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6点11分。

醒来时头有些疼，从来没喝过酒的我似乎理解了“宿醉”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胸口好沉，而且好热……我正在被神宫寺学姐从侧面抱着，她的大腿也压在我腿上，睡得正香。
唔……记忆回来了……
昨天我似乎被神宫寺学姐玩到不省人事，然后一直睡到现在……
我试着把学姐的手从我身上移开，结果她抱得更紧了。
算了，那就继续当抱枕吧。
我随遇而安地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主动往神宫寺学姐的怀里挤了挤。

4月21日，12点11分。

今天会长让我休息一天，不用参与学生会的工作。
学姐则让我放学后继续去找她。

“高羽同学。”
从食堂回教室的路上，白银同学叫住了我。
“怎么了？”我回过头看向她。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聊聊。”白银同学走到我身边说，“学生会的工作还习惯吗？”
“还好啦，基本上就是在教学楼和社团楼巡查……”
“有查到哪对情侣吗？”
“没有过，大家都很守规矩呢。”
虽然巡查的两个人本身就是情侣……咦，是情侣吗？
虽然我签了合同，承认自己是学姐的所有物，不过……好像……没有说过……
可是她明明都伸进去了……
可是她明明都伸进去了！

晚上得找学姐问清楚才行。

4月21日，18点21分。

“诶？情侣吗？可以啊。”
学姐给出的答案并非“是”或“不是”，而是“可以”。
“抱歉抱歉，没想到爱你会在意这个。”神宫寺学姐笑着说，“你是我的私有物，这才是最重要的，在此之外我们可以是情侣，反正这不冲突。”
我不知道该为这个回答高兴还是难过。
“对了，我有件事想和爱商量。”
“嗯？是什么？”

“我想杀掉你。”

在这所学校谈恋爱的情侣会死。

4月21日，18点21分。（神宫寺丽华视角）

爱的表情很平静，真意外啊，我以为她至少会有些害怕呢。
我记得她说过，只要自己的死对爱的人有价值，就会愿意去死。
看来，那句话似乎不是谎言。
“我想把爱做成人偶，永远留在身边。”我继续向爱说明我的计划。
“可是，尸体很快会烂掉吧？”
“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一种能够为尸体防腐的药剂，搭配合适的保养方法，爱的身体能够一直保持生前的状态，至少五六十年。”
“这样啊……”
爱点了点头，轻易就接受了我的说法。
“可以详细聊聊吗？学姐为什么想把我做成人偶。”
这并非质问，爱的眼中只有好奇与期待。
我应该没有资格这么说，但这女孩真是疯得可爱。

4月21日，18点31分。（高羽爱视角）

学姐说，她害怕我离开她。
学姐说，她害怕我变老变丑。
思来想去，只能靠杀掉我来解决。
嗯……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离开她，不过变老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
看来我只能去死了呀。
“你……真的同意了？”学姐眼中仿佛闪烁着小星星，难以置信地问我。
“我不是学姐的私有物吗？学姐想对我做什么都行吧。”
真奇怪，明明是学姐要我把一切都献给她的，难得她觉得那之中不包括生命吗？
学姐抱住了我，用力得我都快窒息了。可以的话我想死得正式一点，希望她不是打算就这么把我抱死。

“可是，学姐该怎么保证不会被警察抓起来呢？需要我自杀吗？”
“没必要，我给点钱让警方把你的死定性为失踪案件就好了。”
“钱竟然做得到那种事吗……”
“哈哈哈，在其他地方当然做不到，但这里可是白肇啊。”
学姐讲到这里，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吗？白肇每年都会有学生被杀哦。那些事件全都被校方伪装成了意外死亡或者失踪。”
“……那些被杀的学生，和凶手都是情侣吗？”
“是啊，看来你听说过那个怪谈呢。”
嗯，而且我马上就要成为怪谈的一部分了。
既然学校的管理层知道学生成为情侣会导致命案，却还是不让学生会巡查寝室，事后还会帮忙掩盖真相……
会不会，他们对于学生的死亡乐见其成呢？
……不过对于学姐和我来说，这件事只是为我们提供了方便而已。

“我为你定制了一件礼服。”
阴谋论的话题结束之后，学姐拿出手机给我看屏幕。
那是一件黑色的连体长裙，上半身采用露肩修身的设计，胸口有一个蝴蝶结，胸部到腰部之间由亮钻点缀，布置出夜空的效果。
下身的裙摆分成三层，像是层层叠叠的绚烂星云。
“哇……”
我很没出息地除了惊叹什么评价也说不出来。
“喜欢吗？”
“嗯。”我点点头，“不过，穿在我身上会合适吗？”
“一定会的。”
好吧，反正是穿给学姐看的，她满意就好。

“对了，这身衣服是我死掉之后学姐帮我换上吗？”
“那怎么行，我希望你穿着这身衣服被我杀掉，让它成为你死亡的一部分。”
“我挣扎起来会不会把衣服弄破？”
“事后再修补就是了，大不了重新做一件。”

“你有什么心愿吗？”
学姐和我一起躺在了她的床上，仰视着天花板。
“心愿？”
“嗯，什么样的都可以，我会尽力帮你实现。”
心愿啊……是那种“完成之前绝对不想死”的事情吗？
真希望我有。
嗯……倒是有一件死掉之后放心不下的事情。
“帮我照顾小橘子。”
“是你养的那只猫对吧？”
“嗯。”我点点头，“我怕我死掉以后我爸妈就不想养她了。”
“好的，我就说我是你的朋友，去跟你父母要猫？”
“他们应该会给你的，反正他们本来就不想养。”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不能把小橘子也当成自己的私有物，把她做成标本什么的。”
“放心吧，我想永远保存的只有你而已。”学姐微笑着摸了摸我的脸，“小橘子我会好好把她养到寿终正寝的。”
“谢谢你。”
我用脸蹭了蹭她正在摸我的那只手，表示感谢。
“还有什么其他的心愿么？”
“嗯……我又想到一个。”

4月23日，9点11分。

“要发球喽。”
神宫寺学姐站在球网的另一侧，穿着运动服，一手拿着球拍，另一只手拿着网球。
“来吧！”
我也身穿同样的装束，拿着网球拍严阵以待。
我最后的心愿是，和学姐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一天。
可惜白肇女子学园对学生外出管得很严，就算是周末也只能待在校园里，只有长假才允许离校。
不过没关系，正好之前说过想看她打网球，干脆就让她教我打网球吧。
球拍和球场都是学校的财产，网球社社团活动期间有优先使用权，但休息日一般学生也可以借来用。
学姐为了一个球速很慢的发球给我，让我这个第一次摸网球拍的初学者都接住了。
可惜打击方向不太对，球弹到了球网上。
“做的不错。”学姐深谙鼓励式教育，“我们再来一次？”
“好～”

4月23日，13点11分。

“嗷呜……”
吃过午饭后，神宫寺学姐把我带回房间，让我趴在床上，帮我按摩身体。
学姐的按摩技术也很好，精确地按到了我每一处酸痛的穴道，力度也恰到好处。
“下午想做些什么？”
学姐按完了我的小腿，开始按大腿。
“嗷……去看电影？”
“可以啊，想看什么。”
“不知道，嗷嗷嗷嗷……有什么推荐的吗？”
“嗯……那就带你看我最喜欢的一部吧。”

4月23日，14点31分。

我欣赏学姐的诚实，但真的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带另一半看色情电影吗？
算了，也不是不行。
看电影用的是一部平板电脑，我和学姐把它放在书桌上，并排坐在书桌旁观看。
画面里，女主角被她的女友勒住了脖子，剧情是女友误会她出轨，想要把她杀死，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这一部是我的启蒙作。”学姐向我介绍，“剧本和演员的演技都很一般，但它对我有特殊的意义。”
“我明白。”
我握住了学姐的手。

“因为爱想要杀死一个人，是不是很病态。”
影片结束后，学姐小声问我。
“当然是的。”
“但你还是选择了接受我。”
“我像是什么心理健康的人吗？”
学姐笑了，吻了我一下。

4月23日，19点02分，

晚饭过后，学姐说要帮我洗澡，尽管有点害羞，但我还是同意了。
“明天，那件礼服就能寄到学校了。”学姐用毛巾帮我擦着背说。
“所以就是明天了？”
“如果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我们可以推迟。”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就明天吧。”
“嗯。”
学姐不再说话，继续仔细地擦拭我的身体，我知道，她希望我以尽可能完美的状态迎接结局。

4月23日，22点17分。

“今晚我想再抱着你睡一次。”
“很热耶……”
“以后就没机会了嘛。”
“我死了之后你不是天天能抱吗？”
“我的意思是，感受你体温的机会。”
她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果然很热，但是……
我睡得很安心。

4月24日，16点11分。

我在学姐的帮助下换上了她为我定制的礼服，非常合身。
她还帮我画了个淡妆，我对着镜子一照，果然是人靠衣装，只看外表的话，别人大概会以为我是什么身份高贵的大小姐吧。
礼服还有配套的亮灰色薄丝袜，她也帮我穿上了，想必丝袜也是很高级的做工，慢慢包裹住腿的感觉很舒服。
准备妥当之后，学姐帮我拍了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准备好了吗。”神宫寺学姐把相机安装在支架上，开启录像模式，然后对着坐在床边的我问。
“随时都可以。”我对她点点头。
“那就开始喽。”

学姐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套在我头上，在我脖子的位置用魔术贴将塑料袋的开口封死。
然后她坐在我身边，拍了拍床垫。
“坐我怀里来。”

塑料袋随着我的呼吸憋下去又鼓起来，袋子里的空气逐渐变得闷热。
“你现在的样子真美。”
学姐从背后抱着我，捧住我的胸部，轻轻揉起来。
“哈啊……”明明学姐的动作很轻柔，我的反应却很强烈，是因为面临死亡，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吗？
“放轻松，就和之前一样，你什么都不用想，把身体交给我就好。”
学姐在我锁骨靠近脖子的位置亲了一口，只是简单的亲吻就让我感到全身酥麻。

不知不觉间，我的呼吸加快了，而且感觉越来越费力。
本来塑料袋只是轻微起落，现在我每一次呼吸都会引起它的剧烈形变，瘪下来的时候还会拍在我的脸上。
学姐还在揉捏我的胸部，我的乳头硬挺着，在胸前形成两点小小的凸起。
“哈……”娇喘声混杂在愈发急促的呼吸中，我躺在学姐柔软的怀抱里，撒娇似地扭动起腰部。
“有些难受了吗？还是舒服更多一点？”
“有点闷……但是……也很舒服……”
说话已经有些费力了。

塑料袋里的氧气浓度越来越低，我不得不加速呼吸的频率，心跳也随之变快。
我努力地把双手握成拳，压在自己的裙子上，抑制住想要去撕扯塑料袋的冲动。
“学姐……我……受不了……”
“嗯，我知道。”
学姐的手掌贴上了我的手背，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
“没事的，不舒服就挣扎吧，有我在。”

4月24日，16点12分。（神宫寺丽华视角）

得到我的“许可”后，爱的身体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奋力挣扎起来。
穿着亮灰色丝袜的纤细小腿反复前踢，带动裙摆上下飞扬，脚尖也向前绷直了，形成优美的足弓。
上半身的娇躯则扭动着朝我怀里钻，呵呵，看来爱很喜欢我的拥抱呢。
她的小手努力向上抬，想要撕扯开那个正在逐渐杀死她的塑料袋，当然这是做不到的，我用力把她的双手按住了。
尽管爱的力气比我小，按住她仍然不是已经容易的事，求生欲迫使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不过这正合我意，我特意没有绑住她的手，一是不想留下难看的勒痕，二是为了想这样，亲身感受爱生命力的宣泄过程。
所有的症状都无法缓解窒息的痛苦，爱另辟蹊径，试着用嘴去咬破塑料袋，这场所当时也是徒劳，只是……
撕咬，本该是一种野蛮的行径，可发生在现在的爱身上，竟然显得优雅可爱。
撕咬无果，爱又开始摇晃起小脑袋，试图把塑料袋甩开。
爱的身体明明这么想活下去，意识却愿意为了我去死呢。
心中对她的喜爱前所未有地强烈，我把爱抱得更紧了。

4月24日，16点13分。（高羽爱视角）

学姐把我抱得很紧。
再紧一点。
不要放开我。
眼前变黑了。
我快……死了……
不……我正在……转变……
变成……永远……
属于……学姐的……

4月24日，16点14分。（神宫寺丽华视角）

我很希望爱能在我怀里多挣扎一会，可惜，她的体力似乎快要耗尽了。
她的双手仍然紧握着，只是不再向上用力，转为在我的手心里颤抖。
小腿也不再乱踢，并拢在一起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爱的仪态恢复了端庄，就像一位静静等待爱人到来的少女，只是她等来的将会是死亡。
“就快结束了。”我紧紧抱着她，不愿意错过这个过程的任何一瞬，不知道她是否还能听得见我的声音，“爱……”
她全身的肌肉都在轻微颤抖，我知道，那个时刻就要来了。
我把耳朵贴上爱的后背。
她的心跳，在减速……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最后的心跳只有半声，我等了十几秒，不再有下一声心跳传来。
“爱……”
爱作为人类的生命结束了。
“谢谢你……”
但她还在我身边，不是么，而且永远不会离开了。

我将爱的遗体平放在床上，解下套在她头上的塑料袋。
过程中我注意到爱失禁了，裙子和丝袜上都染上了一片深色痕迹，我微微一笑，不知道爱失禁时是否还有意识，如果有的话，她会不会害羞呢？
爱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一直窒息至死的人该有的表情。
她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已经失去了活着时的光彩。
我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防腐针剂，对着爱的手臂扎了进去。

7月26日，17点12分。（后日谈）

高羽爱死后，神宫寺丽华立刻对其尸体进行了防腐处理。
礼服在高羽爱被杀死的过程中有了不少破损，并且高羽爱在生命的最后还失禁了，因此神宫寺丽华为她重新定制了一套，不过那套“战损版”礼服也被她当做珍宝收藏了起来。

校方的态度一如神宫寺丽华预估的那样，在她的请求下同意将高羽爱的死亡伪装成失踪，并且没有对她进行任何处罚。
事情顺利到让神宫寺丽华反而有些不忿，因为这似乎意味着在校方眼中，高羽爱的死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不过她这个杀人凶手也没什么立场去质问就是了。

高羽爱死后，神宫寺丽华委托家里的女仆到高羽爱家中把小橘子接回来收养，并告知她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把事办成。
只是，女仆最终还是空手而归了。因为小橘子早就在高羽爱转入白肇后不久离家出走了。
无法履行与高羽爱的约定让神宫寺丽华愧疚万分，她为此抱着高羽爱的尸体道歉了十分钟，并且重金贴出寻猫启事，希望能把失踪的小橘子找回来。
但，截至目前依旧一无所获。

明天就是暑假了，校门口热热闹闹的，都是归家的学生。
神宫寺丽华带领着学生会成员在校门口维持着秩序，身为会长她需要留到最后再回家，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马上就有一个月的时间能一直和爱待着一起了~”她在心里哼着愉悦的旋律。
要做些什么好呢？首先得和她一起用餐。在学校没办法带她去食堂，她一定觉得很寂寞。
然后然后，准备一个轮椅，这样就能带着爱出门散步了！
要是暑假里能把小橘子找回来就好了，爱一定希望有她陪着。

“贵安，神宫寺会长。”
一位个子矮矮的银发女学生向神宫寺丽华打了个招呼。
“啊啊，贵安，白银同学。”神宫寺丽华记得对方的名字，回了一礼。
“会长气色不错呢，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嗯嗯，是天大的好事。”
“让我猜猜，是因为能和高羽同学昼夜共处了，所以觉得开心？”
被白银夜子道破了心中所想，神宫寺丽华却一点也不惊慌。
因为这所白肇女子学园的管理者，正是以“白银”为姓氏的古老家族。
“正是如此，不愧是白银大小姐，心思聪慧，消息也很灵通。”
“哪里。”白银夜子微笑了一下，“那么，祝两位度过一个愉快的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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