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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大冒险之日本地下调教会所(外一篇) #74,(HE结局)第43章:最后的营救(上)

[db:作者] 2026-09-11 14:50 p站小说 23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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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新宿区的夜晚从不睡觉。
  霓虹灯在窗外不知疲倦地闪烁,把整条街道染成红蓝交织的幻境。巨大的广告牌上,某个当红女偶像正对着镜头微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她穿着学生制服,裙摆在PS修图软件里被拉得恰到好处。方俊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恶心——那张脸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从未被这个世界玷污过。
  他拉上窗帘,把那些光隔绝在外面。
  酒店房间很小,典型的东京商务酒店布局——一张一米四的床紧贴着墙壁,床头柜上放着台灯和烟灰缸,电视挂在墙上,屏幕黑得像一面镜子。方俊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眼眶深陷,胡茬从下巴蔓延到脸颊,嘴唇干裂,像一具行走的尸体。
  他已经在窗前站了三个小时。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小山,有几根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熄灭就被摁灭,烟蒂末端还在冒着细烟。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空调的换气系统根本来不及抽走。床头柜上散落着文件——刘敏从国内传真过来的法律材料、田中健一律师的备忘录、川崎发来的加密信息打印件。纸张边缘有些卷曲,被方俊反复翻看过太多次。
  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
  方俊掐灭手中的烟——今晚的不知道第多少根——翻开手机相册。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雯洁的脸出现在黑暗里。
  那是大学毕业典礼那天拍的。她穿着学士袍,帽子歪歪地戴在头上,笑得露出整齐的白牙。背后是图书馆的台阶,阳光正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脸圆润饱满,眼睛里有光——那种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光。
  那张照片之后,他们去吃了火锅,辣得她眼泪直流,却还逞强说“我还能吃”。方俊嘲笑她不能吃辣还硬撑,她就在桌子底下踢他的小腿,踢得他直叫。
  那是十二年前。
  方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下一张是婚礼当天。雯洁穿着白色婚纱,头纱被风吹起一角,她站在教堂门口,回头看向镜头。婚纱是抹胸款,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肩膀,脖子上戴着方俊送她的珍珠项链。她的脸红扑扑的,不是腮红,是真的害羞。
  那时候她二十五岁,是日语专业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已经在一家翻译事务所工作两年。
  “我会让你幸福的。”方俊记得自己在婚礼上说的那句话。
  雯洁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再下一张——儿子刚出生,她躺在病床上,头发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但眼睛死死盯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是个儿子。”方俊当时说。
  雯洁抬头看他,嘴唇翕动,最后只说了一句:“长得像你,丑。”
  方俊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那是八年前。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两点二十三分。
  方俊点开儿子发来的语音——下午收到的,他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儿子的声音清脆,带着八岁男孩特有的奶气,背景里能听到电视的声音,大概是在奶奶家。
  方俊一直没回复这条消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难道要告诉一个八岁的孩子“你妈妈被关在东京某栋别墅的地下室里,身上被穿了金属环和锁,舌头被人切开,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他关掉手机,双手捂住脸。
  肩膀开始颤抖,不是哭泣——他已经哭不出来了。眼睛干涩得发痛,泪腺似乎在某个时刻彻底罢工。他只是颤抖,像一台过载运转太久的机器,终于要散架了。
  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床沿,无声地动着嘴唇。
  方俊不信教。他父母信佛,小时候被带去庙里烧过香,但长大后就把那些归结为“封建迷信”。但此刻,他需要一个可以祈祷的对象——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
  “让她活着……让她活着就好……”
  “只要她能活着出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求求你……不要让我的儿子没有妈妈……”
  凌晨三点。
  方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脑海中却不断闪回那些画面——第41章视频里,雯洁被全自动调教机折磨的画面。
  三个机械臂同时抽插,嘴、阴道、肛门,节奏不同,深度不同,力度不同。她的身体在机械的摧残下不停高潮,从尖叫到呻吟到无声,从挣扎到麻木到瘫软。
  龟田的录音循环播放:“中国母狗014,你的丈夫正在中国数钱,你却在这里像母猪一样喷水。”
  方俊闭眼,画面更清晰了。
  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身体某部分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他恨自己,恨这副肮脏的肉体——自己的妻子正生不如死,自己居然还能因为那些画面兴奋。
  手伸向床头柜,摸到一支没抽完的烟,点燃。
  烟雾在黑暗中缭绕,被床头灯微弱的黄光照亮,像鬼魂一样扭曲着上升。
  方俊突然想起大岛江说过的话:“方桑,你也是NTR吧?”
  那时候他否认了。现在他知道,大岛江说得对。
  他确实会在看到妻子被别的男人玩弄时兴奋——那种兴奋深入骨髓,比任何正常性爱都来得猛烈。但兴奋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悔恨,悔恨之后又是下一轮兴奋,像一个永远逃不出的死循环。
  “我是个变态。”方俊对自己说。
  “但我不能再让雯洁为我买单了。”
  凌晨四点。
  方俊起身,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憔悴,眼袋深得像刀刻的。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脸,水温冰凉,激得皮肤发痛。漱口,刷牙,牙龈出血,血丝混着牙膏泡沫流进洗手池。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说了今晚第一句话:
  “雯洁,你一定要撑住。”
  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明天就来接你回家。”
  凌晨五点。
  天色开始泛白,窗外的新宿逐渐安静下来——霓虹灯关了,街头喝醉的上班族散去了,只剩下早班电车的轰鸣远远传来。
  方俊坐在床边,一根接一根抽烟。
  烟灰缸满了,他就把烟灰弹在床头柜上,烟头堆在纸巾上。
  手机屏幕亮起——川崎发来的消息。
  “藤田说,明天上午九点是换班时间,保安最少。后门钥匙他已经拿到。”
  只有这一句,没有多余的话。加密软件的消息阅后即焚,三十秒后自动消失。
  方俊回复:“收到。”
  然后删了对话。
  六点。
  方俊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东京的早晨来了。
  阳光从东边的天空倾泻下来,把远处的摩天大楼镀成金色。街道上开始有行人了——早起的上班族、晨跑的老人、便利店的店员正在补货。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方俊想起昨晚看的那条新闻——某个地方发生了地震,死了几个人;某个政客发表了新的言论;某个偶像团体宣布解散。
  这个世界还在照常运转,没有人知道东京某栋别墅的地下室里,有一个中国女人正被悬吊在半空中,身上穿着金属环和锁。
  没人知道,除了方俊。
  他合上窗帘,转身面对房间。
  开始收拾东西——把文件塞进公文包,把烟灰倒进垃圾桶,把还没抽完的烟装进口袋。换上干净的衬衫、西裤,系好领带。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虽然怎么整理都掩盖不了憔悴,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床头柜上还有一根没抽完的烟,烟蒂上还残留着他的唇印。
  方俊转身,关门。
  上午七点三十分,东京警视厅某会议室。
  警视厅总部位于皇居附近,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外表方方正正,像一块巨大的积木。方俊跟着田中律师走进大门时,门口的警卫检查了三遍证件才放行。
  会议室在三楼,走廊很长,灯光白得刺眼,地板是大理石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推开门,一股咖啡味扑面而来。
  会议室不大,约三四十平米,中央是一张长条形会议桌,深色木质桌面,铺着文件、照片、地图。白色墙壁上挂着白板,上面贴着龟田别墅的结构图、照片、行动时间表。窗帘拉着,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
  人已经到齐了。
  山本警部站在白板前,四十五岁左右,方脸,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穿着深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衬衫领口露出一点脖子上的皮肤,肤色偏黑,大概是常年在外办案晒的。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正指着白板上的结构图讲解。
  田中方律师站在会议桌旁,三十八岁,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衬衫是浅蓝色,领带是深蓝色条纹。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翻到某一页,正在和山本警部讨论什么。
  李领事坐在会议桌一侧,五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深色便装,神情沉稳。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岁左右,也是便装,面前摆着笔记本和笔,应该是翻译小王。
  六名警员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穿着防弹背心,配枪,表情严肃。有的在翻看文件,有的在听山本警部讲解,有的在小声交谈。
  方俊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他看到了那些目光里不同的内容——山本警部审视的打量,田中律师关切的神情,李领事沉稳的审视,警员们好奇的瞥视。
  “方先生,请坐。”山本警部用英语说,发音带着日本口音,但基本能听懂。
  方俊点点头,在田中律师旁边坐下。
  田中律师低声用中文说:“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好。”方俊撒谎。
  田中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山本警部继续讲解。
  “龟田别墅位于目黑区高档住宅区,周围都是独栋别墅,邻居距离较远,适合突击行动。”他用教鞭指着结构图,“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密室位于一楼书房后,入口是隐藏式书柜。根据情报,保安人数六人,轮班制,上午九点是换班时间,防守最薄弱。”
  他停顿一下,扫视全场。
  “这次行动有中国使馆观察员随行,所有人必须严格按照程序,不能有任何差错。我再说一遍,不能有任何差错。”
  “是!”警员们齐声应道。
  田中律师站起身,打开手中的文件夹。
  “龟田次郎涉嫌违反日本出入国管理难民法、强迫劳动罪、人口贩卖罪,这是完整的证据链。”他把文件递给山本警部,又分发给在座的警员,“包括:受害者董雯洁的签约记录(存在胁迫嫌疑)、她在会所及别墅被强迫调教的视频截图、龟田上海工厂的违法证据、另外三名受害者的初步资料。”
  山本警部翻看着文件,眉头皱起。
  “这些证据的合法性……”他抬头看田中。
  “全部合法取得。”田中推了推眼镜,“视频截图来自方先生提供的加密文件,来源虽然敏感,但内容本身的真实性可以被验证。上海工厂的证据来自中国警方的正式搜查,已通过外交渠道转交。”
  山本警部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李领事这时开口了,声音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山本警部,中国驻日使馆对此案高度关注。董雯洁是中国公民,在日本境内被非法拘禁、强迫性奴役,情况极其恶劣。我国政府希望贵方能够确保董女士的安全,我们的人将全程跟随行动。”
  他的日语很流利,比山本的英语好得多。
  山本警部微微点头:“李领事,我们已经做好充分准备。董女士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李领事转向方俊,语气温和了一些:“方先生,我们会尽一切努力确保您夫人的安全。请你保持冷静,配合警方行动。”
  方俊点头:“我只要她活着出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山本警部拍了拍手:“行动前最后确认——时间,九点整;地点,目黑区青叶台三丁目十二番地,龟田别墅;目标,解救董雯洁及其他三名受害者,逮捕龟田次郎及涉案保安;注意事项,龟田有黑社会背景,不排除武装反抗可能,所有人必须听从指挥。”
  “明白!”警员们第三次应道。
  方俊突然开口:“我要第一时间见到我的妻子。”
  山本警部皱眉:“方先生,行动期间——”
  “我知道行动期间我不适合进入现场。”方俊打断他,“但我要第一时间见到她,第一时间。”
  山本看了看李领事,李领事说:“方先生的要求可以理解。警方控制现场后,他可以进入,由我陪同。”
  山本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可以。但必须在警方确认安全之后。”
  方俊点头,不再说话。
  八点十五分,车队出发。
  两辆无标识警车——灰色的丰田皇冠和黑色日产天际线——第一辆载着山本警部和三名警员,第二辆载着另外三名警员。一辆黑色丰田阿尔法商务车,是中国使馆的车,李领事和小王坐这辆。方俊坐在一辆出租车上,跟在车队最后。
  东京的早晨很安静。
  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主妇经过,车筐里装着刚买的菜。便利店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蓝光,自动门开开合合,进出的大多是买早餐的上班族。
  车队从警视厅出发,往西南方向开,经过霞关、六本木,驶上目黑通。
  方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城市。
  这是一个秩序井然的世界。交通信号灯严格按照时间变化,车辆礼让行人,行人不闯红灯。街道干净得几乎看不见垃圾,每隔几十米就有自动贩卖机,还有便利店、药妆店、居酒屋交替出现。
  但在这种秩序的背面,藏着另一个世界。
  方俊想起第一次去会所的场景——地下二层,绿色手环权限,渡边带他穿过迷宫般的通道,看到那些关在铁笼里的女人。她们赤裸着身体,脖子上戴着项圈,眼神空洞,像货架上的商品。
  那是方俊第一次意识到,日本社会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有一条黑暗的暗河。
  而现在,这条暗河的源头之一,就在前方。
  车队驶入高档住宅区。
  街道变窄了,路两旁的绿化增多,建筑风格也从高层公寓变成独栋别墅。每一栋别墅都有自己的风格——欧式的、和式的、现代极简的。
  龟田的别墅是欧式风格,白色外墙,罗马柱,拱形窗户,像一个缩小版的欧洲城堡。
  车队停在别墅外。
  方俊透过车窗看到铁艺大门紧闭,围墙高约两米五,顶部有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院子里停着几辆车——黑色奔驰S级、白色保时捷卡宴、还有一辆银灰色丰田埃尔法。
  山本警部推开车门,警员们迅速下车,有人按住枪套,有人紧张地打量四周。
  方俊坐在出租车里,手心全是汗。
  上午八点五十八分,龟田别墅外。
  山本警部走到大门前,按响门铃。
  门铃音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约十秒后,对讲机里传出声音,是日语:“哪位?”
  “警察,请开门。”山本警部用日语回答,声音沉稳,甚至带着点随意的感觉,好像他只是来例行公事。
  沉默。
  对讲机里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听不清内容。
  大约过了又十秒,铁门上的小窗打开,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典型的日本黑帮底层成员的脸——三十多岁,脸上有疤,眼神凶悍,穿着黑色西装,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的纹身。
  “有什么事?”他问,语气不善。
  “这是搜查令。”山本警部从口袋里掏出文件,贴在小窗上,“龟田次郎涉嫌违反出入国管理难民法、强迫劳动罪,我们依法对他住所进行搜查。”
  黑西装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搜查令看了几秒,然后关上小窗。
  方俊手心冒汗,指甲掐进掌心。
  “他不会不开门吧?”方俊低声问。
  “会开的。”田中律师坐在他旁边,声音很稳,“搜查令已经批准,不开门就是妨碍公务,罪名更大。龟田虽然背景复杂,但还没蠢到直接对抗警方。”
  果然,约两分钟后,铁门缓缓打开。
  车队鱼贯而入。
  方俊推开车门,双脚落在碎石铺成的车道上。阳光很好,晒得后背发暖,但他的身体在发抖,从里到外,控制不住。
  一楼的落地窗透出里面的景象——宽敞的客厅,水晶吊灯垂在中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浮世绘和AV女优签名写真,形成一种诡异的混搭。
  警员们已经冲进去了。
  方俊跟在后头。
  一楼大厅里,龟田从二楼走下来。
  他穿着睡袍——深蓝色丝绸面料,腰带松松垮垮系着,露出胸口的纹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显然是听到动静后才匆忙整理的。脚踩着皮拖鞋,踩在大理石楼梯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他的脸色很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山本警部。”他用日语说,语气熟稔,像在招呼老朋友,“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山本警部站在大厅中央,身后是六名警员,有人已经拔枪,有人正在控制保安。
  “龟田次郎,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违反出入国管理难民法、强迫劳动罪,现依法对你住所进行搜查。”山本的声音很公事化,像在背诵课文。
  龟田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有律师。在我律师到来之前,我不会配合任何搜查。”
  “搜查令已经批准,不需要你配合。”山本拿出文件,递给龟田。
  龟田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微变,但还是强撑着:“这是诬陷。我是合法商人,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骚动。
  三名保安试图阻拦警员,被喝止住。警员们拔枪,枪口指向天花板,有人用日语喊:“不许动!”
  保安们愣住了,举起手,被按在墙上搜身。
  龟田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意识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搜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山口组的……”
  “龟田先生。”山本打断他,“你的背景我们都清楚。但这次不一样。”
  他停顿一下,看着龟田的眼睛。
  “中国使馆已经介入。你的人在上海工厂已经被抓了。”
  龟田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保安被搜身时的摩擦声。
  然后龟田说:“这是诬陷,我什么都不知道。”
  声音已经没有刚才的那种底气了。
  方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了那个耳光——去年十二月,上海年会,龟田摸雯洁的屁股,雯洁转身就是一巴掌,抽得他脸都歪了。
  那时候方俊还在旁边,第一反应是“老婆你太冲动了”,甚至有点害怕得罪客户。
  现在他知道了——那一巴掌,是这场噩梦的起点。
  “龟田次郎。”山本警部上前一步,“现在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龟田被两名警员架住时,还在挣扎:“我要见我的律师!大岛先生会——”
  他没有说完,因为方俊突然冲上去。
  方俊抓住龟田睡袍的领口,把他往后推,撞在楼梯扶手上。
  “她在哪?!”方俊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压抑、带着杀意,“雯洁在哪?!”
  龟田被撞得闷哼一声,抬头看方俊,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知道方俊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方先生……”龟田的声音发颤,“听我说,她是自愿的……”
  “放屁!”
  方俊举起拳头。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是李领事。
  “方先生。”李领事的声音沉稳有力,“打他没有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董女士。”
  方俊的手停在半空,剧烈颤抖。
  龟田趁机从方俊手中挣脱,后退几步,被警员按住。
  方俊深呼吸,再呼吸,松开拳头,后退一步。
  “书房在一楼。”他转身对山本警部说,“密室在书柜后面。”
  五分钟后,书房被找到了。
  书房约三十平米,光线明亮。三面墙都是书柜,摆满了精装书、文件、奖杯。一张红木办公桌,桌上放着电脑、文件夹、一个樱花形状的笔筒。
  方俊看到那个笔筒时,愣了一下。
  那和大岛江办公室里的笔筒一模一样。
  墙上挂着一幅浮世绘——内容是江户时代的刑场场景,一个赤裸的女人被绑在木桩上,身上插着箭。
  山本警部站在书柜前,仔细检查。
  警员们翻找着,敲击书柜的背板。
  “这里,有空腔。”一名警员指着右侧的书柜。
  山本上前,用手指沿着书柜边缘摸索。
  “机关在哪?”他回头问方俊。
  方俊摇头:“我不知道,上次是龟田自己开的。”
  山本继续摸索。他按动某本书的书脊,书柜纹丝不动;拨动某个装饰品,没有反应。
  突然,小王发现了什么:“这里。”
  他指了指书柜底部,靠近地板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片,被地毯边缘遮住了一半。
  山本蹲下,用手按住金属片,用力一推。
  书柜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灯光昏暗,台阶是水泥的,墙壁也是水泥的,粗糙的质感像是二战时期的防空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气味——消毒水、汗水、血、还有别的什么。
  方俊的胃翻涌了一下,他认出了那些气味——第34章密室穿刺时,也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楼梯向下延伸,约二十级台阶。
  山本警部第一个走下去,后面是两名警员。
  方俊想跟上去,被小王拦住。
  “方先生,让警方先处理。”
  方俊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楼梯深处传来微弱的嗡嗡声——机械震动的声音。
  还有女人的呻吟。
  方俊闭上眼睛。
  “雯洁……我来了……”
  山本警部走到楼梯底部,推开一扇铁门。
  密室约五十平米,高度约三米,中央顶部有一盏大功率聚光灯,光线刺眼得像手术室的无影灯。四周墙壁上钉着铁环、挂钩、锁链,有些锁链上还挂着绳索、手铐,绳索末端有些已经磨损发黑,大概是被太多汗水浸透后又反复使用。
  靠墙摆满了设备。
  妇科床,不锈钢材质,床面有排水槽,连接着地面的塑料管。X形木架,木头表面有黑色的污渍,大概是血迹和体液干涸后的痕迹。三角木马,顶端有金属棱,反射着冷光。铁笼,一米五见方,里面铺着发黄的褥子,褥子上有人体排泄物的痕迹。工具推车,上下三层,摆满各种道具——扩张器,不锈钢材质,尺寸从最小到最大依次排列;震动棒,各种颜色,有的还在微微颤抖,大概是被遗忘在某个档位;灌肠器,透明的塑料桶连接着橡胶管,管子末端是金属喷嘴;穿刺针,粗细不同,针尖锋利;金属环,形状各异,有圆形、有弧形,内径大小不一;锁具,三把,十字形锁孔,银色的金属表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
  墙上挂着显示器,正在循环播放视频。
  方俊认出那个画面——雯洁被绑在妇科床上,双腿M字打开,阴道和肛门同时插入假阳具,嘴巴被口塞堵住,眼睛瞪得滚圆,眼泪从眼角滑落。
  视频右下角有水印,写着“中国014 V级改造记录”。
  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
  消毒水,刺鼻的,像是医院的手卫室。汗水,微酸的,带着女性荷尔蒙的气息。血腥,淡淡的,从穿刺的部位渗出。精液,腥膻的,和空气混合在一起,像是有人把性爱和死亡搅拌成了液体。
  精液的味道,想起那些VIP会员在她身上倾泻的东西。
  汗水的气味,知道那具身体在折磨中持续分泌的液体。
  血腥,是穿刺针穿过皮肤时必然会流出的。
  消毒水,是龟田防止感染的手段——他不会让雯洁轻易死掉,她是他最值钱的“作品”。
  方俊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把目光投向中央。
  聚光灯下,一个女人被悬吊在半空中。
  雯洁。
  方俊的视野开始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但那些细节还是像刀刻一样印进他的瞳孔——
  她被吊着。
  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手腕处绑着皮质护腕——那种护腕常见于SM道具,内衬有海绵,防止铁链直接勒断血管和神经。铁链她头顶上方,分成两股,分别连接天花板上的滑轮系统,滑轮上缠绕着更多的铁链,延伸到墙壁上的固定环。
  脚踝被分开固定在地面铁环上,间距约八十厘米——比肩膀还宽,臀部和阴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任何遮掩。脚尖勉强着地,大部分体重由手腕承受,肩膀的关节因为长时间拉扯而微微变形,锁骨下方的皮肤被拉伸到近乎透明,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身体呈“Y”字形,全身赤裸。
  因长时间悬吊,身体微微前倾,臀部向后撅起,腰部的曲线在重力作用下变得夸张,像一张拉满的弓。
  皮肤覆盖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聚光灯下反射出淫秽的光泽。那些汗珠沿着身体缓缓流下,汇聚在锁骨的凹陷处,顺着乳房的弧度滑落,滴在地板上。地板上有一摊水渍,从雯洁的身体下方蔓延出去,范围大约有一米见方。水渍里有透明的液体——汗水、尿液、阴道分泌物,还有淡黄色的液体——大概是灌肠后排出的东西。
  她的身体好瘦。
  方俊记得雯洁以前有一百一十斤,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但此刻悬吊在他面前的这具身体,恐怕连九十斤都不到——肋骨一根根凸显出来,锁骨像两个坑,手臂细得像竹竿。
  但乳房却异常丰满。
  C杯变成了E杯——那是真空吸引的结果。
  两个乳房像两个成熟的果实,沉甸甸地垂在胸前,重量感明显与雯洁消瘦的身体不协调。乳晕扩大了,从硬币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颜色变得深褐,像生育后的妇女。乳晕表面有细小的颗粒突起,那是乳腺组织在持续刺激下的增生反应。
  乳头被改造了。
  左右各一枚镶钻金环,穿过乳头基部。金环直径约一点五厘米,环体约三毫米粗,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顶部镶嵌着一颗小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乳头因长期刺激变得异常突出,长度约两点五厘米,直径约一厘米,像两颗粉红色的肉芽从乳房顶端生长出来。乳头表面的皮肤变得粗糙,有细小的裂纹,大概是反复拉扯导致的。
  金环上挂着细链,每根细链约三十厘米长,另一端连接天花板上的挂钩。
  方俊看向天花板——那里有两个挂钩,分别位于雯洁的左右上方。细链从乳头金环引出,绕过挂钩,又垂下来,末端系着小砝码。
  每一次雯洁的身体晃动——哪怕只是轻微的颤抖,或者呼吸时胸廓的起伏——细链就会扯动乳头,金环在乳头基部旋转,拉扯着那层薄薄的皮肤。
  乳头已经被拉扯得变形了,乳孔微微张开,能看到里面湿润的黏膜。
  他看向雯洁的双腿之间。
  阴蒂也被改造了。
  一枚金环穿过阴蒂头部——不是包皮,是从阴蒂头部直接穿过。阴蒂因长期刺激变得异常肥大,约小指尖大小,颜色深红,表面有细密的皱褶,像一枚被泡发过的果实。
  金环上系着丝线,丝线另一端也连接天花板的挂钩——但不像乳环那样有砝码,丝线只是松松地系着,大概是防止阴蒂环被拉扯过度导致坏死。
  阴蒂周围的皮肤红肿,阴毛被剃光了,露出光秃秃的阴阜。阴阜上有一个小纹身——编号“C014”,褪色的蓝色墨水,大概是在会所时就纹上的。
  阴唇被改造得更彻底。
  左右各两枚金环,分别穿在小阴唇的内侧和外侧。共四枚,排列整齐,间距均匀,像是经过精密测量后打的孔。每枚金环直径约一厘米,环体较细,约两毫米粗。
  丝线从金环引出,汇聚到天花板的一个挂钩上,然后分散开来,像提线木偶的线。
  那些丝线的拉力把小阴唇拉开、翻出了,露出内侧嫩红色的黏膜。
  方俊能看到雯洁阴道口的形状——蝴蝶状的,左右两片小阴唇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展开,中间的阴道口微微张开,能看到里面湿润的粉色肉壁。
  阴道口的正中央,被一个金属装置覆盖。
  阴道贞操锁。
  装置呈椭圆形,约五厘米长、三厘米宽,贴合阴部的形状。中央有一个十字形锁孔,锁孔周围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某种装饰。装置边缘嵌入皮肤,能看到细密的缝线痕迹——皮肤被切开,装置埋入,再用缝线缝合。
  缝线大概是可吸收的那种,但还没完全吸收,线头还露在外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炎,边缘有白色的分泌物。
  尿道锁。
  尿道口处有一个金属塞的头部露出,银色金属材质,直径约五毫米,塞子头部是十字形锁孔。尿道口周围红肿得厉害,能看到血丝渗出,显然是植入不久,伤口还没愈合。
  方俊想起藤田提供的信息——“尿道锁,一周后植入”。
  现在过去五天了。
  肛门锁。
  肛门处有另一个金属装置,与阴道锁类似,但形状是圆形的,直径约四厘米,中央同样是十字形锁孔。
  肛锁周围的皮肤有缝合痕迹,肛门被装置撑开一个小口,能看到里面的直肠黏膜,粉红色的,湿润的。
  两个锁具相距约三厘米,中间是会阴,皮肤上有一道疤痕——大概是分娩时会阴撕裂的痕迹。
  雯洁的头低垂着,嘴巴微张。
  舌头被改造了。
  舌尖从嘴唇间伸出约两厘米,可以被清楚地看到——纵向切开的切口,从舌尖延伸到舌体中部约三厘米深。切缝两侧各缝着两针,共四针,缝线是黑色的,尚未拆除,切开的舌头两边分叉,像蛇的信子。
  舌头表面有干涸的口水痕迹,从嘴角延伸到下巴,干成白色的痕迹。
  嘴唇干裂,裂口处有血痂。
  眼睛半闭,眼球微微转动,在昏迷与清醒之间摇摆。
  脸颊深陷,颧骨突出,眼窝像两个黑洞。
  方俊站在楼梯口,视线从雯洁的头顶一直扫到脚趾,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改造、那些伤口、那些金属闪烁的光芒。
  每一寸都像一把刀,扎进他的心脏。
  “雯洁……”
  他张开嘴,但声音没有发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空气进不去也出不来。
  双腿发软,本能地伸手扶住墙壁,水泥墙面粗糙,硌得掌心发痛。
  眼泪终于涌出来了。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真正的哭泣——肩膀剧烈颤抖,喉咙发出压抑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衬衫上,滴在地上。
  他想冲过去。
  想冲过去把那些铁链解开,把那些金环拆掉,把那些锁具砸碎,把雯洁抱在怀里,说“没事了,我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但他的脚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知道——现在冲过去只会妨碍警方行动,会让雯洁更危险。
  所以他只能站在那里,隔着五米的距离,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悬吊在聚光灯下,像一个展示柜里的标本。
  然后他注意到龟田。
  龟田站在雯洁身前,穿着睡袍,脚踩拖鞋。
  他手中拿着一把银色钥匙,刚刚完成对尿道锁的锁定测试——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改造进度表”——密密麻麻的日文,方俊扫了一眼,看到“尿道鎖·最終テスト”“膣鎖·動作確認”“肛門鎖·耐久試験”之类的字样。
  龟田转身,看到山本警部。
  他愣住了。
  手中的钥匙掉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钥匙落地后弹跳了两下,滚到方俊脚边。
  方俊低头看那把钥匙——小小的一把,银色的,钥匙柄上刻着数字“014”。
  然后他听到龟田的声音:“你们……怎么进来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那是方俊听过的最惊恐的声音。
  不是得意,不是镇定,是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
  龟田试图冲向书桌——那里可能有报警器或武器。
  两名警员扑上去,一人抓住他的手臂,一人抱住他的腰,把他按在地上。
  龟田挣扎,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这是合法的!她有签合同!你们不能抓我!”他大喊,声音在密室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铁链哗啦作响。“我要见我的律师!大岛先生——”
  山本警部走上前,蹲下,捡起地上那把钥匙。
  他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龟田。
  “龟田先生,这是什么?”
  龟田闭嘴了。
  脸色惨白,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在问你问题。”山本的语气仍然公事化,但多了一丝冷意,“这是什么?”
  龟田不说话。
  嘴抿成一条线,嘴唇在颤抖。
  山本站起身,环视密室。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设备——妇科床、X形架、木马、铁笼,扫过那些道具——扩张器、震动棒、灌肠器、穿刺针,扫过墙上循环播放的视频——画面里雯洁被绑着,眼睛瞪得滚圆。
  扫过悬吊在半空中的雯洁——赤裸、瘦削、满身金属、奄奄一息。
  “龟田次郎。”山本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涉嫌非法拘禁、强迫劳动、严重伤害、人口贩卖。现在,你被正式逮捕。”
  警方开始行动。
  法医上前检查雯洁的生命体征。他是警视厅的法医,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穿着白大褂。
  他先检查了雯洁的瞳孔——用手电筒照射,雯洁的瞳孔收缩,说明脑干功能还在。
  然后摸颈动脉——方俊看到她脖子上被手指按压的地方,皮肤凹陷下去,留下一道白印。
  “脉搏微弱,但有。”法医用日语说,方俊听懂了这个词。
  接着检查呼吸——他俯下身,耳朵贴在雯洁鼻口处,仔细听。“呼吸浅,不规则。”
  最后检查皮肤——他翻开雯洁的眼皮,看到巩膜的颜色;摸她手臂内侧,感受温度和湿度;按压她的指甲盖,看毛细血管回流速度。
  “严重脱水,营养不良,半昏迷状态。”法医对山本警部说,“需要立刻送医。”
  方俊听到这里,心跳稍微缓和了一点。
  还活着。
  还活着就好。
  警员开始剪断铁链。
  一个人抱住雯洁的身体托住她,防止她下坠时手腕被拉扯受伤。另一人用液压钳剪断手腕上方的铁链,发出一声脆响。
  雯洁的身体向下沉了一下,被抱住她的警员稳稳接住。
  然后是脚踝的固定环——用螺丝刀拧开螺丝,铁环打开,雯洁的脚踝从里面滑出来,露出下方的皮肤——红肿、破皮、有淤青。
  她被轻轻放在担架上——临时从妇科床上拆下来的垫子,铺了一层应急毯。
  雯洁的身体躺在垫子上,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方俊看到她的双手条件反射地反背在身后——那是长期调教形成的习惯,手腕交叉,掌心朝外,像是在等待被绑。
  法医小心地处理那些穿刺的丝线。
  “别剪。”他对旁边的警员说,“丝线连着环,贸然剪断会导致环移位,撕裂伤口。这些需要专业医生处理。”
  他拿出医用胶带,把丝线固定在雯洁的皮肤上,防止她们在移动过程中被拉扯。
  然后是那些锁具。
  “手术才能移除。”法医摇头,“我们只能暂时固定。”
  他用纱布包裹住锁具,再用胶带固定在雯洁的大腿内侧,防止它们晃动时拉扯缝合的伤口。
  方俊终于能走近了。
  他跪在担架旁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雯洁的手。
  她的手冰凉。
  指尖发紫。
  指甲里有污垢。
  方俊握得很轻,怕弄疼她。
  但雯洁还是感觉到了。
  她的身体明显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瞳孔慢慢聚焦——方俊看着那双眼睛,从涣散到凝聚,从空洞到有了内容。
  她看到了他。
  嘴巴微微张开,发出沙哑的声音。
  “啊……啊……”
  方俊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能看清她的唇形。
  “你……来……了……”
  眼泪从雯洁眼角无声滑落。
  方俊泣不成声:“来了……我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来接你回家了……我们回家……”
  手轻轻抚摸她的脸——脸颊瘦得几乎只剩一张皮,颧骨硌手,皮肤冰凉、粗糙。
  雯洁的目光缓缓转向他身后。
  李领事蹲下,用中文说:“董女士,我们是来救你的。我是中国驻日使馆的李领事,你安全了。”
  她盯着李领事看了几秒,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啊啊”的气音。
  “别怕,你已经安全了。”李领事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哄小孩,“我们送你去医院。你会没事的。”
  雯洁微微点头。
  眼泪继续流淌。
  她看着方俊,嘴唇又动了。
  这次方俊看清了。
  她说的是:“儿……子……”
  方俊泣不成声:“儿子……儿子在家等你……他很好……他很想你……”
  他想起昨天儿子发来的语音——“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方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儿子发来的那条语音上按了一下。
  手机里传出儿子的声音:“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雯洁听到那个声音,眼泪涌得更厉害了。
  她闭上眼睛,嘴唇颤抖着,无声地哭着。
  方俊紧握她的手:“我们很快就会回去,我们三个一起。”
  救护车到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急救人员抬着专业担架进入密室。
  他们看到雯洁的状态时,对望了一眼,面色凝重。
  其中一个蹲下检查雯洁的生命体征——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
  他看到那些穿刺的丝线和锁具,眉头皱成一团。
  “这些需要医生处理,我们不能贸然移除。”他对山本警部说,“最好直接送到有外科手术条件的医院。”
  山本点头:“已经联系好了,圣路加国际医院。他们可以处理。”
  急救人员小心地将雯洁从临时担架转移到专业担架上。
  转移的过程很艰难——雯洁的身体几乎无法动弹,每一处关节都僵硬了,皮肤上又有那么多金属和缝线,他们必须避开那些伤口,又要防止丝线被拉扯。
  方俊一直握着雯洁的手。
  转移时,雯洁痛得皱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方俊的心在滴血。
  “轻一点,求你们轻一点。”他用日语说,声音带着哭腔。
  急救人员点头,动作更小心了。
  雯洁的头部被颈托固定,防止运输过程中晃动。
  输液管被扎进她的手背——透明的液体流进她的血管,补充着失去的水分。
  氧气面罩盖住了她的口鼻——雾气在面罩内壁凝结,说明她在呼吸。
  方俊看着那些管子、线、金属,想起第41章视频里那个“全自动调教机”的画面——那时雯洁身上也插满了管子,但那是折磨的工具;现在是救命的设备。
  同样是插入,性质完全不同。
  担架被抬出密室,抬上楼梯,走过书房,穿过走廊,经过客厅。
  阳光照在雯洁身上。
  方俊看到她闭眼,眼皮剧烈颤抖——太久没见过阳光了,视网膜无法适应。
  李领事脱下外套,盖在雯洁脸上,挡住刺眼的光。
  经过院子时,方俊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记者们在问问题,快门声噼里啪啦,闪光灯透过铁门的缝隙闪进来。
  他听到日语的问题:“被害者はどんな状態ですか?”“亀田容疑者は何を?”还有英语的问题:“What happened in the villa?”
  然后他听到救护车的门被打开,担架被推上去,车门关闭。
  方俊跟着上了车。
  在雯洁被抬出去的同时,密室的另一个角落里,警员发现了一个铁笼。
  铁笼被一块黑布遮盖,藏在最深的角落里,靠着墙壁,如果不是刻意去搜,很容易忽略。黑布边缘垂到地面,盖住笼子的底部。
  一名警员掀开黑布。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铁笼是最常见的那种——用钢筋焊接而成,焊点粗糙,有些地方生锈了,钢筋表面有斑驳的锈迹。笼门用的是插销锁,从外面锁上,笼内无法打开。尺寸大约是一米五见方——比一个成年人的身高还短,里面的女人必须缩成一团才能待得下。
  笼内铺着一层发黄的褥子,褥子上有人体排泄物干涸后的痕迹,还有大块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刺鼻难闻。
  女人赤裸着身体。
  肤色是东南亚人常见的小麦色,皮肤上有蚊虫叮咬的痕迹,还有被什么东西殴打后留下的淤青。头发乌黑,乱糟糟地散落着,遮住了半张脸。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麻绳深深的勒进肉里能看到手腕处皮肤红肿破皮。
  她蜷缩着,膝盖抵着胸口,瑟缩成一团,像动物在保护自己。身体在颤抖,从里到外,控制不住。
  当警员的手电光照进笼子时,她猛地瑟缩了一下——不是往后退,是往墙角缩,尽可能地把身体压缩成最小的体积。
  嘴里发出一连串泰语的音节:“อย่าทำร้ายฉัน…อย่าทำร้ายฉัน…”
  方俊听不懂泰语,但从语气能猜出来——不要打我。
  乳头被穿刺了——左右各一枚银环,约一厘米直径,环体较细,像耳环。阴部也有穿刺痕迹——阴唇上至少有三四个银环,排列不整齐,大概是不同时间穿刺的,有些伤口已经愈合,有些还在发炎。
  眼神空洞,像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看到警员时,她没有露出希望的表情,反而是更深的恐惧——在长期的调教下,已经分不清来的人是施害者还是解救者。
  一名会英语的警员蹲下,用英语说:“我们是警察,来救你的。别怕。”
  女人没有反应,或者说,没有理解。
  她只是蜷缩着,颤抖着,嘴里重复着那句泰语。
  “……อย่าทำร้ายฉัน…”
  李领事走过来,看了一眼,皱眉。
  “联系泰国使馆。”他对小王说。
  小王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铁笼被打开,女人被小心地抬出来。
  她抗拒——不是激烈的反抗,是那种被驯服后的本能退缩,身体僵硬,不敢动,像一只被关太久的动物,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急救人员给她盖上毯子,喂了点水。
  她用泰语说了什么,这次比较清晰。
  方俊后来才知道,她说的是:“谢谢。”
  第二个女人被发现了。
  她被绑在妇科床上——不锈钢床架,床面有排水槽和固定带。双腿被分开架在两侧的支架上,呈M字打开,膝盖弯曲,脚踝被皮扣固定在支架上。阴道和肛门各插着一个扩张器,不锈钢材质,透明部分可以看到内部构造。
  嘴巴被口塞堵住,发出“呜呜”的呻吟。
  双眼红肿,眼角还有泪痕,脸上有巴掌印,半边脸颊红肿。
  年龄看起来更小,可能只有二十二三岁。身材娇小,是菲律宾人常见的体型。皮肤比第一个女人更黝黑,光滑,但布满伤痕——鞭痕、掐痕、烫伤疤痕。
  乳头被穿刺了——针还插着?方俊仔细看,看到左乳的穿刺针还没拔出,针尖穿过乳头,另一端用胶布固定,还没换上银环。
  处于“改造”中期。
  看到警察时,她的反应和第一个女人完全不同——她拼命挣扎,试图从束缚中挣脱,身体剧烈扭动,口塞里的声音变得尖锐,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不是害怕,是求救。
  “冷静!冷静!”警员按住她,试图安抚。
  但她听不懂日语,也听不懂英语——方俊后来的知道,她只会菲律宾的他加禄语。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铁链哗啦哗啦的响,扩张器在体内晃动,大概弄疼了她,她的挣扎减弱了一点,变成呜咽。
  一名警员找来剪刀,剪断那些束缚带。
  皮扣被一截截剪开,她的手从固定带上松开,立刻伸向口塞,想把它拔出来。
  警员帮她取下口塞。
  她大口呼吸,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然后她开始说话,语速飞快,声音颤抖。
  方俊听不懂,但从表情能看出——她在讲述发生了什么,在求救。
  急救人员给她盖上毯子,抬上担架。
  第三个女人在地下室最深处的角落里被发现。
  她被吊在X形架上,双手双脚被铁链拉开,呈标准的“大”字形。X形架是木质的,表面有发黑的污渍,大概是从会所搬来的。她的手臂和双腿被拉直,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年龄约二十七岁,皮肤白皙,发色是浅棕色——东欧人的特征。精致的五官,但现在面目全非——左边脸颊肿起,嘴角有血痂,眼眶淤青。
  全身布满伤痕——鞭痕从肩膀延伸到臀部,交错的红色线条布满后背和大腿;烟头烫伤的疤痕像天上的星星,星星点点分布在乳房、腹部、大腿内侧;还有一些更严重的伤痕,大概是刀割的,已经结痂。
  阴部被改造得更严重——银环数量超过十个,排列杂乱,布满阴唇和阴蒂包皮。有些环已经嵌入皮肤,增生形成凸起的疤痕。
  手腕和脚踝有长期被束缚形成的疤痕——暗红色的增生性疤痕,一圈一圈环绕手腕,像手镯。
  处于昏迷状态。
  法医上前检查——翻眼皮,手电照射,瞳孔微弱地收缩。
  “还活着。”他说,“但需要立刻送医。”
  她被从X形架上解下来时,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没有任何反应。
  三名受害者被逐一抬出别墅。
  方俊站在密室外,看着那些担架从眼前经过。
  一个人。
  两个人。
  三个人。
  每一张脸都不同,但眼神是相同的——空洞、麻木、没有光。
  他想起之前的地下工厂,那里一定还有更多。十几名来自东南亚和东欧的年轻女性,被以“高薪工作”骗来,护照被没收,被迫接受SM调教。
  “还有更多。”方俊对李领事说,“在上海工厂的地下室,还有关押的女性。”
  李领事点头:“上海那边已经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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