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无论是平安夜还是圣诞节，都是和我无关的普通日子，没有圣诞老人给我送礼物，而且我也不过节。
　　——更正一下，我给头像加了顶圣诞帽。
　　平安夜，小雨，窗外的雨声很好听，苹果很脆，但是不甜。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顺着猫眼却没看到人，只有一个…快递箱？
　　我一边想着是我补的哪个尾款送货上门，一边把那个有些分量的快递箱抱进客厅，寄件信息不明，收货人甚至写的是我本名，让我更好奇了。
　　录像，拆封，是一个礼物盒，经典的红白配色加上蝴蝶结，而里面也不是什么手办周边，而是一个很精致的小型圣诞树，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摸上去毛茸茸的。
　　盒子里除了这棵“树”以外就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异茸 × 束影联名限定款迷你圣诞树”。
　　这都什么和什么……谁把这东西寄到我家来的？
　　我还在疑惑是谁给我送了个圣诞礼物，手上传来的触感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毛茸茸的针叶突然像融化了一样，变成一团黑色粘液顺着我的手掌迅速蔓延。我吓得赶紧把那个礼物盒丢到一旁，可圣诞树没能甩开，那团粘液瞬间炸裂开来，几条漆黑的粘液跟触手一样弹射缠绕上我的四肢。
　　“啊——唔！呜嗯嗯！”
　　我的叫喊声还没出口就被又一团粘液精准地糊在嘴里，所有的惊呼都被粘液闷在紧闭的嘴里，只剩下急促的呜咽声在鼻腔里震动。
　　我的视野在晃动了一下后就被固定，身体并没有失去平衡，几根粘液触手像缠着猎物的蟒蛇一样卷着我的四肢，强迫我双腿并拢，手臂紧紧地贴在身体两侧，跟犯错罚站一样直挺挺立在客厅中央。
　　粘液的触感介于液体和固体，还带着些许温度，紧致且无孔不入。在拉扯感转变为贴在皮肤上的吸附感之前，我都没意识到身上的衣服已经消失了。
　　黑色的粘液顺着皮肤流动，小腿以下已经被彻底占据，还在继续向上爬的粘液填满了大腿内侧的每一寸，继续流向腹部和胸膛。它像一件量身定做的紧身衣，完全照着我的尺寸贴在全身的皮肤上，直到粘液的触感淹没脖颈和已经被堵上的嘴，在鼻子下停止，好歹是留了呼吸给我。
　　窗外的雨声早就被急剧加速的心跳声掩盖，我转着眼珠子，看着原本流动粘稠的黑色液体在几秒内迅速收紧，在我身上跟凝固了一样，像穿上了一层黑色的乳胶质感“紧身衣”。
　　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这个礼物变成了一个固定在客厅中央的人偶，双脚紧紧并拢，连脚趾都动弹不得，绷直的双手死死贴在大腿两侧。这层乳胶让我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试着动动手臂，或者弯一下膝盖，但那层看似单薄的乳胶却有着匪夷所思的韧性，这层胶衣在我的挣扎之下仿佛象征性地拉伸了一点点，然后就把我挣扎的力气全部返还给我的身体。
　　客厅的灯光洒在漆黑的乳胶上，挣扎之余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不拉开阳台窗帘是应该庆幸还是后悔，但总之，不可能有人会来帮我。
　　脑海中一片混乱，但这份礼物没给我继续思考的时间，我眼前一歪倒在了地上，预想中的疼痛被这层粘液还是乳胶的东西完全吸收，除了有些头晕以外，不疼。
　　身上的乳胶开始挤压，那股力量不是粗暴的拉扯感，更像是一团液体在推着肢体移动，我的双臂不受控制地向后，从手腕到肩膀都被凝聚着的乳胶固定在身后，彻底锁死了我的双手。
　　与此同时，双腿也没被赦免，原本绷紧笔直的双腿开始弯曲，膝盖一点点向胸口靠近，我甚至能听到大腿内侧被挤压的乳胶发出的轻微咯吱声。很快，我整个人被强行折叠成了一个蜷缩的姿势，像个被裹在黑色乳胶外壳里的胎儿。
　　视线里那个被丢在一旁的礼物盒被一根粘液触手“抓”了回来，在我震惊的目光下像膨胀的气球一样迅速变大，直到能将我整个人装下的大小才停止。我的直觉告诉我，接下来我会被装进盒子里变成“礼物”。
　　果不其然，身下那滩蔓延的粘液托起我动弹不得的身体，把我塞进放大好几倍的礼物盒中。纸盒的内部蹭过乳胶包裹的身体，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最后一丝客厅灯光随着盖子被盖上而彻底隔绝，仅剩一片黑暗。
　　狭窄的礼物盒里，自己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隐隐约约的雨声在盒子内回响。可本该惊慌甚至恐惧的心情却根本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身上传来的阵阵燥热感。
　　我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呼吸困难，还是说我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兴奋了起来，总之我的身体确实越来越热，脑内的些许眩晕感并没有窒息的痛楚，而是形容不来的，甚至可以说是在颤栗的“期待感”。接下来会是什么？我会被送到什么地方去吗？我……
　　我还在盒子里胡思乱想，突然射入的光线让我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眼时，我哪儿都没去，还是在熟悉的客厅内，墙上的挂钟也没走过几分钟。
　　那个把我关在里面的盒子此刻平铺在地上，我感觉到身体似乎开始可以动弹了——不是错觉，身上的粘液正在一点点褪去。
　　那种将我层层包裹的紧致感正在像退潮一样消失，黑色的粘液不像刚开始那样突然，而是一点点向下退。
　　先是嘴上的乳胶被撤走，我大口喘息，微弱的眩晕感从脑海中离去，随之而去的还有胸口的压迫感。原本固定在身后的双手也缓缓松开，没有留下半点粘滞感。我甩了甩略微发麻的手腕，看着胶液从大腿退到小腿，最后在地上汇聚翻涌，瞬息之间又凝聚成一开始那副“人畜无害”的圣诞树，甚至还把那个礼物盒也连带着变回原样摆在旁边。
　　残留的兴奋消失后，涌上心头的就是强烈的荒诞和违和感，甚至还有些许失落，仿佛刚刚是我收到礼物后做了个奇怪的梦，可赤裸的身体却又提醒我刚刚绝不是在做梦。
　　我撑起身子，随便找了套睡衣先穿上，捡起那张贺卡，这才注意到背面还有一整页的说明。
　　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我头昏脑胀，简单来说这东西是一个叫异茸的机构和束影俱乐部联合整出的道具，效果就是刚刚我经历的那样，跟我之前在束影里玩到的乳胶拘束很像……
　　“啧…”
　　束影，乳胶，拘束…我不禁感叹自己真是健忘，一开始看到“束影”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的，那个俱乐部里什么奇奇怪怪的拘束道具装置都有，我又不是没去过，怎么会没反应过来呢？
　　我耐着性子看完了说明，虽然还是不知道是谁把这东西寄给我的，但它会把使用者随机拘束成符合“圣诞”的样子，不一会儿就会自动解除。
　　我有些无语地把贺卡丢到一旁，这种礼物玩一次就够了。
　　……
　　一颗跟人一样高的圣诞树直挺挺立在客厅中央，不同的是，这棵树的“树干”是又被粘液拘束起来的我。
　　我还是没忍住。
　　算了，反正过一会儿就会解除了。
　　胡思乱想的思绪让记忆像老古董电脑的浏览器一样开始缓慢加载，根本不会有“圣诞老人”给我送礼物，所以这棵“树”实际上是……
　　我晃了晃脑袋，“树叶”就像真的一样哗啦啦地响，一张早就写好的贺卡伴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飘落在地上：
　　“祝我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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