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刺耳的铃声将女孩从睡梦中惊醒，以奇怪的姿势蜷缩着睡了一晚的她浑身腰酸背痛，然而没等她缓过神来，就已经被人一把从牢房里薅了出来，塞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这辆面包车看上去比昨天的警车更让人内心不安，车窗都被用横竖纵横的铁条焊死，车厢也是跟驾驶舱隔开的，完全看不到驾驶舱那边的状况。她跟负责押送的“警察”面对面坐着，双手被重新铐到背后的她只能让身体微微前倾才能坐得舒服一点，这个姿势几乎让她的脸凑到了男人的身上。
负责押送的男人依然是那张熟悉的面孔，虽然一直以来对女孩都很温柔，但这种环境下眼前这个男人果然还是让女孩感到不安。两人面对面坐在，尴尬的沉默充斥在车内，如果不是有个摄影师举着个摄像机在旁边坐着，可能真的会让人觉得是在押送嫌犯。
法院门口也已经挤满了举着摄像头的记者，这十里八乡一年下来也不见得能出这么个大新闻，大伙儿都上赶着来收集素材，由于并不是真的刑事案件警察不好清场，此时已经快要把路堵上了。
对此男人在下车前猛地用麻袋把女孩的头套上，毕竟谁知道这群人混进了什么不良媒体和三教九流的人，如果不想明天在网上刷到女孩的超美丽3D，多少还是遮挡一下比较好。
不过女孩显然对此没有什么心理准备，被夺去的视野的感觉瞬间激发了她心中的不安，被套上麻袋的时候难得的表现出了抗拒。
失去视野的女孩只能在人群的推搡中一点点挪动脚步，这副身穿校服头戴麻袋步履蹒跚的样子多少是有些滑稽，男人和同事两人用身体拨开拥挤的人群，护着女孩进入法院内。
沉重的门扉隔绝了门外的嘈杂，总算安静下来了。男人带着女孩走过已经坐满人的旁听席，轻轻把她推进写着被告人席的木制栅栏。旁听席上的众人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演员，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女孩头上的头套总算被摘下，她被命令站在被告席上，可她矮小的身躯却被高耸的木栅栏整个遮住了，她努力踮了踮脚也只是勉强冒个头出来。无奈工作人员只能拿来了个板凳给他垫脚，才让她的小脑袋出现在镜头前。
“法官”——这是由法院派来的真的法官，扮演在书记员的簇拥下走进法庭，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估计是法院不希望有闲杂人等在这里乱搞，不过这位法官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太好，坐下的时候还在打着哈欠。随着书记员说了一声“全员起立”，“庭审”就在这种儿戏般的环境下开始了。
“被告，你就是住在******的***本人，没有错吧？”当然法官提到的姓名和地址毫无疑问都是虚构的，这种基本的隐私保护还是要做的。
“啊……是的，没错。”面对摄像头的怼脸拍摄，女孩显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做出了回应。
“被告人，在20XX年9月5日至11月15之间，在学校附近的仓库内，将同校的**、**等人残忍杀人，并在期间对被害人施加了30分钟至6小时不等的肉体折磨……”这段话是负责公诉的“检察官”说的，“检察官”由男人在报社的一个同事扮演，这些恶趣味的内容也都是他负责编撰的，不过他在表演方面显然不太专业，陈述罪状的过程中还带着肢体语言，手舞足蹈的样子在法庭上多少是有些不合时宜。
这种恶性犯罪理所应当地被诉诸死刑，虽然被告是未成年人，但如此令人瞠目结舌的罪行还是应当被严惩。
“辩护人”——由小镇上唯一一个律师扮演，这位仁兄上周才刚拿到从业执照，就忙不迭地被拽来充当这场闹剧的演员。他的辩护词也还是熟悉的老一套，由于被告是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且患有抑郁症、妄想症和偏执型人格分裂，不具备自主行为能力，应当立刻发送精神病院。
然后是作为“被告”的女孩自己的证词，为了戏剧冲突，她要扮演的是一个死不悔改的性变态杀人魔，给她安排的台词也是相当劲爆。
女孩正对着镜头，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后面色大变，摆出一副“狰狞”的表情恶狠狠地说：“没错，我把她们铐在椅子上，用**狠狠地插爆了她们的下体，用电击器电她她们像触电的青蛙一样双腿乱跳。尤其是三班的那个**，我专门为她设计了一套机械，吊着她的命操了她六个钟头，除此之外我还……”
看得出来女孩很尽力地在表演一个性变态杀人魔，不过她显然没有搞清强奸犯和杀人犯的区别，语气中只有暴力没有淫猥；另外她大概并不明白自己所说的那些劲爆台词的具体含义，导致这段表演的语气相当奇怪。
不过为了表演好这个角色，女孩已经是涨红了脸蛋，那副故意装出来的狰狞表情不但一点都不可怕，反而在女孩原本就很清秀的面庞下显得有点可爱。对于女孩拙劣的表演，法庭上的众人都一副绷不住了的表情。
“被告人，安静”还是法官在众人几乎要笑出声之前猛敲桌子中止了这滑稽的表演。控辩双方的陈辞结束，接下来是证物展示环节。
大屏幕上展示了“被害人”不堪入目的尸体和犯罪现场。估计是因为项目的资金有限，“被害人”的尸体做得相当粗糙，犯罪现场更是一眼假，很多场景明显是后期合成的，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这玩意是真的，不过作为一场闹剧的道具也够用了。
不过这些内容终究还是少儿不宜，在摄像头转向大屏幕的时候，背着手站在女孩身后的男人用手捂住了女孩的眼睛，以防她因此产生心理阴影。
接下来就是控辩双方律师象征性的争论，这一环节基本没有女孩的戏份，镜头都集中在双方律师身上，女孩终于可以坐在凳子上休息一会儿了，毕竟站一上午对小孩子来说多少是有些吃不消。
最后的判决不出意料的是死刑立刻执行，哪怕被告人是未成年人，犯下如此严重的罪行也不应被宽恕，被告人接下来就要被带回拘留所验明正身后处刑。
庭审就此告一段落，庭审文件会在留档后上交最高法院审批，等待死刑执行书的下发——这种事当然不存在，这种闹剧一般的审判表演就算真的被上报了估计也只会被随手丢进垃圾桶里，所谓的记录也只是走个形式。
在男人和他的搭档的护送下，女孩走出了法院大门，坐上了来时的面包车，被送回了拘留所。拍摄或者是体验流程中最麻烦的部分已经完成了，随着沉重的金属牢门关上，男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只剩女孩在拘留所里 “临刑前”的日常生活，然后就可以让女孩回家了。至于最后的模拟“处刑”，这种事交给电脑后期合成就像，不可能真的让小孩陪着演这么离谱的桥段。
***********
本该是这样的。
直到次日男人在拘留所门口看到长长的警戒线和荷枪实弹的法警，他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据说那份倒霉的庭审文件和证据被不知道什么人失手真的递交上去了，正被社会舆论搞得焦头烂额的政府高层对此大为光火，死刑执行书当晚就批下来了。
那些一眼假的犯罪现场和儿戏般的庭审过程也不知怎么的被当了真，上面直接连夜派遣专案组接管了整个流程。
穿过熙熙攘攘的围观人群，男人找到昨天跟自己搭档的那个警察，他正跟着所长试图跟法警交涉。
“这是啥情况？怎么围起来了？他们真不会把这玩意当真了吧？”
“谁知道那群老爷们是怎么想的，昨天晚上一群穿着黑衣服的家伙冲进拘留所，把我和我的同时全赶出来了。”
“那小姑娘人呢？”
“还在里面呢，孩子的爹妈已经要找我们拼命了。”
交涉依然没有结果，对面甚至以保密为由不肯透露一点信息，事态的发展似乎正朝着未知的方向一路狂奔。

小说相关章节：wdx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