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
东京目黑区一栋中档公寓楼。
有希子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小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素颜，没有化妆。她的脸上还带着拍完片后的疲惫，眼底有些青黑，但看到有希子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阿姨！”
她笑着抱上去，把脸埋在有希子的肩窝里，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有希子身体微微一僵。她能感觉到小兰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来，她的鼻尖闻到了小兰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干净的，清新的，少女的香味。
和她在酒店房间里闻到的那些气味完全不同。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有希子身后的女人。
笑容瞬间僵住。
“……苦艾酒？”
小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的手松开了有希子，身体往门框后面缩了缩。她的眼里闪过警惕，那种如同被蛇盯上的、本能的警惕。
她记得这个女人。
万圣节游轮上，这个女人冒充朱蒂老师，差点把灰原哀带走。她记得贝尔摩德冷酷的眼神，也记得她在最后关头把她们放走。她记得那种矛盾的感觉，既有恐惧，又有感激。
贝尔摩德摘下墨镜，露出那张标志性的妖艳脸庞。她涂着暗红色的唇膏，眼线拉得很长，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久不见，Angela。”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
小兰的手指轻轻抓紧门框边缘。
有希子赶紧拉住小兰的手，轻轻握紧。她感觉小兰的手指很凉，微微颤抖。
“兰，别怕。”有希子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带着哄劝的意味。“贝尔摩德现在……是来帮你的。”
小兰看着贝尔摩德，眼神依然警惕。
大约过了十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很轻：“……进来吧。”
有希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把事情简单说了。
贝尔摩德愿意接手小兰经纪人的工作。
小兰愣住了。
“经纪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可是……她是……”
她的目光转向贝尔摩德。贝尔摩德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看着窗外的街景。她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影修长而冷冽。
有希子握紧小兰的手。她能感觉到小兰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你怕她。”有希子的声音很低，很低。“但贝尔摩德……她比我更合适。她手段狠辣，果断，有技术，有资源。她能保护你，不让任何人再威胁你。”
她顿了顿。
“阿姨……已经做不到更多了。”
小兰看着有希子。她看着那双眼底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即使化着精致妆容也掩不住疲惫的脸，看着她脖子上那道隐隐的吻痕，看着她锁骨上那个淡淡的牙印。
她没有问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她只是看着有希子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向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依然背对着她们，看着窗外。
小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好。”
她说。
“我相信阿姨。”
有希子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咬住嘴唇，把那快要溢出的情绪压下去。
“……那太好了。”
有希子松开小兰的手，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小兰。
“还有个好消息。全日本最大的厂商已经联系我了。他们想签你做专属女优。条件非常好，片酬翻倍，宣传资源顶级。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黑泽也同意放你走了。”
小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的手指攥紧那份文件，指节发白。
“真的吗？！”
她的声音在发颤。
有希子点头：“真的。你现在是现象级女优，他们抢着要。”
小兰低头看着那份合约，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下来。她用手背擦眼泪，但越擦越多。
“太好了……我……我想去谢谢黑泽先生……是他第一个收留我的……”
有希子的表情愣了一瞬。
贝尔摩德的声音从窗边冷冷传来：“不，你不用了。”
小兰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贝尔摩德。
“为什么？”
有希子脸色一变，赶紧接话：“黑泽先生……他最近身体不好，已经休息了。阿姨和贝尔摩德姐姐已经替你谢过了。”
小兰看着有希子，又看了看贝尔摩德。她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她说不上来。她“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她抱住有希子，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哽咽。
“阿姨……签约后，我想放几天假……我想去看看妈妈……”
有希子的身体僵住了。
她感觉小兰的眼泪浸湿了她肩膀的布料，温热的，潮湿的。她轻轻抬起手，拍着小兰的后背，动作缓慢而温柔。
“……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孩子。
“等一切稳定了，阿姨陪你去。”
小兰没有注意到有希子声音里的异样。
她只是抱紧这个从小照顾她的女人，在她怀里哭泣，把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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