究只化作一句：

“只是前世……一切太匆匆。娘甚至来不及告诉你，你曾有过这样一个名字。”

她顿了顿，平复心绪，缓缓道出：

“苦也。你以后的名字。”

没有来龙去脉，没有宏愿种种。可这话里的意思，谁还能不懂？

前世长乐——众生得长乐，我儿独自苦。

这一世，在我母子界，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儿名唤“苦也”。

呵呵，把众生的快乐都拿来罢！遇到我儿，只管直呼：苦也！苦也！

苦也闻言，微微一怔，旋即苦笑，连声道：

“苦也，苦也……”

那语气，三分无奈，三分了然，倒像是把这名字念成了偈子。

般若听他这般自嘲，眉眼弯弯，也跟着念道：

“苦也，苦也——”

同样的两个字，从她唇齿间滚落，却换了腔调。那语气悠悠扬扬，飘飘忽忽，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望见了什么有趣的景致——她仿佛看见，日后那些撞进母子界的众生迎面遭遇她家苦也，一个个是如何捶胸顿足，哀声连连：

“苦也！苦也！”

她仿佛听见了那此起彼伏的哀嚎，仿佛看见了那些家伙抱头鼠窜的狼狈样。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意，便怎么也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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