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末世后我入侵贵族女子小学,大小姐们为了回到之前的奢华生活屈服于我的淫威 #7,(完结篇)最后的萝莉终于坚持不住,向我献上自己

[db:作者] 2026-10-05 11:21 p站小说 7170 ℃
1

接下来的日子,办公室里的生活越来越不像是在末世里求生了。

李岩飞了一趟法国。不是说笑——他花了三天时间,跨过了大半个地球,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的废墟里翻出了一箱Ladurée马卡龙的真空包装礼盒,顺手从隔壁的甜品店冰柜里扛回了两桶手工冰淇淋。冰淇淋装在干冰箱子里,飞越大西洋的时候他怕化了,用身体裹着箱子飞,落地的时候浑身都是冰碴子。苏婉清打开箱子的时候尖叫了整整半分钟,白小雨默默吃了三碗,许乐言吃得太急冰到了脑门,捂着额头在沙发上打滚。

他又飞了一趟日本,从银座某家百货商场的专柜里打包了丝绸和服、手工制作的樱花发簪和一大堆抹茶巧克力。何子衿对和服不感兴趣,但她很喜欢那种装和服的桐木箱子,拿来改装成了调料收纳柜,把厨房的瓶瓶罐罐按高度排列得整整齐齐。赵悦穿着樱花粉的浴衣在镜子前转了三圈,然后红着脸问李岩好不好看,李岩说好看,她立刻跑去跟苏婉清炫耀。苏婉清当时正在把玩一支玳瑁发簪,头也不抬地说“粉色显胖,你该把腰带往上系一点”,然后站起来亲手帮赵悦重新系了腰带,系完之后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补了一句“行了现在好看了”。赵悦低头看了看被勒得更高的胸脯,脸红得更厉害了。

意大利的皮鞋、瑞士的巧克力、英国的骨瓷茶具、韩国美妆店的蜗牛面膜——李岩每出去一趟就带回来一堆东西,办公室的衣柜塞不下了,苏婉清带头占领了隔壁两间教室当衣帽间和储藏室。何子衿在储藏室里专门划了一块区域放她的厨具和调料,用粉笔在地上写了“厨房重地,闲人免进”,被苏婉清拿湿毛巾擦掉了“闲人”两个字改成了“婉清”,何子衿发现后又改回来,两个人来来回回擦了三天,最后白小雨在旁边默默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请敲门”。

许乐言现在有三只兔子了。每只兔子都有自己的名字、专属的小枕头和一套从韩国带回来的迷你服装。她把兔子们并排放在沙发扶手上,每天早上面试它们谁更乖,最乖的那只可以跟她一起去吃早餐。她每天早上喝一杯热可可,吃一块抹了蜂蜜的烤面包,然后踮着脚尖跑去储藏室偷一颗马卡龙当饭后甜点。李岩每次都假装没看见,但苏婉清每次都会在晚饭时当众揭露她今天偷了几颗——两颗!乐言今天偷了两颗!一颗玫瑰的,一颗薰衣草的,她都塞在兔子衣服里!许乐言就会抱着兔子缩在沙发角落里,腮帮子鼓着,眼睛圆溜溜地转,嘴里还在嚼证据。

赵悦学会了烤蛋糕。第一次烤的时候把鸡蛋壳掉进了面糊里,何子衿用筷子捞了半天,最后那个蛋糕还是吃完了——壳是脆的,白小雨说。赵悦第二次烤就成功了,金黄色的海绵蛋糕从烤箱里端出来的时候她差点哭了,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自己做出能吃的东西,端到李岩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等他尝第一口。李岩咬了一口,说还行,赵悦一整天都在哼歌。

双胞胎姐妹终于开始利用她们的特殊能力了。起初是在饭桌上——何子衿做了红烧肉,每人分三块,知恩说自己不饿,把自己的那份推给念恩,念恩吃完之后知恩舔了舔嘴唇说“感觉这碗红烧肉我已经吃过一遍了”。后来变成了日常——逛街时知恩摸一下衣服料子,念恩站在旁边就能说出“这件扎人,姐姐不喜欢”。晚上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却同时笑出声,因为对面那个人心里正在回放白天发生的同一件好笑的事。苏婉清说跟她们打牌太亏了,她手里什么牌对面都知道;何子衿却说打牌最没意思,反正知恩和念恩手里永远是一样的牌,跟同一副牌打通关似的。

白小雨依然是最安静的那一个。她戴那枚珍珠戒指从未摘下来过,也从不跟任何人抢东西。每天傍晚当所有人都挤在茶几前抢甜品时,她都安静地坐在窗边翻那本从酒店带回来的旧杂志。杂志已经被她翻了无数遍,但她每次看到那些穿着婚纱的模特照片时还是会停下来,手指轻轻描过裙摆的轮廓。苏婉清发现之后跟赵悦嘀咕了一句“她好像很喜欢婚纱”,然后第二天白小雨的床头就多了一本巴黎婚纱品牌的图册——是李岩从法国顺回来的。白小雨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眶红了一下,然后把图册抱在怀里,抬头对窗外发呆了很久。

与此同时,音乐教室那边的温度在一天天地往下降。

林芷萱把所有能找到的衣服都裹在身上——校服外面套了运动服,运动服外面裹了一件从失物招领处翻出来的旧棉袄。棉袄太大了,袖子长得能盖住她整只手,她就把袖口卷起来,卷了两圈还是长。教室的窗户破了好几扇,她用硬纸板堵上,但风还是会从缝隙里灌进来,每天晚上她都能听见风穿过纸板缝隙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走廊里哭。她告诉自己那是风,不是她在哭。

白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爬满了操场的枯草,早晨推开门的时候,寒气会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她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白的,手指冻得发青,关节僵硬得握不住拖把杆。

压缩饼干堆在钢琴旁边,按照日期排得整整齐齐。饼干还是那个饼干,水还是那个水。唯一的热源是她自己的体温,唯一的娱乐是数地板上的裂纹。从钢琴到门口是三十七步,从门口到窗户是二十步——她量过无数遍,闭着眼睛也能走完。有时候她会发现自己站在走廊尽头,盯着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发呆。门缝下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里面有笑声传出来,有奔跑的脚步声,何子衿在喊“谁偷吃了我的培根”,许乐言在尖叫“兔子掉进浴缸了”,苏婉清在大笑,双胞胎在同时说话。那扇门像是一道结界——里面是春天,外面是冬天,里面是活着,外面是在等待。她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

晚上最难过。她蜷在垫子上,身上盖着三条从其他垫子上收来的薄毯子,还是冷。脚趾冻麻了,她就用膝盖顶着胸口,把脚夹在大腿中间暖着。睡不着的时候就掏出那张照片看——爸爸的中山装,妈妈的旗袍,老宅子门前的青石台阶,他自己的少先队礼。照片被她摸得起了毛边,折痕已经深得快要裂开了,她拿透明胶带在背面贴了好几道。看着看着就湿了眼眶,然后她赶紧把眼睛压在膝盖上,用毯子吸掉眼泪。

可是昨天妈妈已经对着她笑了,那笑容真好看,跟末日前一模一样。但妈妈已经失踪了。爸爸也失踪了。走廊尽头那扇门的另一边有热牛奶和皮蛋瘦肉粥,有暖气和真丝床单,有笑声和奔跑的脚步声,有活着的感觉。而她这边只有风穿过破窗户的呜咽声,冻得发青的手指和越数越少的压缩饼干。

她把照片翻过来,看着爸爸写的那行字——芷萱,九岁,入学典礼。然后她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落在“芷萱”两个字上,把它晕花了。她赶紧用袖子去擦,擦着擦着就擦不下去了,只能用掌心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闷闷地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办公室里的笑声从来没有断过。但每次笑声稍歇的间隙里,总有人会不经意地提起同一个名字。

“今天的面包烤多了。”何子衿把烤盘从烤箱里抽出来,金黄色的面包在烤盘里冒着热气。她数了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多了两个。”

“你每次都多烤两个,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苏婉清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歪着头看她。何子衿没理她,只是把那两个多出来的面包放在料理台角落,用保鲜袋装好,袋口扎得紧紧的。

赵悦从沙发上探出头,看了看那两个面包,又看了看门口,小声说:“芷萱姐姐今天还没来过……”

“她不会来的。”苏婉清放下可可杯叹了口气,难得没有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腔调,“我每天早上给她送物资的时候她都坐在钢琴旁边,背挺得跟尺子量过似的,我说‘今天的饼干到了’,她就说‘放那吧’,我说‘天气冷了你要不要多拿条毯子’,她就说‘不用’。我问她要不要来办公室坐坐,她直接不理我了。你们知道她跟我说过的最多的话是什么吗——昨天,她说‘谢谢’,因为是正好对着走廊说的,我觉得她只是在自言自语。”

白小雨把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轻声说了一句:“她饿。”

“谁不知道她饿,”何子衿把抹布往料理台上一摔,转过身来,面色很不好看,“她饿,她冷,她一个人在那边冻得发抖,我每次烤面包都多烤两个,我每次——我为什么要多烤两个?我又不是给空气吃的!”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回去,抄起锅铲开始用力翻炒锅里的菜,铁锅被她翻得叮当响,“她要是有你一半的脸皮厚,早就过来了。”

“我当这是夸奖。”苏婉清翻了个白眼,端着可可杯走回沙发。她靠在李岩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盯着杯子里旋转的棉花糖絮,低声说:“其实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想过来的。第一天大哥哥带我洗澡的时候,我在浴室里哭了很久,我觉得我背叛了我妈教我的所有东西。但是我太冷了,冷得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我那时候三天没洗过澡,身上臭得我自己都想吐。”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现在肯定也在想这些。她在想她爸妈教她的那些东西,在想骨气,在想尊严。她不是不想过来,她是过不去自己那关。”

赵悦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眼眶有点红:“我觉得我们都欠芷萱姐姐一个道歉。那天晚上我偷偷跑过来的时候,她还拉着我的手叫我不要去……她不是拦着我们,她只是觉得那样不对。她觉得我们应该自己保护自己,但是我们谁都做不到。”

“道歉有什么用?”何子衿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动作比平时更用力,锅铲磕在盘子边缘当当作响,“你给她道歉她就会过来吗?你给她跪下她也不会过来。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是,她死要骨气活挨冻。九岁的年纪,操着九十岁的心,她以为她是谁?拯救世界之前先把自己冻死?”她的声音又哽住了,把锅铲往锅里一扔,背对着所有人站在灶台前,肩膀绷得紧紧的,过了好几秒才闷声说:“就跟赵悦说的似的,我自己也偷偷跑了,我有什么资格劝人家。”

许乐言抱着兔子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何子衿腿边,拽了拽她的运动短裤。何子衿低头看她,她认真地说:“子衿姐姐,下次你多烤的面包乐言可以帮你吃一个。乐言可以吃两个,最多三个——”她低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抬起头一脸严肃,“也可能四个。但是最好留一个给芷萱姐姐。”

何子衿愣了两秒,然后蹲下来把许乐言抱起来,把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声音透过棉花传出来有点发闷:“你那叫帮忙吃吗,你那就是馋。”许乐言严肃地纠正她:“乐言不是馋,乐言是帮芷萱姐姐吃。”

陈知恩和念恩一直坐在沙发角落里安静地听着,这时候知恩突然开口了,没有像平时那样先跟妹妹眼神交流,而是直接说了出来:“芷萱不是不想过来,她是怕。不是怕大哥哥——她是怕过来之后,她就不再是她自己了。”

念恩看了看姐姐的眼色,用更轻的声音补充道:“她怕她做错了。她怕她爸妈不原谅她。她怕她守了这么久的东西,最后是她自己亲手捏碎的。”

一屋子人都沉默了。双胞胎的话像是把所有人的心思都捅穿了一个洞——她们每个人都经历过这个,每个人都在那个黑暗的走廊里徘徊过,每个人都在敲门之前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我是不是做错了?末日前父母教过的那些东西、老师讲过的那些道理、课本上写着的那些自尊自爱——它们现在在哪里?它们能当饭吃吗?能当被子盖吗?能帮她挡住丧尸吗?她们每个人都得出了同样的答案,然后推开了门。林芷萱还站在门外,她的手已经放在门上了,但就是不敢用力推。

何子衿把许乐言放下来,转身看着李岩,把手里的锅铲往茶几上一搁,直接问出了所有人心里那个问题:“大哥哥,你就不能直接去把她拎过来?她那个小身板,你一根手指就能夹过来,扔进浴缸里搓一顿再塞一碗粥下去,她还能跑哪去?”

李岩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转着威士忌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荡。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不,他看的是走廊另一端,那扇同样紧闭的音乐教室门。然后他慢慢开口,声音不急不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我随时都可以去把她拎过来。现在就去,一分钟都不用,我飞过去把她夹在胳膊底下带回来。浴缸里的水是热的,粥锅里还剩半锅,床垫子上挤一挤还能再塞一个人。我可以把她洗得干干净净换上新衣服,可以给她嘴里塞一碗热粥,可以让她十分钟之内就暖起来。你们觉得这样她会留下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接着说下去,酒杯在手指间慢慢转动。

“她只要还没过自己那关,她就不会真的留下来。就算我强行把她拎过来,她也会觉得自己是被逼的,不是自己选的。她会觉得是你们和我强迫了她,不是她自己想要。她会坐在沙发角落里不吃东西,会盯着地板发呆,会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我是被逼的,我不想来,我没想背叛我爸妈教我的东西’。”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轻的一声磕响,“她要自己走过来。她要自己说出来。她要自己认输。”

李岩决定加最后一把火。他把所有人召集到茶几前,宣布了今天的任务:“把你们所有最好看的东西都穿戴起来。衣服,鞋子,项链,耳环,发夹,香水——有多少穿多少,有多贵戴多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罐还剩大半的马卡龙,又补了一句,“今天每个人都可以吃三颗马卡龙,不限口味。”

女孩们愣了半秒,然后同时炸开了锅,争先恐后地涌向衣帽间。苏婉清跑在最前面,回头朝所有人宣布她要穿那条从米兰带回来的手工蕾丝裙;赵悦跟在她后面差点被地毯绊倒,嘴里念叨着高跟鞋她还不太会穿让婉清等等她。何子衿本来想留在厨房,说烤面包比换衣服有意义,结果苏婉清追着她从厨房撵到浴室、从浴室撵回衣帽间,最后把一套丝绒裙子扔在她脸上说“不换就别想吃晚饭”。何子衿骂骂咧咧地开始脱运动卫衣,从衣架上拽下那套裙子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穿这玩意儿怎么烤面包”。双胞胎在衣帽间角落里小声商量配色,念恩想穿淡蓝,知恩说淡蓝显黑,最后一致决定穿一样的米色针织裙搭配珍珠锁骨链。白小雨一直安静地坐在化妆台前自己梳头,把头发盘成一个松松的髻,珍珠戒指在镜前灯光下微微发亮。许乐言坐在地毯上给她那三只兔子轮流穿衣服,最后挑了草莓印花的公主裙给自己。

一小时后,办公室里弥漫着香奈儿五号和娇兰午夜飞行的混合香气,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赵悦不会穿高跟鞋,苏婉清扶着她一步一步教她走,教了半小时之后赵悦勉强能不扶着墙走五步了。何子衿穿着丝绒裙子站在窗边,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叉着腰站在茶几旁边把马卡龙摆进三层瓷盘里,摆完了掏出一支口红——也是李岩从法国专柜带回来的——对着窗玻璃反光小心抹上,抹完发现苏婉清正盯着自己看,立刻把口红塞进口袋恶狠狠地说“看什么看,我就试一下颜色”。

李岩扫了一圈珠光宝气、精心装扮的女孩们,点了点头:“今天晚饭不在屋里吃。”他说,“去天台。”

黄昏来得比平时更早。天空是深紫色的,几颗最亮的星星已经开始在头顶闪烁。李岩让何子衿把晚餐做成西式分餐——每人一盘香煎牛排配烤蔬菜,牛排是从牧场冰柜里拿出来的熟成肋眼,烤蔬菜里的迷迭香是何子衿自己在窗台花盆里种的。餐盘是李岩从英国带回来的骨瓷,刀叉是法国银器,酒杯是捷克水晶。天台四周被他提前挂上了太阳能串灯、白色栅格和假玫瑰藤蔓,此刻暖黄色的小灯泡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在渐暗的暮色中铺开一片温馨的光点。他还搬上来一张从商场精品家具店里顺来的铁艺圆桌,铺上白色暗纹桌布,中央摆着许乐言用乐高积木插的假花瓶和一朵真正的红玫瑰。

女孩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天台,每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赵悦捂着嘴小声说“这好像电影里求婚的地方”,白小雨看着那些串灯,珍珠戒指在灯下闪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出声。苏婉清拉开铁艺椅子坐下,把蕾丝裙摆整理好铺在膝盖上,拿起银质刀叉的时候手指都在轻轻发抖。何子衿端着自己的盘子上来,看到那盘她亲手做的牛排配上骨瓷和银刀叉,愣了一下,然后低声骂了一句“操”。

许乐言最后一个跑上来,三只兔子被她并排放在铁艺椅子旁边的小凳子上。她爬上椅子,趴到桌边对着那朵红玫瑰仔细看了半天,然后仰头对李岩说:“大哥哥,这个可以吃吗?”苏婉清替李岩回答了她。何子衿罕见地没纠正餐桌礼仪。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刀叉碰在骨瓷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水晶杯里倒的是葡萄汁,但七个女孩碰杯的时候每个人都笑得很认真。连白小雨都主动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知恩的杯沿。赵悦终于学会了用高跟鞋的鞋跟轻轻点地,在桌布底下翘起了二郎腿。苏婉清靠在她肩膀上对她说“你这样很像我妈末日前喝下午茶的样子”。何子衿的丝绒裙子领口太高勒得慌,吃到最后忍无可忍把扣子解开一颗,被苏婉清当场目击,她翻了个白眼说“谁看你了”。

吃到一半,李岩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只用一根手指就掀开了之前被他焊在地上的排水盖板——那块铁板少说有几十斤重,在他手里像揭锅盖一样轻松。他弯腰从下面拎上来一个防水收纳箱,掸了掸上面的灰放在铁艺桌旁边,说了句“甜点”。

苏婉清打开箱子,然后整个人愣住了。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盒冰淇淋、一整层真空包装的提拉米苏,还有一罐全新的、比茶几上那罐大两倍的水晶罐子,里面装满了马卡龙。许乐言第一个反应过来,哇了一声。苏婉清回过神来开始数盒子,数到一半忍不住赞叹出声;何子衿扶着她的肩膀也低头往箱子里看。赵悦勉强能看到箱子里的提拉米苏,激动得语无伦次;白小雨站在最外围踮了一下脚尖,然后安静地笑了。

她们围在一起分甜点,把新开的大罐马卡龙跟桌上那半罐混在一起,瓷盘上的马卡龙堆成了一座小山。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沿着天台飘下去,顺着走廊一路传到了音乐教室门口。

音乐教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林芷萱站在门缝后面,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她那根拖把杆。夕阳最后的余晖从破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干裂的嘴唇和凹陷的脸颊照得清清楚楚——那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主动推开那扇门。压缩饼干还捏在她手里,咬了两口的那块,被风吹得又干又硬。她听见了天台上的笑声,听见何子衿在喊“谁偷吃了我的提拉米苏”,听见许乐言在尖叫“马卡龙山要倒了”,听见赵悦第一次穿高跟鞋走路时鞋跟敲在天台地砖上的嗒嗒声,听见白小雨在笑——她甚至不知道白小雨会笑。她们听起来那么开心,像是末日前班级拿了合唱比赛第一名,所有人挤在天台上,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家。而她自己站在门缝后面的阴影里,穿着从失物招领处捡来的旧棉袄,啃着干涩的压缩饼干,嘴唇裂了,手指冻裂了,拖把杆上被她握出了两个浅浅的指印。

她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慢慢滑下来蹲在地上。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拖把杆滚到一边,她的肩膀开始发抖。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她终于站了起来。她推开教室的门,光着脚踩在冰冷的走廊地砖上,一步,又一步,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天台上的甜点派对还在进行。苏婉清正用小银勺挖提拉米苏,赵悦总算学会了用高跟鞋踩稳地板,何子衿正在追杀许乐言——因为许乐言把马卡龙塞进了兔子衣服里,说“兔子也要过生日”。

然后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她们任何一个人的。这脚步声太轻了,鞋底磨着水泥地,拖拖沓沓的,像是走路的人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第一个听到的是白小雨。她放下叉子,转头看向楼梯口。

第二个是苏婉清。她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但不是冷漠——是惊讶,是等了太久之后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何子衿松开了许乐言的兔子,直起腰。赵悦停下了转圈,差点崴了脚,扶着白小雨的肩膀才站稳。双胞胎同时转头,动作整齐得像一面镜子。许乐言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怀里还抱着那只被塞满马卡龙的兔子,嘴角沾着巧克力粉。

林芷萱站在天台门口。

她还穿着那件从失物招领处捡来的旧棉袄,袖子太长,卷了两圈还是盖住了手指尖。她的头发黏在脸颊两侧,嘴唇干裂起皮,脸颊凹下去,站在串灯的暖光里,像一个被遗忘了太久的影子。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脊背还是挺得笔直——那是她身上唯一还像林芷萱的地方。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指节发白,身体在抖,不是冻的,是某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抖。

“李岩。”她没有叫“大哥哥”。她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开口说话。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她只是仰着头看着站在桌边的李岩,看着他那张被串灯映得轮廓分明的脸,然后用尽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林芷萱——自愿跟你签订契约。我爸妈教我的那些东西……骨气、尊严、清白、林家的门风——全部。这些东西我现在一件都不要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肩膀开始剧烈起伏,双手攥住衣角,像是在拆自己骨架上的螺丝,“我撑不下去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要暖、只要吃饱、只要不再一个人……”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破成了一片一片,“我认输。你赢了。你满意了吧!”

她站在那里等着。等着苏婉清说“哟,芷萱姐姐终于来了”,等着何子衿冷冷地哼一声然后扭过头去,等着赵悦不知所措地躲开她的目光,等着白小雨安静地低下头什么都不说。等着李岩站起来,靠在椅子上,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看好戏的语气说——“看,你也不过如此。”她把自己壳拆了个干净,把骨头里的软弱全掏出来摆在所有人面前,她只能站在那里,等着嘲笑,等着蔑视,等着她应得的审判。

但没有人笑她。

沉默持续了几次呼吸。然后天台上最不可能第一个开口的人,开口了。

“芷萱姐姐!”许乐言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一把抱住了林芷萱的腿。她那件草莓印花裙子蹭在旧棉袄的污渍上,沾了一片灰,兔子被夹在两个人中间,马卡龙从兔子衣服里掉出来滚到地上,她看都不看一眼,“你的脚好冰!你没有穿袜子!你饿不饿?桌子上有好多好多马卡龙,乐言帮芷萱姐姐留了——不对,乐言帮你吃了,但是乐言可以再帮你拿新的!”她拽着林芷萱的手往桌边走,林芷萱整个人都僵住了,被拽得踉跄了两步,眼睛还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苏婉清站起来,拉开自己旁边那把铁艺椅子。蕾丝裙摆被她自己踩了一脚差点绊倒,她索性把裙摆一撩塞进腰带里,拍了拍椅面:“坐这。这位置我帮你留了多久你知道吗——椅子上的灰我都帮你擦了。”她的语气嫌弃得不行,眼眶却红了,手指还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着,别开脸去不看林芷萱,“何子衿每天多烤两个面包,面包多得冰箱里都快塞不下了。你再不来,我们就要拿去喂楼下的鸽子了——虽然现在也没有鸽子。”

何子衿把堆满马卡龙的瓷盘往桌边推了推,抱起手臂看着旁边,声音还是那么直愣愣的:“所以那两个面包是给她多烤的。早点说清楚不就行了?”她的语气凶巴巴的,但推盘子的动作很轻,瓷盘停在林芷萱面前,马卡龙小山晃了一下没有倒。

赵悦回过神来,几步跑到天台的储物箱那边翻出一条备用的羊毛毯,又拎着一双毛绒拖鞋跑回来。她蹲下来把拖鞋放在林芷萱脚边,然后站起来把毯子往林芷萱肩膀上一裹,裹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伸手把毯子边缘往里拢了拢,把林芷萱冻得青紫的手指全盖住了。她的手扶在林芷萱肩膀上,隔着毯子都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忍不住把毯子又拢得更紧了些。那双学会穿高跟鞋还没多久的脚在蹲下时勾到了蕾丝裙摆,但她完全没在意。

何子衿走过来,把那盘煎牛排剩下的肉从保温箱里拿出来,放在林芷萱面前。肉还是温的,烤蔬菜已经凉了,她在旁边站了两秒,低声说了句“凉的也能吃,牛排本来就是半热的”,然后快步走回自己座位,假装在摆弄刀叉。

白小雨什么都没说。她自己从桌边站起来绕到林芷萱旁边,把自己面前那杯热可可和一盘还没动过的提拉米苏轻轻推到林芷萱面前。杯沿上印着她浅浅的唇印,她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然后微微仰头看着林芷萱,嘴角弯了一个很轻的弧度。

李岩站起来。他的身影在串灯下挡住了半边天台的月光,低头看着这个裹在旧棉袄里满脸泪痕、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她没有等来想象中的嘲笑、蔑视或高高在上的审判。他伸出手,把林芷萱拉到餐桌旁那张空了很久的椅子前面。然后他松开手转身对所有人说,语气平淡得跟宣布明天早餐吃培根煎蛋差不多。

“给她弄点热的。”

晚餐结束后,李岩从天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他没说多余的话,只丢下一句“把她洗干净”,然后转身下了楼。何子衿开始收拾餐具,双胞胎帮忙擦桌子,白小雨把剩下的马卡龙小心地放回水晶罐里。苏婉清站起来走到林芷萱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跟我来。”她说,语气难得地没有阴阳怪气,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身上这件旧棉袄该退休了。”

浴室里暖黄的灯光亮起来,白小雨蹲在铸铁浴缸旁边调水温,手指在水里轻轻搅着。她把水温调得比平时略高一点,又往水里多倒了些浴盐。赵悦把林芷萱带到浴室门口,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林芷萱站在门口,手指攥着旧棉袄的扣子,肩膀微微缩着,眼神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来帮你。”赵悦帮她解开旧棉袄的第一颗扣子。棉袄掉在地上的时候扬起一小片灰尘,赵悦只是弯腰把它捡起来叠好放在一边,然后又回来继续解她的毛衣。许乐言抱着兔子蹲在浴缸旁边试水温,学白小雨的样子用手在水里搅了搅,然后仰头对林芷萱说:“水温刚刚好,不烫。乐言洗澡的时候喜欢把兔子放在浴缸边上看着,芷萱姐姐你要是害怕可以把兔子借给你——不过只能借洗澡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兔子得还给乐言。”

林芷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们。赵悦正蹲在地上帮她脱袜子,许乐言已经把兔子端端正正地摆在浴缸边缘让它的脸朝外。白小雨从水里抽出手用毛巾擦了擦,对她点了点头,说:“可以进去了。”

她把自己沉进热水里。玫瑰味的浴盐在水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热气蒸上来,把她脸上干涸的泪痕一点一点融化。赵悦跪在浴缸旁边帮她洗头发,手指穿过她打结的发丝,动作放得很慢,每碰到一个结就问一句疼不疼。她的蕾丝裙摆拖在浴室湿漉漉的地砖上,沾了水渍,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揉泡沫。许乐言趴在浴缸边缘指挥她怎么给芷萱姐姐编辫子,说左边多揉两下,右边还有泡泡没冲干净。白小雨拿着浴花轻轻擦拭林芷萱的后背,她瘦得肩胛骨像两片刀刃一样凸出来,白小雨的手指在那些骨节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动作放得更轻。

林芷萱低着头,看着泡沫在水面上轻轻晃动。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把脸埋进水里,假装在洗掉泡沫。她想到自己曾经站在走廊里对赵悦说“你不能去”,赵悦低着头从她身边溜走;她想到何子衿临走前说“你连校门都出不去”,然后比她更坚定地走向办公室。她在这里傻傻地啃了这么多天压缩饼干,饿得胃痉挛缩在垫子上发抖,她们却帮她洗澡,把兔子借给她,裙子拖在脏水里也不在乎。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还是开始发抖。赵悦感觉到了,停下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扯到头发了。林芷萱摇了摇头,没回答。但她不是疼。

与此同时,衣帽间里,苏婉清和白小雨正站在衣柜前。地上摊着三双袜子——黑丝、白丝蕾丝短袜、淡粉丝绒短袜。“黑的太成熟了,她那个脸配黑的像偷穿大人衣服。”苏婉清拎起黑丝看了一眼就扔回抽屉,又拿起白丝蕾丝在手上比了比,“这个好,这个配她。”白小雨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淡粉色的棉质睡裙,袖口和领口缀着一圈小花边,跟之前赵悦和许乐言第一次洗完后换上的款式差不多。苏婉清接过来摸了摸料子,点头:“就这件。别太花里胡哨的,她那个人受不了太花的。”她又从抽屉里捞出一条配套的内裤,指尖勾着棉质边缘撑开检查了一圈,满意地放在睡裙上面。

卧室里,陈知恩和陈念恩正站在床边铺床单。她们今天穿了米色针织裙搭配珍珠项链,铺床的时候项链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两个人各拉着深灰色真丝床单的两个角同时抖开,床单在空中鼓成一个蓬松的弧,然后平平整整地落在鹅绒被上。两个人把床单的边角塞进床垫下面,动作完全同步——知恩塞左边,念恩塞右边;知恩把枕头拍松,念恩把枕套抚平。苏婉清进来交代了一句“她睡大哥哥旁边”,知恩点了点头,把李岩床铺上多出的那个鹅绒枕头从床尾移到床头,拍松了放在中间位置,又往上面加了一条叠好的毯子。

林芷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热水的蒸汽还在她身后缭绕。她的头发被赵悦吹干了,蓬松柔软地散在肩膀上。身上穿着那件淡粉色棉质睡裙,干干净净的,带着衣柜里香薰包的淡淡花香。毛绒拖鞋裹着她的脚,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还可以是这个样子。

然后她看见床。床很大,中间那个鹅绒枕头鼓鼓的,显然是为她准备的。左边是苏婉清的枕头,右边是赵悦的,白小雨的毯子整整齐齐叠在旁边。何子衿从厨房那边探头看了一眼,用她那种直愣愣的语气说了句“床垫子我翻过面了,那半边没人睡过,是新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显然是在收拾厨具的间隙里抽空去翻的床垫。许乐言踮起脚尖把兔子放在那个新枕头上,拍了拍兔子的脑袋,对林芷萱说:“兔子今天陪芷萱姐姐睡。乐言就在旁边,有事叫乐言。”

林芷萱站在床边掉眼泪了。这次她没躲,也没把脸埋进水里。只是攥着苏婉清给她挑的睡裙裙摆,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看着这间她曾在外面独自想象过无数次的房间,看着围在她身边给她铺床、吹头发、挑裙子、替她试水温、把兔子分给她的这些女孩们,看着她们奢华精致的衣裙上沾着的水渍、面粉和褶皱,声音发抖地开口。

“你们不讨厌我吗。我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说你们出卖自己,说你们不要脸,说你们丢了爸妈的脸。何子衿你还记得吗,你说要来找大哥哥的时候我拉着你的手不让你走,我掐得你手背都青了。赵悦你偷跑过来的那天晚上,我第二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名批评你,我说你是叛徒,你把饼干摔在地上哭了我都没停口。我每天都在骂你们,我凭什么要你们对我好——我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我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逼你们跟着我一起吃压缩饼干。你们不恨我吗?”

苏婉清靠在床柱上听完她这一长串话,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她。“恨什么。要不是你在丧尸堆里拿扫帚柄顶着门让我们跑,我们根本活不到大哥哥来的时候。你骂我们的时候自己也在啃压缩饼干,你一包都没多拿,全分给我们了——你以为我们没发现?你越骂,分饼干的时候声音越大,‘赵悦这是你的’‘何子衿你不要抢乐言的’。你说我们是叛徒,但你早上还是帮我们把垫子晒了,晒完了还假装是风吹干的。”

何子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回来,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手里的锅铲放下来垂在腿边。她把目光从林芷萱身上移开,看向床头那盏琉璃台灯,声音难得地没了那股直愣愣的冲劲:“我在操场被丧尸追得差点没命的时候,是你从三楼窗口扔花盆把那个丧尸砸开了。我还欠你一条命。”

白小雨安静地走到床边,把那个新枕头最后拍了一下让它更蓬松,然后退后一步站在赵悦旁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像是从安静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一起睡。”

林芷萱终于哭出了声。她捂住嘴想要把声音憋回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然后被偎上来的白小雨轻轻抱住。更多的温暖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有人从背后轻轻拢住她的肩膀,有人替她拢了拢滑下来的毯子。那些曾经在走廊尽头门外传来的笑声、天台上的碰杯声、何子衿每天多烤两个面包的固执,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原来一直在等着她走进来。


林芷萱被推到床上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她穿着那件淡粉色棉质睡裙跪坐在鹅绒被上,头发还带着浴后残余的水汽,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她的手指攥着被单,指节微微发白,但没有躲开李岩的目光。她抬头看着他,眼睛红肿,睫毛还湿着,下巴却还是微微抬起的——那是她身上最后一点林芷萱式的倔强。

李岩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歪着头看她。灯光把他棱角分明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嘴角那个弧度林芷萱太熟悉了——不是温柔的弧度,也不是凶狠的弧度,是那种猫看老鼠、等着看你怎么挣扎的弧度。

“契约可以签,”他说,声音不急不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每一下都像在给她说的话打拍子,“但你得先做一件事。”

林芷萱的呼吸停了一瞬。

“说。”他的手指停了,看着她,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说‘爸爸操我’。”

林芷萱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连锁骨都泛起了粉色。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被扔上岸的鱼。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们——苏婉清坐在沙发扶手上翘着腿,赵悦跪在地毯上手里还攥着帮何子衿擦围裙的湿毛巾,双胞胎并排坐在床尾凳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不是看好戏,是等。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又试了一次,嘴唇翕动着吐出两个音节,轻得像是蚊子振翅。她低下头,下巴几乎贴到了锁骨,手指在被单上绞成一团。

李岩偏了偏头,把手拢在耳朵后面,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写满了故意的、夸张的困惑:“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林芷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的肩膀在抖,手指在被子上攥出了深深的褶子,整张脸红得能滴血。然后她睁开眼,用一种豁出去的、自暴自弃的力气大声喊了出来:“爸爸操我!”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半秒钟,然后炸开了锅。

苏婉清第一个笑出声,从沙发扶手上笑得滑下来,趴在扶手上捂着肚子,钻石项链在胸口乱晃:“天哪芷萱你这嗓门——我叫床都没你大声——”

赵悦把手里的湿毛巾整个拍在了自己脸上,声音从毛巾缝里挤出来,闷闷的:“芷萱姐姐加油……”

何子衿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握着锅铲,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气势不错。起跑线上没输。”

白小雨抱着膝盖蜷在沙发角落里,看着林芷萱红透了的脸,嘴角弯起来,轻声说了一句:“很勇敢。”

知恩和念恩同时开口,语气完全一样,连眨眼的频率都同步:“欢迎加入。”许乐言最后一个开口。她趴在床尾,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短袜在脚踝上晃悠,歪着头看着林芷萱,大眼睛眨巴眨巴:“芷萱姐姐叫大哥哥爸爸,那乐言是不是该叫芷萱姐姐妈妈?”

林芷萱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她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后颈都泛着粉色,枕头闷住了她的声音,但她没有跑,也没有再说一个“不”字。

李岩伸手把那个埋在枕头里的脑袋捞起来。林芷萱的脸红透了,眼眶里还蓄着刚才被调侃时逼出来的泪花,但她的下巴还是微微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不肯承认自己刚才喊了那句话。李岩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害羞。他的手从她睡裙下摆探进去,手指贴上她后腰的皮肤,把她轻轻拉到床中央。林芷萱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疼就咬我。”然后他吻住了她的脖子。不是嘴唇,是吻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被热水泡得泛粉的皮肤,舌尖轻轻掠过,激得她浑身一颤。她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软——不是那种没有骨头的软,是紧绷了太久之后忽然被人放平了每一个关节,才发现自己原来可以不用一直挺着。

他进入她的时候,动作很慢,慢到能感觉到她的处女膜弹性十足地在龟头上绷到极限。林芷萱咬住了他的肩膀,隔着T恤布料闷闷地哼了一声,手指抓皱了他后背的衣服。那层薄膜撕裂的痛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剧烈。可能是因为他太慢了,也有可能她这些日子已经把眼泪哭干了,疼也就那么回事。她只是轻轻“嘶”了一声,然后低头看着两个人连接的地方,看着那根粗大的阴茎一寸一寸地没入她从未被人碰过的身体,感受着小腹深处一种奇异的、温热的充盈感。

阴道比预料中更快地接纳了他。她以为自己的第一次会痛得无法忍受,但那些能软化她意志的触感缓慢而坚定地碾过敏感点,让她原本咬紧的牙关渐渐松开。她开始小口小口地喘息,不自觉地分开双腿,让抽插能更深一些。他撑在她身上,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教她接吻时那种耐心的、引导的步调。快感一点一点地堆积,不像何子衿那次全速冲刺带来的直接冲击,而是一种慢慢累积的、她无法命名的酥麻。她突然希望自己比赵悦更早来,比双胞胎更早来,比谁都早——这样她就能在所有人之前独占这个节奏,独占这个位置。

当他射在她体内时,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的呻吟,阴道紧致地绞着正在跳动的阴茎。她能感觉到那根阴茎在体内深处的跳动,每一次泵出精液都让她小腹微微发胀。她还在高潮的余韵里发着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李岩已经撑起上身,伸手拨开她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

“还疼吗。”他问。林芷萱摇了摇头,然后立刻红了脸——她摇头的意思等于是承认了后面那段很舒服。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身体重新压了下来。她以为他要来第二次,下意识地刚想说“等下”,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不是李岩打断的。苏婉清从床尾扑上来,一把抱住李岩的后腰往旁边拽。她身上那件从米兰带回来的手工蕾丝裙还没脱,裙摆在她扑上床的时候卷到了大腿根,黑丝袜在大腿中部勒出软软的凹痕。“轮到我了轮到我了——大哥哥你刚才跟他一个人都够久了,剩下的时间全是我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何子衿从沙发那边三步并两步跑过来,渔网袜都没来得及换,膝盖压在床垫上,爬过来拽住李岩的手臂不放,麦色的手指钳在他小臂上力道不小,“结果上次你一个人占了大半宿。今天谁都别想插队,猜拳——松手!”

“我不猜——赵悦你帮我猜!”苏婉清回头喊赵悦,赵悦还跪在地毯上手足无措,脸已经红到了胸口,嘴里嘟囔着“我、我去看看面包烤好了没有”就要往厨房逃。何子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脚踝把她拖回来:“面包我早关火了。过来,今天不让你躲在厨房切葱花。”知恩和念恩同时从床尾凳上站起来。念恩看了姐姐一眼,知恩说了句“你猜拳比我厉害”,念恩就乖乖地走到床边,伸出握拳的右手高举过头顶。苏婉清和何子衿同时伸出手,苏婉清是布,何子衿是剪刀。苏婉清惨叫一声趴在被子上锤枕头,何子衿站起来拍了拍手,嘴角翘得老高,弯腰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赵悦从地毯上捞起来,塞进自己刚赢来的位置,把她推到了李岩面前。“轮到你了。”

“为什么是我——我刚才没有说我要——”赵悦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撑在李岩胸口上,吊带袜的蕾丝花边蹭过他的腹肌。何子衿在床边盘腿坐下,把渔网袜的袜口往上拽了拽,平静地说:“刚才你在厨房偷偷跟我说你也想要。别抵赖。”赵悦还没来得及反驳,何子衿已经拽着毯子挤进李岩另一边臂弯里,说“我反正排下一个”。

白小雨没有参与。她只是把林芷萱从床中央拉到床头,用鹅绒被把她裹好,又拿自己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盖在她腿上。然后她靠着床头缩起来,珍珠戒指碰了碰林芷萱的肩,无声地问她疼不疼。许乐言趴在床尾,双手托着腮帮子,看着大姐姐们争得不可开交。兔子端端正正地放在枕头旁边,她偏头看了林芷萱一眼,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芷萱姐姐,其实乐言也是这样的——乐言每次说只吃一个马卡龙,最后都忍不住要第二个。不怪大哥哥。”

苏婉清第一个被按进鹅绒被里。她的蕾丝裙肩带滑到臂弯,黑丝袜在大腿中部勒出浅浅的凹痕,还没来得及炫耀她刚从意大利品牌图册上学来的新姿势,就被李岩翻了过去。他握着她的腰从后面挺入,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敏感的那块软肉上。苏婉清趴在被子上手指攥着被单,平时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只能断断续续地漏出破碎的呻吟,脚趾蜷得黑丝起了褶,十分钟不到就叫都叫不出来,只能趴在枕头上喘,手还在空中乱挥,被何子衿面无表情地拍了一下掌心。

何子衿是第二个。她坚持的时间比苏婉清长一些——渔网袜粗糙的网眼磨着李岩的小腹,她两条腿缠在他腰上,仰着脖子闷哼,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力,像是在跑一场没有终点的短跑。李岩加速时她咬着牙说,再来,别停。然后高潮来得又猛又急,阴道痉挛着把他的阴茎绞得死紧,她整个人弓起来又塌下去,大口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沾湿了碎发。被翻到旁边时她还在发抖,逞强着嘟囔了一句“还行”,被苏婉清用最后一点力气戳了腰。

赵悦本来想偷偷缩进沙发角落里躲着,被李岩一把捞回来。她今天穿着那双好不容易学会走的高跟鞋,吊带袜的蕾丝花边在大腿上轻轻晃动,内裤褪到脚踝时她还捂着脸说不要看。李岩把她放在床边面对面进入,她羞得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肯抬头,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含混不清地哼哼,声音又软又糯。最后她脚尖绷直,高跟鞋从脚上滑落,一只掉在地毯上一只歪在床单上,高潮时她闷在他胸口小声呜咽了一句“大哥哥”,然后就像化开的黄油一样再也缩不起来了。

双胞胎是同时被拉过去的。李岩让她们并排趴着,从后面轮番进入。他进知恩的时候,念恩在旁边轻轻发抖,阴道却同步收缩着分泌出透明的体液;他换到念恩时,知恩就咬着嘴唇抓紧枕头,脚趾蜷成和妹妹一样的角度。两具一模一样的身体在鹅绒被上被推上同一个浪尖,高潮时她们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同时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撞在一起。

白小雨被李岩抱进怀里。他换了个姿势,让她面对面坐在他腿上,缓缓进入。白小雨自始至终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呻吟,只是安静地抱着他的脖子,嘴唇贴在他耳后,每被顶到深处就在他耳边轻轻哼一声,那哼声只给他一个人听。高潮时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偏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珍珠戒指在他后颈印下一个凉凉的圆痕。

许乐言趴在床尾等了很久,等到姐姐们全倒下了,才抱着兔子爬过来,仰头问李岩大哥哥你还记得乐言吗。李岩把她抱进怀里,她的小脚丫踩在他腹肌上,整个身体还不及他上半身长。他进入她的时候动作比所有人都慢都轻,许乐言咬着兔耳朵,被顶得脸上一片潮红,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着他的脸看。高潮来得又轻又柔,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趴在他胸口上闭着眼睛说乐言觉得这个比马卡龙好吃。话还没说完就睡着了。

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个被操晕过去的小女孩。苏婉清抱着枕头一条腿搭在何子衿腿上,黑丝袜破了一个洞露出白嫩的膝盖。何子衿仰面躺着打呼噜,渔网袜左脚那只不知什么时候被蹭掉了。赵悦蜷成虾米状缩在床角,吊带蕾丝还系在大腿上但内裤早不知去了哪里。双胞胎面对面侧躺,额头抵着额头,腿交错在一起。白小雨安静地蜷在沙发角落,毯子盖到锁骨。许乐言已经彻底昏睡过去,兔子歪在枕头上,她的手还攥着兔耳朵。

林芷萱从头到尾都坐在床头看着这一切。她的睡裙领口有点歪,锁骨上还有刚才留下的吻痕,腿间还在往外淌精液,但她已经顾不上害羞了。她就这样看着,觉得这场面像打仗又像舞会,而自己大概再也变不回那个在教室里啃压缩饼干的班长了。

她以为下一个该轮到自己了,于是悄悄把睡裙往下拽了拽,手指攥着裙摆,心跳得很快。但李岩没有把她拉过去。他越过所有睡得横七竖八的女孩,伸手把林芷萱轻轻拉到自己身边,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贴着他的胸膛。她能听见他不存在的呼吸——没有心跳声,但皮肤是暖的,手掌按在她后背上,力道很轻。

就只是抱着。林芷萱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威士忌味和汗味,还有被她咬过的肩头上残留的牙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哭,但这次的眼泪不是委屈也不是冻的,是某种她还没学会怎么去说出口的东西,堵在胸腔里又酸又胀。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贴着他的皮肤,听着他身后其他女孩此起彼伏的轻鼾和许乐言在梦话里喊马卡龙。

李岩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刚刚破处、还在发抖的班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末日前,李岩的人生是一张揉皱了的草稿纸。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外卖盒堆成小山,窗帘永远拉着一半,电脑屏幕的光从早亮到晚。没有人在意他,他也不在意任何人。他活得像一颗落在墙角缝隙里的灰尘,存在着,但没有人在看。末日降临的那一天,他以为自己会死。但他没有。他醒过来,拥有了弱化版超人的全部能力——不会感染,可以飞行,一拳能打爆丧尸的头颅。他以为自己会变成这个世界的主宰,把以前不敢想的欲望一个一个地施加出去。他确实也这么做了。但在这个过程中,一些他从未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女孩敲开了他的门。不是因为爱他,不是因为崇拜他,只是因为冷,因为饿,因为想活下去。她们用自己的方式交换他的庇护——交易开始时他心安理得,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交易变成了习惯,习惯变成了日常,日常变成了生活。苏婉清会在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悄悄把毯子盖在他腿上,以为他睡着了不知道——他不需要睡觉,但他每次都假装没发现。白小雨在他每次从外面飞回来时都会第一个走到门口,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接过他手里沾了丧尸血的外套,拿去浴室刷干净,刷完了挂在暖气旁边烘干,第二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床头。

何子衿每天早上四点起床烤面包,她以为没人发现,但每次他路过厨房门口都会看见她踮着脚尖够烤箱上层的小麦粉,嘴里还嘟囔着“这个配方还得再试一次”。她烤失败了就自己吃掉,烤成功了就切成均匀的厚片码在盘子里等他来吃第一口。赵悦学会烤蛋糕之后每天都在研究新配方,今天加蓝莓干明天加巧克力碎。每次李岩咬了一口说“还行”,她就能开心一整天,把那个“还行”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回放,晚上缩在被子里偷偷笑出声。

陈知恩和陈念恩渐渐发现,有一个人在她们身边时,那种从小到大能把她们压垮的心灵相通会变得轻一些。他会注意到姐姐太累了肩膀僵着,会注意到妹妹不敢开口要什么东西只是眼巴巴地看,会说“知恩你帮她拿一下”,会问“念恩你是不是想喝水”。她们不用说话,他就知道。在那些被风吹得门窗嘎吱响的夜晚,她们第一次不需要用全身的力气去扛对方的情绪,因为有一个更大的人在替她们扛着。

许乐言每天傍晚都会守在门口等他回来。她抱着兔子蹲在门边,看见他从天台上落下来就扑上去抱他的腿,把脸埋在他膝盖上蹭,说大哥哥你今天飞了多远、外面冷不冷、乐言给你留了马卡龙——然后从兔子衣服里掏出一颗被体温捂得有点化了的马卡龙塞进他嘴里。李岩含着那颗融化了一半的马卡龙想了想,发现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等过。大概是因为这一点吧。他给她们带东西不再是因为交易,而是因为想看她们笑,想听她们在拆礼盒时发出的那一声小小的惊呼,想在飞过半个地球的时候无聊地琢磨苏婉清会不会喜欢米兰那家珠宝店的手工发簪、白小雨会不会对巴黎婚纱图册里的鱼尾裙多看几眼、何子衿会不会嫌弃日本铸铁锅太沉但还是会把它挂在厨房最顺手的位置,每天用三次。

林芷萱是最后一个来的。她仰着头站在天台上,用尽所有力气把尊严和骨气拱手交出,以为自己会收到嘲讽和嘲笑。但没有人笑她。有人分了她半块马卡龙,有人给她裹了一条毯子,有人把兔子借给她睡觉用。她那些天一个人在教室里攒下的愧悔和崩溃,在她们从床上跳下来拥抱她的一瞬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现在他靠在沙发正中央。地暖透过羊毛地毯蒸上来,整个房间暖得刚刚好,窗台上的葱苗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晃动。茶几上摆着半罐马卡龙和几杯喝了一半的热可可,空气里弥漫着何子衿刚烤好的面包香混合着苏婉清新喷的香奈儿五号。八个人挤在办公室的沙发和地毯上,像一堆被随手堆放的抱枕。苏婉清躺在他左边,头枕着他的大腿,举着从韩国美妆店带回来的手持镜涂口红,涂两下就举起来问他颜色好不好看。白小雨坐在他右侧紧挨着他的肩膀,珍珠戒指在翻婚纱图册时一下一下地闪光。赵悦跪在地毯上往茶几上的花盆里补葱苗种子,土沾在鼻尖上没发现。何子衿从厨房里探出头喊了一声,晚饭的肉解冻太多了吃不完。陈知恩说那就多腌一点明天烤,陈念恩补了一句分开放,不要串味。林芷萱坐在窗边抱着膝盖看她们叽叽喳喳,时不时偏头看一下窗外的天空——她已经不再每天数地板上的裂纹了。

李岩低头看着这一幕。窗外是从未停歇的废墟与风声,整层楼只有这间办公室是亮着灯的。这个世界已经千疮百孔,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但在这里,这一刻,八个人挤在一起取暖,有面包、可可和半罐没吃完的马卡龙,所有人都是安全的,所有人都是幸福的。他忽然觉得这种幸福感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像是被硬塞了一件不合身的礼物,穿着别扭但又不想脱。他伸手把许乐言捞起来放在膝盖上,许乐言立刻把兔子塞进他怀里,说大哥哥抱一下兔兔,抱一下嘛。他抱着那只独眼兔子,低头看着兔子的纽扣眼睛,嘴角翘了一个很浅的弧度。窗外风声停了。阳光从破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半罐马卡龙上,碎成五颜六色的光斑,像是一小罐被封印的彩虹。

小说相关章节:deepsex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