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越过人墙，可以看到那舞台十分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寒酸，脚手架搭起的半米高台，上面铺着廉价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防滑钢板，构成了核心表演区。

　　舞台后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像素感明显的喷绘布背景板，印着闪烁的“盖妮丝见习公演”字样和学院扭曲的徽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几根粗壮的格式管线和通风管道裸露在舞台侧上方，更添几分粗粝的“地下”感。

　　几组由桁架悬挂的LED灯带是主要光源，正疯狂地闪烁着廉价而炫目的彩色光斑，试图切割开地下空间固有的昏暗——

　　几盏摇头灯笨拙地扫过观众头顶，光束里能看到飞舞的尘埃。舞台边缘嵌着的地排灯向上照射，将表演者的腿部轮廓勾勒得清晰无比，也放大了她们裙摆下的阴影。

　　巨大的低音炮堆在舞台两侧，发出沉闷得让人心脏发颤的“咚、咚”声，带着浓浓的失真感，此刻正播放着热场的音乐。其中被过度放大和压缩后的电子鼓点，每一个重拍都像锤子直接砸在耳膜上。

　　整个场地被刻意营造出一种拥挤、混乱、又充满原始能量的氛围。没有舒适的座位，只有临时拉起的隔离绳，勉强将狂热的人群与舞台隔开一点点距离。

　　各式廉价成瘾品飘散出迷蒙白雾，混杂着人群蒸腾的热气，让视线都有些模糊。

　　·

　　舞台前方，隔离绳之后……

　　是涌动的人潮，一片由年轻男性（占绝大多数）构成的、情绪高涨的“肉墙”。

　　他们摩肩接踵，密度高得惊人，简直像是便利店里售卖的沙丁鱼合成罐头。粗制滥造的荧光棒（发出刺眼的蓝白光）在黑暗中疯狂挥舞，形成一片躁动不安的光浪。

　　隐约还能听到呼喊着的不同名字，便是她们这宿舍里的几人。

　　帕娜甚至觉得，这种嘈杂感，不必模拟得如此真实。

　　其中大部分是穿着普通便服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熬夜或过度兴奋而泛出得油光。其中也夹杂着一些穿着稍显“宅”向的T恤，戴着应援头巾或发光猫耳头饰的人，更有一些干脆穿着印有“福利写真”的T恤。

　　当然也有一些穿着更考究、眼神更挑剔的中年男人，他们的位置靠后，像是观察商品的买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偶像崇拜和纯粹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

　　正当她们几人还在犹豫究竟要如何才能进入这场乱局的时候，从旁边的阴影中跑出一个穿着剪裁利落但材质普通的黑色套装、胸口别着经纪系徽章（一个缠绕着音符的麦克风）的女生——

　　她看起来差不多十六七岁，并非来自系统模拟，而是高年级的经纪系学生，脸上带着强行撑起的“专业”和显而易见的焦虑。

　　她的耳麦歪斜着，对讲机挂在腰间，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流程单，额角渗着细汗。在盖妮丝，经纪系学生的“专业素养”往往体现在对命令的绝对执行和效率至上，当然，也有对于就职公司利益的极致追求。

　　而相比于其他的获取学分方式……

　　带着几个拎不清状况的菜鸟走走流程，就能混上几十学分，至少听上去还是挺轻松的。

　　只是从她脸上的疲惫与懊悔足以看出，这活儿明显没有听上去那么轻松：

　　“都杵着当电线杆子呢？！”她的声音又尖又利，瞬间盖过了背景噪音，像根针扎进耳膜。

　　她胸口那个缠绕音符的麦克风徽章在廉价闪烁的LED灯光下反着光，额角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上面。歪斜的耳麦线随着她急促的动作晃动，腰间挂着的对讲机滋滋啦啦响着杂音。连同手里那张流程单被捏得皱巴巴、边缘卷起，简直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的翻阅和揉搓。

　　她根本没给她们任何反应时间，急促地扫了一眼手腕上同样磨损严重的廉价电子表，眼神像雷达一样在六人脸上快速掠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得焦躁感——

　　“跟我来！后台！快！磨蹭什么，等着观众冲上来把你们生吞了吗！”她几乎是推搡着把靠前的麻雀和薇拉往后赶，动作谈不上粗暴，但绝对没有丝毫温柔，完全像是在赶羊一样。

　　甚至麻雀和薇拉都没怎么反应过来，便被直接带入了后台……

　　后台区域比舞台侧面更狭窄昏暗，堆着杂乱的线缆、几个瘪了气的备用道具气球，还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和金属锈味。这里的光源只有一盏摇摇晃晃、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这个经纪系女生（帕娜甚至没听清她的名字，或者她根本没报）把她们拢到这片昏黄的光线下，语速快得要命：

　　“听着！时间紧，流程简单！开场曲《闪耀☆起步》，三分钟！麻雀C位！佑香、薇拉左右副C！你们仨——”她快速点过帕娜、乌鸫、姬鸮，“站后排！动作给我做到位，笑容！笑容懂吗？不是哭丧着脸！唱功？不重要！底下那帮饿狼，谁他妈真听你唱什么调？音响烂成这样，能听清歌词算我输！”

　　她喘了口气，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们身上朴素的学员制服，眉头拧成了疙瘩。

　　“服装！赶紧换！那边！”她指着角落一个用脏兮兮幕布勉强隔出来的更衣区，“化妆包在箱子上！自己动手！五分钟！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你们穿着打歌服、带着妆站回这里！”

　　其他几人已经在她这样的威势下纷纷动了起来，几步迈入那边的更衣区。

　　“可是……”

　　帕娜终于忍不住，声音细弱蚊蝇，显得颇为迷茫与不安，“我……我登台要做什么？我不会……”她指的是唱歌跳舞。

　　那些在S-XR系统里强制灌输的所谓“偶像技能”，此刻在她混乱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她甚至不敢去想刚才理论考核时那真实的、钻心的疼痛惩罚。

　　经纪系女生猛地转头盯住帕娜，那眼神锐利得像刀片，上下扫视着这个身材娇小、脸上还带着稚气和明显惊惶的9岁女孩。一丝不耐烦，或者说是一种见怪不怪的麻木，混合着某种“就知道会这样”的嘲弄在她眼底闪过……

　　她没时间也没兴趣安抚。

　　“做什么？”

　　她嗤笑一声，语速更快，带着一种残酷的直白，“站在台上！微笑！挥手！扭腰！摆胯！动作幅度要大！懂吗？把你那两条腿给我抬起来！”她甚至用手比划了一下高抬腿的动作，“把裙子穿高一点，观众就爱看这个！露！大腿！内裤边！能露多少露多少！扭得够劲儿就行！”

　　“反正底下吵得跟屠宰场似的，谁管你嘴里哼的是歌还是猫叫？赶紧！去换衣服化妆！别浪费我的时间！演出完还有粉丝互动环节，都给我打起精神应付！台下有眼睛盯着呢，搞砸了，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她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手：“动起来！NOW！”

　　……

　　高年级女生粗暴的催促像鞭子一样抽在六人背上。

　　后台的昏暗、混乱和刺鼻的线缆胶皮味同样加剧了她们的紧张……她们只得在手忙脚乱中套上那身蓝白渐变的打歌服——

　　布料廉价得有些扎手，短裙的设计让帕娜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甚至就在将要上台前，这位经纪人还特地“帮她”提了提短裙，勾起的手指扯动着内裤系带，使得股间隐约勒出骆驼趾的形状），她感觉那半透明的系带内裤几乎起不到任何遮蔽作用。

　　化妆？根本来不及！只能胡乱用手指抹掉脸上的泪痕和汗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的雏形。

　　“上台！快！《闪耀☆起步》！音乐起！”这位经纪系学姐的声音通过歪斜的耳麦炸响，同时用力将麻雀推向通往舞台的狭窄台阶。

　　刺耳失真的电子前奏猛地炸开，伴随着廉价低音炮沉闷的鼓点，几乎震得舞台钢板都在颤抖。

　　刺眼又廉价的LED光柱和摇头灯疯狂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

　　呼喊声杂乱无章，夹杂着宅向口号和后排中年男人们挑剔的窃窃私语。

　　麻雀作为C位，被推到了最前面，即便是作为预校学生，却从来未经手过这样的场景，那刺眼的光线和震耳欲聋的噪音让她瞬间懵了。佑香和薇拉作为副C，一左一右，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半步，微微侧身，将有些僵硬的麻雀护在中间稍后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

　　帕娜、乌鸫、姬鸮则一股脑地挤在后排，被灯光晃得睁不开眼。

　　这样一场基本上就是赶鸭子上架般的演出，加上那草台班子的经纪系学姐，几乎注定开场便是混乱不堪的……

　　好在——注定是为了满足这些年轻男性无处挥洒的荷尔蒙的演出，也没人真的在乎效果如何。

　　舞蹈动作？她们根本不会！即便会，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下又能想得起多少？

　　脚下的防滑钢板实际上也根本称不上防滑！

　　话说回来，眼下也就仅有经纪系学姐的指令，不断在嘈杂的返音耳机中响起：

　　“微笑！挥手！扭腰！摆胯！动作要大！”

　　想到这所谓团队测试若是无法过关，可能面临今后艰难的学院生活……身体终究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薇拉基本上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强行扯出一个僵硬但甜美的笑容，双手高举过头顶笨拙地挥舞，同时用力扭动腰肢，短裙随着大幅度的动作翻飞，至于麦克风里唱得什么，恐怕也没人能听得清更没人去听……几个好不容易抢到前排位置的阿宅只顾看着摇荡不止的裙底。

　　佑香紧随其后，她的动作幅度更大，仅仅舞动了几下便已有种莫名的流畅感，高抬腿、下腰，每一次动作都刻意让裙摆扬得更高，露出裙底那近乎情趣内裤的设计。

　　后排的乌鸫、姬鸮也终于被老大的热舞带动起来。

　　她们模仿着前排的动作，挥手、扭腰、跳跃……动作笨拙、凌乱，甚至不小心踩到了彼此的脚……乌鸫的笑容扭曲得像哭，姬鸮紧闭着眼机械地摆动，动作幅度小得像在发抖。

　　必须要说的是，她们在预校中A+的评价，是在相声茶馆里得到的，那里远比这里安静得多。

　　哪怕那里已经非常吵闹。

　　·

　　只是这里表现得最为消极的，便是帕娜——

　　刚才虽然已经远远地感受过那失真音响的威力，但与凑到如此之近的效果又有所不同，究其原因可能还是她因为胆怯而站得太过于靠后，太过于靠近那全然比她还高的音响，其中失真到嘈杂的歌声将她震得七荤八素。

　　即便连乌鸫与姬鸮两人的从容程度都达不到。

　　这一点显然也被观察全场的“经纪人”注意到，因此下一秒帕娜的耳返里便炸响一个声音：

　　“那个红头发的小个子！往前一点！！灯光本来就黑，离那么远谁看得清你——对，而且你的内裤最透，跳得动作大一点，让他们看得清楚些！！！”

　　她说完后，似乎是见到帕娜还有些犹豫，便继续补充道：“如果你还不动，我一会就宣布今天的粉丝福利是排队颜射你！小家伙，想好了……

　　今天少说有八千人，你这张小脸可得在那臭味儿里腻上几个小时！保证你离开系统后也吃不下饭！拜托——这里不过是系统模拟的，让他们看几眼不会要了你命的！！！快去！”

　　这样的威胁确实让帕娜不得不挪动脚步，但还是仅和乌鸫与姬鸮站成一排（还落后半步）。

　　然后随着两人的动作一起唱唱跳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哼得成不成调，总之短裙飞扬得极高，如此一来，这种并非排练、纯粹被恐惧和现场氛围催生出的粗糙配合，让她们勉强没有在开场就彻底垮掉。

　　台下的喧哗声似乎因这“活力”而高涨了一瞬。

　　第一段副歌结束，音乐进入一个短暂的、故意拖长的鼓点间奏。经纪系学姐的声音再次在后台入口处尖利地响起：“定点！Pose！给福利！拍照时间！”

　　灯光骤然聚焦在六人身上。台下瞬间爆发出更狂热的呼喊：

　　“看这边！”

　　“抬高点！裙子！”

　　“佑香酱！看镜头！”

　　“薇拉！笑一个！”

　　“后面那个金发的！把腿分开点！”

　　“内裤！看到内裤边了！再露多点！”

　　这样的呼喊一浪高过一浪，甚至让人很难分辨到底是给谁的要求，不过那些也都不是非常重要了，这六具年轻的身体都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瞬间僵直。

　　麻雀站在最中心，位置的优势让她天然成为镜头的焦点——

　　刺目的追光灯打在她身上，将她脸上的紧张照得无所遁形。只得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试图模仿记忆中偶像的标准站姿，双手却僵硬地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耳返中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C位镜头捕捉率提升15%，表情管理扣分。”

　　她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却只抽搐了一下。台下爆发出对她“天然呆”的狂热欢呼。

　　佑香则是站在麻雀左侧靠前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沉静下来，比预校更早的那些个经历此时苏醒过来……毫不犹豫地侧身，将一条腿最大限度地抬起，膝盖微屈，超短裙的裙摆因这个大幅动作彻底失去遮挡作用，纯白色的内裤边缘清晰地暴露在无数镜头和贪婪目光下。

　　虽然并不透明，似乎也并不足够色情，却反而颇为适合她。

　　如此平静，仿佛在执行一项庄严而痛苦的仪式。

　　耳返里传来清晰的加分提示：“动作完成度A+，评分+20。”

　　与此同时，那台下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交换了眼神，露出了颇为满意的笑容。

　　薇拉的反应同样迅速而决绝。她甚至比佑香更早一步完成了动作也站得更为靠前，隐约还有些吸引更多镜头掩护另外三人的意味……

　　突然于近台前猛地向后下腰，柔韧的身体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那紧绷的打歌服上衣因为这个动作被向上拉扯，露出一截紧致白皙的腰腹。

　　同时，她的一条腿高高踢起，脚尖绷直，裙下风光同样一览无遗。

　　她的动作幅度更大，更富有视觉冲击力，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狠厉感，很是豁得出去……如此费力之下，汗水顺着她紧抿的唇角滑落，更显出几分雕塑般的美感。

　　系统提示音对她更为慷慨：“动作完成度S，视觉冲击力强，评分+25。”

　　台下针对她的口哨和呼声最为响亮。

　　至于乌鸫，这位元气满满的相声演员此刻将“元气”发挥到极致，尽管这元气带着一丝强撑的颤抖。她高高跳起，双手在头顶比出大大的心形，脸上挤出最灿烂的笑容，露出虎牙，对着台下用力眨眼，大声喊道：“谢谢大家！请多支持哦~！”

　　她的动作充满了夸张的意味，试图用声音和肢体掩盖内心的不适。

　　台下部分年轻阿宅被她这种直白的互动点燃，兴奋地挥手回应：“噢噢噢——！”

　　与乌鸫的元气不同，姬鸮选择了“可爱”路线。她微微歪着头，双手捧着脸颊，努力做出一个羞涩又可爱的表情（尽管眼底深处是茫然），身体轻轻左右摇晃，像只受惊又努力讨好人的小鸟。

　　她的动作幅度较小，也许更为注重那些个精细到台下看不出的表情和姿态。

　　台下传来“卡哇伊！”的喊声，一些镜头则慢慢挪向了她因为下蹲而露出的裙下光景。

　　·

　　帕娜也因为“经纪人”那悬而未决的粉丝福利而不得不走到近台前，在舞台一圈斜射的灯光中，她裙底那半透明的内裤肯定是无法遮挡住任何视线了。

　　她笨拙地学着其他人想摆个姿势，手臂抬起得犹豫不决，双腿并拢得也十分僵硬。正是这份格格不入的稚嫩和被迫的羞怯，吸引了几束最令人不适的目光。

　　几个穿着印有二次元美少女图案T恤、身材臃肿、脸上泛着油光的阿宅，以及几个眼神浑浊、穿着不合身西装的中年男人，迅速挤到了帕娜正前方的台沿下，几乎将脸贴在舞台边缘。

　　劣质相机的闪光灯对着她裙底、胸口、稚嫩的脸庞疯狂闪烁，发出密集的“咔嚓”声——

　　“喂！别这么怕我们嘛！看这边！笑一个嘛！”

　　“对对对！把腿再分开一点点！明明穿得这么好看，让我们仔细看看嘛！”

　　“好清纯啊……真是极品——再害羞一点！对！就是这种要哭的表情！太棒了！”

　　“手放下来！别挡着！我快看不清了！”

　　“真好看啊……这么嫩的幼穴，用起来肯定很舒服！帕娜帕娜！大家喊得大声点！这样公司说不定很快就策划握手会了！”

　　“就是就是！说不定有和小帕娜素股的机会呢！加油啊小帕娜，我们永远支持你！”

　　这些嘈杂的声音让她更觉得不知所措，只能当作一些无关痛痒的背景音，但经纪系女生冰冷的声音在耳返里再次适时地炸响：“拜托——刚才表现得就平平无奇，他们这么热情，赶快配合一下啊！你的评分还有救！”

　　帕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动起来的，也许就是非常缓慢地将一条细白的腿极其僵硬地向外挪动了一点点，垂落下去的双手捏着短裙边缘掀起，好让那些镜头足以拍个尽兴。

　　台下随即爆发出满足的哄笑和更疯狂的拍照声，而她得到的系统提示只有冰冷的“观众互动反应提升，评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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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福利时间”终于结束，众人只觉得时间过得从未如此漫长——

　　随着音乐再次变得激烈，进入第二段主歌。六人继续机械地舞动，但气氛已然完全变了。

　　佑香的动作更加大胆奔放，每一次扭动都刻意制造着走光的临界点。薇拉则努力在完成动作和遮挡帕娜之间寻找平衡，累得满头大汗。

　　帕娜、乌鸫、姬鸮的动作则更加僵硬，几乎只是在疲于应付……看得出来，她们已经被拍照折磨得彻底累了。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音乐终于到了尾声。

　　经纪系学姐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更深的焦虑：“行了行了！最后定格！出一张比较好的pose合照，然后回后台准备一下就开始粉丝互动环节！！！”

　　六人摆出结束姿势，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廉价打歌服粘在身上颇为不适，但总算快能结束了……吗？

　　·

　　走下台时，佑香还特地向几人强调：“那粉丝互动恐怕更棘手，而且我们六个人应该会暂时分开，都机灵点儿随机应变罢！”

　　麻雀点点头：“我应该能行。”

　　乌鸫、姬鸮和薇拉虽然没有作声，不过也是点头示意自己应该没问题。

　　众人的目光便随即落到已经筋疲力竭的帕娜——

　　“还能行吗？”薇拉有些担忧。

　　“恩……”帕娜先是点头，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大概。”

　　但也没等其他人给她打气，那位学姐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她把几张廉价、带着消毒水味的湿巾塞进她们汗津津的手心，那点微薄的凉意瞬间就被肌肤的灼热吞没。

　　“擦把汗——干得不错各位！我祝贺你们本次演出圆满结束，总体来说观众们都还算满意。”

　　学姐语速飞快，脸上挤出的笑容僵硬得像舞台背景板，“互动环节的场地从那个口出去……”

　　她指向后台深处一道不起眼的、挂着“互动区”荧光指示牌的门，“每个人的区域我只说一遍，千万要记好不要走错，不然就全完了！明白吗？”

　　·

　　“明白。”薇拉、佑香、麻雀等人应道，声音里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和紧绷。

　　帕娜张了张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被淹没在背景音乐模糊的余响里。

　　“好，”学姐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她们脸上迅速掠过，“薇拉1号，佑香2号，麻雀3号，乌鸫4号，姬鸮5号……”

　　她的手指点过每个人，最后停在帕娜身上，“帕娜6号！你们各自的贩售品、签字笔、机器助理，都在对应的见面厅里！只要没有走错位置，东西应该都是对的，快去！时间不等人！”

　　话音刚落，学姐就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去处理后台其他杂务，留下她们六人短暂地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化妆品、汗水和灰尘混合的复杂气味。

　　“走吧。”佑香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低沉但稳定，率先向那扇门走去。

　　麻雀揉了揉发僵的脸颊，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也跟了上去。乌鸫和姬鸮互相搀扶了一下，彼此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也迈开了脚步。

　　·

　　薇拉没有立刻走，她落在最后，轻轻握住了帕娜冰凉、微微颤抖的小手。帕娜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一缩，看清是薇拉才放松下来，反手紧紧攥住，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别怕，”薇拉的声音压得很低，凑在帕娜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就按之前说的，随机应变。他们想看什么，就给他们看什么……只是模拟，不会真的伤到你。记住，保持微笑，说‘荣幸’。”

　　她捏了捏帕娜的手心，力道带着一丝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结束后，我们在外面等你。”

　　帕娜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薇拉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松开手，快步追上前面的队伍。

　　·

　　穿过那道门，是一条狭长、光线昏暗的通道。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亮着小小的电子屏，显示着编号：1、2、3……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和某种廉价香薰混合的味道，冰冷而压抑。

　　前面几个伙伴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各自的门后，关门声沉闷地响起。

　　帕娜独自站在通道里，心脏在肋骨下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膛。她感觉后背的汗水已经浸透了廉价的打歌服，布料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她深吸了几口带着金属锈味的空气，强迫自己挪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通道尽头那扇标注着鲜红“6”的门。

　　门无声地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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