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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后我被傻老虎宠上天 #14,第四十九~第五十六章

[db:作者] 2026-09-07 13:49 p站小说 11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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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大扫除

第二天,沈青崖把那副对联贴在院门口。上联在左,下联在右,横批贴在门楣上。浆糊是先磨的,面糊,用刷子刷在门框上,对联贴上去。

陆远山用手使劲一下一下地拍实,从上到下,在把两边仔细拍实,不留下缝隙。整个对联被他拍的平平整整的。

沈青崖站在院子里看,门口的雪被扫干净了。红色的对联贴在木门框上,被光映着,红的发烫。字是黑的,笔划饱满,一笔一画都清清楚楚。

“半生风雪归垄上,一灶烟火为君留。”

铁蛋从院门口跑过去,停下来看。“青崖叔,这是你写的?”

“嗯。”

“字好看!”

在铁蛋跑开前,陆远山把在年集上买的摔炮递给他。

“谢谢远山叔!”铁蛋拿着摔炮找伙伴玩去了。

响午一过,村子里的大都知道沈青崖会写对联,上门求对联的人越来越多,沈青崖想了想,干脆去了村里大队。

一是大队地方大,有广播。二是他住在远山这儿,总得和村里人混个脸熟。

沈青崖把红纸铺在桌上,砚台里磨好了墨,黑亮黑亮的。

等到太阳偏西,人都走了,大队里安静了下来。

沈青崖坐在椅子上,手腕搭在桌沿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陆远山把茶碗端过来,他接了过去,喝了一口。

陆远山坐在他边上,把他的手拉过去,用自己的手掌包着,一下一下的揉。拇指按在他的腕骨上,打着圈,把那里绷紧的筋揉开。

“写了多少副。”

“没数,十几副吧。”

陆远山把他的手腕翻过来,揉手背。虎口的位置磨红了,他揉着那块发红的皮肤,拇指蹭过去,沈青崖的手指蜷了蜷。

外面铺上了一层暮色,桌上的红纸用完了,只剩下一些边角,被风吹着,在桌面上轻轻移动着。

门口全是脚印,大的小的,深的浅的。每一串脚印都是一户人家,都带走了一副对子。

陆远山把他的手放下,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收好。

“回去。”

“嗯。”

等到了腊月二十八,要开始扫房子了。

扫帚上绑了新砍的竹子,好够的着房梁上的灰。屋里屋外要擦干净,被褥拆洗,棉絮翻晒,锅碗瓢盆从厨房里搬出来,一件一件刷干净。

陆远山天没亮就起来了。

沈青崖听着灶房里的动静,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昨天才刚换过,带着皂角和太阳的味道。他把那味道吸进去,尾巴在被子底下晃了晃。

“起了。”陆远山的声音从厨房传进来。

沈青崖坐起来,窗户外还是灰蒙蒙的,但雪反射着的光让屋子比平时亮。他把棉袄披上,走到厨房门口。

陆远山已经把扫帚绑好。他拿着扫帚往房梁上比了比,能够着。厨房里的东西都搬到了院子里,摆成一排像搬家。

“先从哪开始。”沈青崖问。

“屋顶。”

陆远山比他高,这活自然落在他身上。

他把梯子靠在屋檐下,拿着那把长扫帚爬上去。沈青崖站在底下,仰着脖子看。陆远山的虎纹在晨光是暗金色的,他把扫帚伸进瓦缝里,把积攒了大半年的落叶和灰尘扫出来。

枯叶从屋檐下簌簌往下掉,落在沈青崖的头上,肩膀上。他晃了晃脑袋,把灰毛里的碎叶子甩出去。

“躲开点。”陆远山在上面说。

“没事。”

陆远山继续扫,屋顶扫完了开始扫房梁,扫帚从这根椽子伸到那根椽子,把上面的蜘蛛网和灰层扫下来。

他想起刚来这儿的时候,陆远山也扫过一次。那时候他站在底下,帮他扶着梯子,看着他扫。

“想啥呢。”陆远山从梯子上下来。

“想刚来的时候,帮你扶梯子。”

“你没扶好,歪了。”

“没歪。”

陆远山把扫帚靠在墙边,拍了拍身上的灰。“歪了,往左边歪了点。”

沈青崖没说话,他想起那天确实歪了。他扶的时候没怎么用力,注意力一直在看陆远山的后背。

屋顶扫完,开始打扫屋子里面。

墙角的蜘蛛网,柜子底下的积灰,坑缝里的碎屑。陆远山拿着小扫帚,弯着腰,一点点地扫。沈青崖拿着湿抹布,开始擦。

扫到炕头的时候,陆远山停了下来,“炕席掀开。”

两个人把炕席卷起来,炕席是芦苇编的,已经用了好些年了。席面上磨得光滑发亮,底下积了一层细细的灰,还有几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玉米粒。

陆远山把炕扫干净,有用湿抹布擦了一遍。炕面是土坯的,被湿抹布擦过之后颜色更深了,像被雨淋过的地。

“得换新的炕席了。”陆远山说。

“这不是还能用吗?”

“边上破了。”

沈青崖低头看,炕席的边角确实破了一个小洞,席篾子翘起来,他伸手按了按,翘起来的席篾子扎手。

“过完年去买新的。”

“嗯。”

在打扫柜子的时候,陆远山把柜子打开了。

一股樟脑味,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陆远山的衣服。夏天的汗衫,秋天的夹袄,冬天的毛衣。最底下压着一件东西,用布包着。沈青崖没见过。

“那是啥?”

陆远山把布包拿出来,放在炕上。布包是旧的,蓝印花布,洗的发白了。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对玉佩。

圆圆的,翠绿的,用红绳穿着。

“这是我娘留下的。”陆远山把那对玉佩你放在手上,“放底下压了好些年了。”

沈青崖没有说话,就静静看着。陆远山看了一会儿,把玉佩包好,压在最底下。

扫到杂物间的时候,翻出来的东西更多了。

杂物间在厨房后面,一个小小的隔间,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光线不太好。两人走了进去,里面都是些杂物,有些用不上,丢了又可惜。

墙角有一只木箱子,沈青崖没见过。箱子不大,就鞋盒那么大,他蹲下来,把箱子打开。

里面都是些小东西。

一枚胸针,一根羽毛,不知道是什么鸟的,还有一张照片。沈青崖拿起那张照片,边角卷了,上面两只虎,一大一小。

“这是你小时候?”沈青崖把照片递给他,“旁边那个是你爹?”

“嗯。”陆远山拿过照片,看了一眼递给沈青崖。

“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陆远山没说话,开始整理杂物,将一些用不到的东西装在框里。打扫完杂物间,已经是响午了。

两人蹲在院子里啃饼帖子,饼子一大早烙的,现在凉了,有写硬邦邦的,只能掰开蘸着热水吃。院子里的雪堆在墙脚下,被太阳晒着,亮晶晶的。

沈青崖啃着饼子,看着院子里晾出来的东西。被褥搭在竹竿上,锅碗瓢盆洗过了,在地上摆了一排。

下午,简单吃完饭后,两人继续开始打扫。等全部弄完,太阳已经西斜了。沈青崖站在院子里,看着打扫过的房子,笑了。

第五十章 除夕

等到三十那天,天还没亮,陆远山就起床了。

沈青崖被剁馅的声音弄醒了,菜刀落在案板上,当,当,当的声音,沉沉的,一下一下的。他睁开眼,边上空着,被子已经叠好了,方方正正的。

他把被子裹紧,听着剁馅的声音,眯了一会儿。等到天开始慢慢变成灰蓝色,他披了棉袄下了炕。

厨房里,陆远山站在案板前,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肌肉鼓鼓的,小臂上沾着碎肉末。身上的虎纹在灯下映着,一明一暗的。

案板旁边搁着一大盆肉馅,已经剁了大半,肥瘦相间,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旁边还有一个盆,盖着纱布。

“那盆里是啥?“沈青崖站在门口,打着哈欠。

“素馅,白菜粉条。”

“包两种?”

“嗯,你爱吃素的。”

沈青崖坐在灶口前烤火,手伸到火边,手指慢慢暖和起来。他想起来,刚来那年的第一个冬天,吃的就是饺子。他把肉馅的全拨到陆远山的碗里,当时他还问,自己说了喜欢吃素的,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陆远山继续剁馅,当,当,当的。沈青崖转过头去看他,他剁馅的时候整个人是沉下去的,肩膀微微耸着,背脊弯着,力气从肩膀传到刀上。

肉馅在刀下不是被斩断,是被揉碎的,一刀一刀,把肉的剁成泥,又没有彻底剁烂,保留着一点点颗粒感。剁到最后,肉馅起了胶,黏在刀面上,他用手刮下去,在剁。

“差不多了。”

他把肉馅刮进盆里。姜末,葱花,花椒水,酱油,盐。一样一样的加进去。手伸进盆里,顺着一个方向搅。

肉馅在他手里转着圈,越来越黏,越来越紧。花椒水被肉吃进去了,酱油的颜色匀开了,姜和葱的香味升上来。

“你也来。”

沈青崖把手伸进盆里。肉馅凉凉的,滑滑的,从他的指缝里挤过去。他学着陆远山的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搅了一会儿,胳膊酸了。

“使点劲。把肉搅上劲。”

沈青崖加了把劲。肉馅在他手里越来越沉,越来越黏,最后变成一团紧实的、有弹性的肉泥。陆远山看了看,把盆端到一边,盖上纱布。

“饧一会儿。先做别的。”

灶台上已经开始炖东西了。

大铁锅里,一只整鸡和几块猪骨头一起咕嘟咕嘟冒着泡。汤已经炖白了,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葱段和姜片在汤里翻滚,红枣和枸杞也翻滚着,香味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把整个灶房都塞满了。

陆远山把锅盖掀开,拿勺子撇了撇浮沫。蒸汽轰地升上来,他的虎纹被熏得湿漉漉的。

“这是高汤。晚上下饺子用。”

他又掀开另一只锅。锅里是红烧肉,五花肉切成方块,焯过水,炒了糖色,和八角桂皮香叶一起炖着。汤汁收了大半,红亮红亮的,裹着每一块肉。

肉皮炖得半透明,肥肉部分颤颤巍巍的,用筷子一戳就陷下去。沈青崖站在灶台边上,吸了吸鼻子。

“香。”

“还早。得炖到晌午。”

陆远山把锅盖盖上。灶台上还有一锅,酸菜炖粉条。酸菜是自己腌的,从缸里捞出来的时候还挂着汁水,切成细丝。

粉条是集上买的红薯粉,泡软了,和酸菜一起炖,放了几片腊肉。酸菜的酸味和腊肉的咸香混在一起,从锅盖缝里飘出来。

沈青崖蹲在灶口前添柴。火不能大,三锅东西同时炖着,火大了会糊,火小了不熟。他拿着火钳,把柴火拨了拨,让火均匀地舔着锅底。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灰毛被照得暖融融的。

陆远山把蒸笼架上了。里头是馒头和枣花馍。他在案板上撒了干面粉,把面团揉透了,揪成剂子,一个一个揉圆。面团搓成条,盘成花的形状,在花瓣上摁一颗红枣。一共做了六个,摆在蒸笼里。

“你还会做这个。”

“老支书教的。他以前年年做,给村里老人送。”

蒸笼盖上,热气升上来。灶房里全是蒸汽,白茫茫的,把两个人的身影都模糊了。沈青崖蹲在灶口前,隔着蒸汽看陆远山,虎纹在雾气里是暗黄色的,动作慢,但不停。

揉馒头,摆蒸笼,擦案板,洗抹布,每一件事都做得稳稳当当的。

晌午的时候,陆远山把五花肉端了下来。

炖了两个多时辰,汤汁收得浓稠,挂在肉块上,红亮红亮的。他夹了一块,搁在小碗里,递给沈青崖。沈青崖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肥肉在舌头上化开,瘦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散。糖色的甜和酱油的咸混在一起,八角和桂皮的香气从肉里渗出来。他把那块肉吃完了,把碗底的汤汁也喝了。

“好吃。”

“咸淡呢。”

“正好。”

陆远山嗯了一声,把红烧肉端到一边,盖上盖子。然后是酸菜粉条,酸菜的酸味被腊肉的油脂裹住了,不冲,温温润润的。粉条吸饱了汤汁,变得半透明的,滑溜溜的,筷子夹起来直往下出溜。

沈青崖又吃了一碗。

“照这么吃,晚上饺子吃不下了。”

“晚上还有好几个菜。”

“多少个。”

陆远山数了数。红烧肉,酸菜粉条,炖鸡,酱牛肉,凉拌木耳,花生米,饺子。七个。沈青崖看着那一灶台的东西,想起从前在城里一个人过的时候,年夜饭是买的饺子,一个人煮了,一个人吃,吃完了写稿,写到半夜,外面有鞭炮声,抬头看一眼,低头继续写。

“够了。”

“还有鱼。”

“鱼?”

“年年有余。得有条鱼。”

陆远山从水缸边上拧出一条鲤鱼。他利落的收拾,刮鳞,去鳃,开膛,洗干净。又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抹了盐和姜汁,搁在盘子里,等晚上蒸着吃。

下午,两人开始包饺子。

陆远山把饧好的肉馅端出来。面是提前和好的,醒透了,软硬正好。他在案板上撒了干面粉,把面团揉成长条,揪成剂子。

沈青崖不会揪剂子,但擀皮学了小半年,已经擀得不错了。剂子在擀面杖底下转着圈,转几下就变成一张圆圆的皮,中间厚边上薄。陆远山开始包饺子,他包得快,手指一捏一挤就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立在盖帘上。

沈青崖包得慢,手指头不太听使唤,馅放多了撑破皮,放少了瘪瘪的。包出来的饺子不是站不住,就是歪在盖帘上。

第五十一章 除夕(二)

他包了几个,自己看了看。“丑。”

“能吃就行。”

“你包的好看。”

“包了十几年了。”

天擦黑的时候,菜一个一个端上桌。

菜摆在桌子上。红烧肉,酸菜粉条,炖鸡,酱牛肉,凉拌木耳,花生米。鱼最后蒸的,出锅的时候浇了热油,滋啦一声,葱姜丝的香味炸开来。陆远山把鱼摆在桌子正中间,鱼头朝东。

“为啥朝东。”

“东边是后山。老支书和爹娘在东边。”

沈青崖没再问。他把筷子摆好,五个碗,五双筷子,四只酒盅。

酒是苞谷酒,陆远山一直封在陶罐里,今天才开。他把酒倒进酒盅里,淡黄色的,微微发浑。他把其中两盅放在桌子空着的那一面。

“给老支书和我爹的。”

沈青崖也端起酒盅,对着那个空位举了举。陆远山也举了举。两个人把那盅酒洒在地上。酒洇进土里,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菜吃了一轮,陆远山把饺子端了上来,冒着热气。皮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馅。沈青崖夹了一个,一口咬开。肉馅从裂缝里涌出来,烫了舌头。

“好吃。”

“嗯。”

“比城里的饺子好吃。”

陆远山又给他夹了一个,“多吃点。”

桌子上的菜被吃掉了一大半,鱼还剩着半条没动,意着年年有余。

吃完饭,两个人靠在炕上,腿伸着,肚子鼓鼓的。外头有小孩儿在放鞭炮了,零零星星的,远远的。

“远山。”

“嗯。”

“这是我在桦树沟过的第一个年。”

陆远山侧过头看他。

“以前也在这里过年。”沈青崖说。“当知青那三年,年年都在。但那时候是知青,是外头来的人。现在是......”

他停了一下。

“是家里人。”

陆远山没说话。他把手伸过来,把沈青崖的手攥住了。

守岁要守到半夜。

两个人把菜撤了,碗筷洗了,又回到炕上。灶膛里的火添了新柴,炕烧得热热的。

陆远山把瓜子花生端上来,又把茶沏上。茶是砖茶,熬得酽酽的,颜色深红发黑。沈青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但胃里的油腻被苦味一冲,舒服了不少。

“这一年真长。”他说。

“嗯。”

“夏天我才回来。感觉过了好多年。”

陆远山剥了一颗花生,把花生仁递给他。沈青崖接过来,嚼了。花生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和砖茶的苦味混在一起。

“以前过年,你怎么过。”沈青崖问。

“一个人过。”

“一个人也做那么多菜?”

“不做。包顿饺子。吃完睡觉。”

沈青崖没说话。他把花生壳捏碎,碎壳落在炕席上。一个人包饺子,一个人吃,一个人守岁。外头有鞭炮声,屋里只有灶膛里的火和一个人。这样的年,陆远山过了十二年。

“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嗯。”

“以后年年两个人。”

陆远山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好。”

快到半夜的时候,陆远山把鞭炮拿了出来。

两盘大地红,拆开来,铺在院子里。引信捻出来,长长的一条。他把香点上,递给沈青崖。

“你点。”

沈青崖接过香。香头是红的,在黑暗里亮着一小点光。他蹲下来,把香头凑近引信。手有点抖,很多年没放过鞭炮了。

小时候在城里,过年也放,后来不让放了,就再也没放过。引信嗤地一声着了,火星子顺着引信往前窜。他赶紧退后,撞在陆远山身上。陆远山扶住他的肩膀。

鞭炮响了。

噼里啪啦的,震得耳朵发麻。红色的碎纸炸开来,飞得满院子都是,落在雪地上,落在他们头上,落在屋檐上。

硝烟味弥漫开来,呛得沈青崖咳了一声。但他没躲,站在那儿,看着鞭炮炸完最后一响。安静了。耳朵里嗡嗡的,硝烟慢慢散去。

院子里铺了一层红色的碎纸,像下了一场红雪。

陆远山还扶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站在满地红纸屑的院子里,谁也没动。

“远山。”

“嗯。”

“新年快乐。”

陆远山的手在他肩膀上紧了紧。“新年快乐。”

回到屋里,陆远山把饺子热了热,端上来。守岁的饺子要半夜吃。沈青崖其实不饿,但还是吃了几个。陆远山也吃了几个。

吃完饺子,陆远山从灶房端出一只小碗。碗里是两个荷包蛋,卧在红糖水里。荷包蛋是溏心的,红糖水是深褐色的,上面浮着几粒红枣。他把碗放在沈青崖面前。

“许愿。”

他低下头,对着碗里的荷包蛋,闭上眼睛。

屋子里很安静。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窗户外头,远处的鞭炮声零零星星的。

他许了一个愿。很短,只有几个字。

睁开眼的时候,陆远山看着他。

“许的啥。”

“说出来就不灵了。”

“跟我说。灵。”

沈青崖端起碗,喝了一口红糖水。甜的,烫的,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肚子里。

“年年都在一起。”

陆远山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灶膛的火光里亮着。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红糖水喝了。荷包蛋他没吃,夹起来喂到沈青崖的嘴边。

“会的。”他说。

等沈青崖吃完,他放下筷子,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那个布包沈青崖见过,里面是他娘留下来的玉佩。

陆远山把包放在炕上,打开,将那对玉佩拿起来。

“我娘留下来的。”陆远山说,声音不大,像是再说一件很小的事。“一对。一个给我,一个是给她未来的儿媳妇。”

他把玉佩推过来,推到沈青崖的面前。

“她说,等那天我遇到了那个人,就把这个给他。她看得见。”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窗户外头,鞭炮声零零星星的。沈青崖把玉拿起来,红绳从他指缝里垂下来。他攥着玉佩,攥了一会儿。

“远山,你给我戴上。”

陆远山接过去,把红绳从他头上套下去。手指碰到他的脖子,热热的。玉佩落在沈青崖的胸口,贴着胸口,凉了一瞬,然后慢慢被体温捂热。

“还有一个。”

陆远山把剩下的那个戴在胸口。“戴着。别摘。

”不摘。“

后来两人又说了很多话。

说夏天刚回来的时候,沈青崖站在知青点废墟前面,陆远山从后山走下来,说“回来了”。说秋天搓玉米,沈青崖手搓红了,陆远山给他揉。说冬天杀猪,沈青崖喝醉了,解陆远山的扣子,解到一半睡着了。

说累了,两人靠在炕上。沈青崖的头歪过来,枕在陆远山的肩膀上。灰毛蹭着他的脖子。陆远山的手搭在他的腰上。

第五十二章 除夕(三)

“远山。”

“嗯。”

“我想要你。”沈青崖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来。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陆远山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贴着他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指很糙,指腹上的茧子蹭在他的嘴角上,沙沙的。

“那今天,”他说,“不许在睡着了。”

说完,低下头吻了上去。这次和平时的吻不一样,是认认真真的,嘴唇贴着嘴唇。陆远山的手从他的下巴往上移,插进他的灰毛里,手掌包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压在床上。

两人亲了不知道多久。

陆远山伸出手,把沈青崖的衣服一件件解开。一颗,两颗,三颗,手指不慌不忙的,像在做什么很平常的事。

沈青崖上身赤裸着,灰毛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他的身体比陆远山想象的要瘦,锁骨凸出来,肋骨隐隐可见,侧腰凹下去一小块。

他的身子是那种常年坐在书桌前的那种瘦,但肩膀是宽的,手臂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是这半年干农活长出来的。

陆远山看着他,目光从锁骨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小腹,在从小腹移回来。

“看啥。”沈青崖说。

“看你。”

“好看?”

“好看。”

沈青崖的耳朵红了,但他这次没有躲。他伸出手,去解陆远山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到第三颗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这颗扣子是灰色的,和别的扣子颜色不一样。

然后继续往下解。第四颗,第五颗,衣服敞开了。陆远山的胸口露出来。虎纹暗暗的,从锁骨往下铺开。

他的胸口厚实,肌肉的线条分明,肚子是硬的,侧腰有一道疤,摸上去凸凸的。

沈青崖的手掌贴上去,手心贴着他的胸口,心跳从掌心里传过来。砰砰的,比平时快。

“你心跳快了。”他说,“比平时快。”

“嗯。”

沈青崖把手从他胸口移开,抓住他的衣领,往两边扯。衣服从陆远山的肩膀上滑下去,落在炕上。

陆远山把他抱住了。

不是轻轻的抱,是箍住,把人往自己身上按的那种。沈青崖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肚子贴着肚子。灰毛和虎纹贴在一起,两种不同的纹理,不同的温度。

陆远山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青崖。”他喊。

“嗯。”

“等了十二年。”

声音从胸腔里传过来,震震的,贴着沈青崖的耳朵。

抱了很久,陆远山把两人的衣服脱干净,撑着胳膊看着他,“怕不怕。”

“不怕。”

陆远山低下头,亲他的额头。嘴唇贴上去,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亲他的眉心,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手从额头滑下去,滑过胸口,滑过肚子,停在小腹上。手掌贴在那儿,能感受到底下的肌肉绷紧了。

“放松。”他说。

“我没紧张。”

“你肚子硬了。”

沈青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肚子在他手掌底下松了一点。

陆远山的手继续往下,来到他的腿间,手掌握住了他的肉棒。沈青崖身体一僵。

“别怕。”陆远山说。

他的手很糙,指腹磨着他的龟头,轻轻的。沈青崖忍不住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陆远山的动作顿了顿,“别忍。”他低声说,“我想听。”

沈青崖的脸更红了,陆远山没停下来,手掌开始上下撸动着,从系带慢慢往下,手掌握着他的卵袋,轻轻揉着。

沈青崖的呼吸越来越重,声音从喉咙里露出来,断断续续的。

陆远山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把他的狼屌吞了进去。舌头上的软刺轻轻刮着他的肉棒,从上到下,在从下到上。握着卵带的手掌没停,轻轻揉搓着。

“远...远山....”沈青崖的声音变成了哭腔,“我......我快......”

陆远山没停,嘴上的吸力更大了,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小腹。沈青崖身体一僵,精液直冲冲的射进陆远山的嘴里。

“舒服了。”陆远山抬起头,把精液咽了下去。

“嗯。”

“那现在该我了。”

陆远山说完,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盒油膏,用手指挖了一点,涂在他的后庭上,凉凉的。

先是食指。那根手指推进来的时候,沈青崖浑身都在发抖,括约肌不由自主地箍紧了,把陆远山的手指咬住。陆远山停住了。没有催他,没有继续往里推,就那么停在那儿,让他的身体自己去适应。

“疼就咬我。”陆远山说。他把自己的另一只手递到沈青崖嘴边。沈青崖咬住了他的手背。不是真的咬,是用牙齿叼着,像叼一件怕掉的东西。

然后那根手指开始动了,很慢。

先是往外退一点,再往里推一点。退的时候,内壁被指腹上的茧子刮过去,粗糙的触感从那一小片黏膜扩散到整个小腹。

推的时候,指节撑开褶皱,把从来没被触碰过的地方一点一点撑开。他的身体从抗拒变成接纳,从紧绷变成柔软。陆远山的手指在他身体里弯曲了一下,指腹按着内壁,找到了一个地方。

沈青崖的腰弹了一下,嘴张开,牙齿松开了陆远山的手背,一声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疼的声音。

然后是第二根手指。

这一次没有停。两根手指并拢着推进去,撑开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倍。沈青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壁被撑成了陆远山手指的形状。

油膏被体温焐化了,湿淋淋地淌出来,沿着股缝淌下去,洇在褥子上。陆远山的手指在他身体里缓慢地抽送,每一次推进去,指根都会贴上他的会阴,掌根压着他的囊袋。每一次退出来,指尖都会勾过那个地方,那个让他腰弹起来的地方。

“是这里?”陆远山问。声音哑得不像他。

沈青崖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灰毛从脊背到尾巴根全炸开了,每一根都竖着。

脚趾蜷着,脚背弓起来,小腿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陆远山的手指又按了一次那个地方。这一次没有退开,指腹压在上面,打着圈在揉。

沈青崖的大腿开始发抖。

“别......别按了......”他的声音碎成了好几截。

陆远山的手指退了出去。

沈青崖刚松了一口气,一个更热的,更大的东西抵上来了。

第五十三章 除夕(四)

随后,后面被撑开了。括约肌被一点一点推开,一股酸胀袭来,内壁被他的肉棒填满到几乎没有空隙,耻骨压着耻骨,贴合的没有缝隙。

沈青崖能感觉到他的肉棒插在最深处时轻微的,像心跳一样的搏动。陆远山完全进来的时候停了很久,给他时间适应。

他的额头顶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呼吸喷在他的嘴唇上。他的眼睛在很近的地方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放得很大。

陆远山的肉棒插在他的身体里,像一棵树的根扎进了土壤里,一动不动,只是埋着。沈青崖能感觉到他的肉棒,在他体内一下一下轻轻跳着。

他的内壁被那轻微的跳动蹭着,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陆远山闷哼了一声。喉结滚动着,脖子上青筋浮起来。但他还是没有动。他的手捧着沈青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角,眼角是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湿的。

“不疼。”沈青崖说。“真的。”

陆远山开始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慢慢的动,是退出去,再推进来。退出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肉棒的形状。

肉棒前端比根部略宽,冠状沟的位置有一圈微微凸起的软刺。那些软刺刮过沈青崖的内壁,从最深处一路刮到入口。他的身体被那软刺刮开了,每一道褶皱都被撑平了,从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点上碾过去。

推进来的时候更慢。肉棒顶开还在收缩的内壁,一点一点地撑开还在痉挛的肌肉,回到小穴的最深处。最深处有一块软肉,被前端顶到的时候会陷下去一个小窝,然后弹回来,裹住龟头。

陆远山顶到那里的时候停了。停在最里面,前端死死抵着那块软肉,冠状沟卡在括约肌内侧,整根埋着,一动不动。

沈青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陷进虎纹里。

“别停......”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像自己的声音。

陆远山没有停。

他开始动了。不是刚才那种试探的,随时准备停下来的动。是真的动。退出去,插进来。退出去的时候不再慢慢刮过,是快速撤到只剩龟头埋在里面,然后狠狠插进去。

插进来的时候不再一点一点撑开,是一口气顶到最深处,耻骨撞上臀肉,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油膏被反复挤压,发出细小的、湿润的咕啾声,混在两个人粗重的呼吸里,混在炕轻轻晃动的声响里,混在沈青崖破碎的叫声里。

沈青崖不知道自己叫了。他的嘴张着,牙齿咬着陆远山的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咬住了。唾液从嘴角淌下来,洇在陆远山的虎纹上。每一次陆远山顶进来,他的喉咙里就会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被撞碎了的呼吸,被顶到最深处的身体自己发出的声音。

他的腿夹着陆远山的腰,脚踝勾在一起,脚趾蜷着,脚背绷得直直的。灰毛从尾椎一直炸到后颈,每一根都竖着,被汗濡湿了,贴在皮肤上,又被下一次撞击震得抖起来。

陆远山俯下身,把他的腿抬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

角度变了,肉棒顶到了刚才没顶到的地方。更深,更里面,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沈青崖的腰弹起来,整个人弓成了一座桥。

嘴张着,喉咙里挤出一声长长的,拐着弯的呻吟。他的内壁剧烈地收缩着,绞住了陆远山。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绞的,一波一波的,从入口一路缩到最深处。

陆远山的动作停了。不是想停,是被绞得动不了。他的手臂撑在沈青崖两侧,小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青筋从虎纹底下浮起来。

汗从他额头上滴下来,落在沈青崖的胸口上,热热的。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皱着,肉壁绞的他有些受不了,快感跟随血液流到全身各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然后他伏下来,把脸埋进沈青崖的颈窝里。身体绷得像一张弓,虎纹底下的肌肉一块一块地跳着。肉棒在体内又大了一圈,抵在最深处,射出虎精,又多又浓。每跳一下都伴随着一股热流,打在最深处的那块软肉上。

沈青崖的身体被那股精液烫得又绞了一下。然后他也射了。被陆远山的肉棒和那股精液一起推上高潮。

从尾椎开始,一股酸麻沿着脊柱往上窜,窜到后脑勺,炸开。他的脚趾蜷紧了,小腿抽筋一样地绷着,大腿内侧的肌肉跳着,肉壁死死咬着陆远山,把他的肉棒往更深处吸。

灰毛的尾巴从被子底下甩出来,绷得直直的,尾尖的毛全部炸开。他叫了一声。

然后他的手从陆远山的手臂上滑下来,落在褥子上。

五根手指慢慢松开。指甲在褥子上抓出的褶皱慢慢平了。

陆远山伏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重又长。他的肉棒还插在他身体里,没有退出来。

他的内壁还在一下一下地缩着,裹着它,像舍不得让它走。每一次收缩,陆远山的身体就会轻轻抖一下。

过了很久,陆远山撑起上身。慢慢退出来。退出来的时候,精液从入口淌出来,沿着股缝淌下去,洇在褥子上,湿了一大片。

陆远山从他身上翻下去,躺在他旁边。胳膊伸过来,把他的脑袋拢过去,让他枕在自己的肩窝里,被子拉了上来,盖住两人。

被子里是热的,湿的,是他们两人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青崖侧过身,把腿搭在他的腰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的心跳。自己的也没慢下来。

两颗心跳动着,搁着两层皮肤,隔着汗,隔着十二年的时间,节奏越来越近。

陆远山的手在他后背一下一下地摸着,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在半梦半醒间,沈青崖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听不到。

“你是我的。”

他想回答,但困意袭来,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第五十四章 除夕(五)

中途沈青崖醒过一次,意识先醒,身体还沉在炕里。

他感觉到炕是热的,被子是厚的,自己的身体是软的,腰是酸的。从尾椎往上一路酸到后腰,像被人拿拇指一寸一寸地按过,把那里绷了三十三年的筋骨全按开了。

他整个人被拢在陆远山怀里。陆远山的手臂从背后绕过来,搁在他腰上,手掌贴着他的肚子。

他轻轻动了一下。腿根蹭过陆远山的大腿,自己的后庭传来一阵钝钝的酸胀,那里还留着被反复撑开过的感觉。

他把陆远山的手从腰上拿开,拉着他的手,拉到嘴边。嘴唇贴上去,贴在他的指背上。指背的皮肤比掌心还粗糙,有干裂的小口子,有被玉米叶子划过的细痕。他一根一根地亲过去。

亲到拇指的时候,陆远山的手动了一下,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指。

“醒了?”声音从脑后传过来,哑的,沉的,带着睡意。

“嗯。”

“疼不疼。”

“不疼。”沈青崖说。“真的。”

陆远山的手从他手指上移开,顺着他的胳膊摸上去,摸到肩膀,摸到脖子,然后摸到后腰。手掌贴在他的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虎口卡在腰窝那儿,拇指打着圈,把那里绷紧的肌肉一点一点揉开。他的手掌热得像一块被灶火烤过的石头,热度从皮肤渗进去,渗进骨头缝里。

陆远山低头看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的手伸下去,手指轻轻按在沈青崖的后穴口上。那里还在微微收缩着,被撑开过的入口还没有完全合拢,微微红肿着,周围沾着油膏和体液的混合物。

他的手指把那些东西轻轻抹开,沿着入口的轮廓慢慢划了一圈。沈青崖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疼,因为那里太敏感了。刚刚被反复碾压过,现在连手指轻轻划过都像触电。他的大腿内侧又绷紧了。

“别......别碰......”

陆远山的手收回去了,继续揉着腰。

“远山。”他喊他。

“嗯。”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这样。”

揉腰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比刚才慢了一点。

“想过。”

“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陆远山的呼吸从他后脑勺上吹过去,热热的,一下一下的。

“你回来那天。”

“就那天?”

“那天开始敢想。”

沈青崖把他的手掌从后腰上抓住,拉到胸口前,两只手攥着。陆远山的手比他大一圈,他两只手合起来才把它包住。

拇指摩挲着他的掌纹,生命线很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中间被茧子打断了几次,但连起来还是一整条。

“在那之前呢。”他问。

“之前不敢想。”

“想都不敢想?”

“嗯。”

“那十二年你都想啥了。”

陆远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另一只手从沈青崖的脖子底下穿过去,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胡茬蹭着灰毛。

“想你在那边好不好。想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想冬天了有没有人给你买棉袄。想你写稿子是不是又写到半夜。想你会不会累。想你会不会想我。”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就这些。”

沈青崖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没想过这个?”他把他的手拉到小腹上,按在那里。那里面的酸胀还在,身体深处还留着被填满过的感觉。

陆远山的手指蜷了一下。

“不敢想。”

“为啥。”

“想了收不住。”

沈青崖把他的手掌翻过来,手心朝上。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掌心里。掌心的茧子最厚,硬硬的,嘴唇贴上去能感觉到那些凸起的纹路。他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陆远山的手指蜷了蜷,碰到他的脸颊。

“现在呢。”沈青崖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声音闷闷的。“现在收不住了?”

陆远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黑暗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放得很大,只剩一圈细细的金边。

“现在,”他说,“不想收了。”

他低下头,亲他。

和第一次不一样的亲法。第一次是认认真真的,嘴唇贴着嘴唇,鼻尖碰着鼻尖,像在确认什么。这一次不是。

这一次是咬着他的下唇,是舌尖顶开他的牙齿,是把他所有的呼吸都吞进去。沈青崖被他亲得透不过气,手撑在他胸口上,想推开一点,结果推不开。陆远山的手臂箍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像箍一件怕丢的东西。

亲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陆远山才松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沈青崖的嘴唇被他亲得微微肿着,下唇上还留着他的牙印,湿亮亮的。

“沈青崖。”他喊他的名字。

“嗯。”

“你是我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青崖在黑暗里笑了。

“你的。”他说。

陆远山把他按进怀里。力气很大,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后来他们又做了一次。

和第一次不一样。第一次是陆远山带着他,一步一步的,每一下都照顾他,让他适应。那一次沈青崖是被进入的那一个。他躺在那里,手指攥着褥子,腿夹着陆远山的腰,身体被撞得一晃一晃的。除了承受和回应,他什么也没做。

这一次是他先动的。

他翻过身,跨在陆远山身上。大腿跨过他的腰,双手撑在他的胸口。黑暗里看不清陆远山的表情,只能看见他虎纹的轮廓,听见他呼吸的声音。

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还是比平时快。他的胸口在他手掌底下起伏着,心跳砰砰砰的,贴着他的手心。

“这次我来。”他说。

陆远山没有动。他躺在那里,手放在沈青崖的大腿上。虎纹在黑暗里是更深的暗色,眼睛亮着,两小簇琥珀色的光,安静地地看着他。

他的大腿在沈青崖的屁股底下,肌肉硬硬的,贴着他的股缝。刚才淌出来的精液还没有完全擦干净,股缝里还残留着,蹭在他的大腿上,凉凉的,滑滑的。

沈青崖把手从他胸口移开,伸到身后,握住了他的肉棒。

第五十五章 除夕(六)

陆远山的呼吸顿了一下。

肉棒在他掌心里,已经又硬了。比第一次更烫,绷得紧紧的。前端渗出一点透明的前列腺液,沾在他的掌心里,黏黏的,拉着丝。他的手指握着它,拇指在顶端蹭了一下。

陆远山的小腹绷紧了,肉棒在他手掌中跳了一跳。

“别急。”沈青崖说。

他把肉棒对准自己,小穴还是湿的,还没有从刚才完全合拢。他把肉棒抵在那儿,没有立刻坐下去。前端顶在入口,微微陷进去一点,又退出来。

陷进去的时候,入口被撑开一个小小的圆,里面的肉壁是深红色的,湿淋淋的。退出来的时候,入口慢慢在合拢,留下一个小小的、微微红肿的凹陷。

陆远山的手掐住了他的大腿。手指陷进大腿内侧的软肉里,不疼,但很紧。

“青崖。”

“嗯。”

“你在磨我。”

沈青崖没回答,他又把肉棒抵上去,陷进去一点,退出来。

这一次陷得更深了一点,前端整个没入,冠状沟卡在入口内侧。他的身体还记得这个形状。前端比根部略宽,冠状沟有软刺,卡在他的入口内侧,把他的入口撑成了一个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壁被撑开了,肠壁裹着它,湿湿热热的。

他吸了一口气,慢慢坐下去。

冠状沟刮过内壁,软刺从他的入口一路刮到深处,把他内壁的每一道褶皱都刮开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肉棒的形状,哪里宽,哪里窄,哪里微微上翘,哪里有一根跳动的血管。

那根血管贴着他的内壁,和他的脉搏一起跳着,和他的心跳一个节奏。坐到大半的时候,前端顶到了那块软肉。他的腰软了一下,差点直接坐到底。他的手撑在陆远山的胸口上,指甲陷进虎纹里,停住了。

陆远山的手从他大腿上移上来,扶住他的腰。手掌很大,卡在他的腰侧,拇指按着他的肋骨。没有用力帮他,也没有催他。只是扶着。拇指在他的肋骨上一下一下地蹭着,把那里绷紧的皮肤蹭软。

“慢点。”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

沈青崖又往下坐了一点。肉棒顶开了那块软肉,滑进了更深的地方。这地方没有被触碰过,更紧,更热,更敏感。

他的内壁被完全撑开了,他能感觉到虎屌的前端顶在自己的最深处,冠状沟卡在括约肌内侧,整根插着,满满当当的,结合处没有一点空隙。

屁股贴着陆远山的小腹,大腿贴着他的大腿,耻骨压着耻骨。陆远山的小腹上有一片深色的虎纹,毛比别处短,硬硬的,蹭着他的会阴。

他们的毛交缠在一起。灰毛和虎纹,软的短的和硬的长的,被汗和别的东西濡湿了,贴在一起。

沈青崖没有动。不是他不想动,是需要适应。身体最深处被顶到的感觉是钝钝的,胀胀的,从尾椎往上一路酸到后脑勺。他能感觉到肉棒在自己体内轻微的搏动。

龟头抵着最深处的那块软肉,一下一下地跳着。每跳一下,那块软肉就被轻轻顶一下,他的内壁就跟着缩一下。

陆远山的手掐紧了他的腰。

“你里面在咬我。”他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青崖没说话,他俯下身,鼻尖从陆远山的喉结开始,慢慢往下嗅。陆远山的喉结在他鼻尖底下滚动了一下,他张开嘴,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上去。再往下,锁骨窝里蓄着一小汪汗,他伸出舌尖,把那汪汗舔掉了,咸的。

陆远山的呼吸重了一下。胸口的虎纹最密,从锁骨往下铺开,他的鼻尖蹭过那些虎纹,蹭过胸肌中间的凹陷,蹭到左边,他把嘴唇贴上去。陆远山的心跳从嘴唇底下传过来,砰砰砰的,快得不像他。

鼻尖继续往下。滑过肋骨,滑过肚子。陆远山的腹肌在他的鼻尖底下绷紧了,一块一块的,硬硬的。到肚脐时,他把舌尖探进去。陆远山的肚子猛地吸了一下,腹肌绷得像石头。

“沈青崖。”他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是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沈青崖直起身。手撑在陆远山的胸口上,开始动。

先是慢慢的,抬起来一点,坐下去一点。肉棒在他体内进出的感觉清晰得惊人。退出的时候,冠状沟刮过内壁,从最深处一路刮到入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壁被那软刺带着往外翻了一点,露出里面深红色的、湿淋淋的黏膜。

坐下去的时候,龟头顶开还在收缩的内壁,撑平所有的褶皱,回到最深处。最深处那块软肉被顶到的时候,他的腰会不由自主地软一下,屁股会往下多坐半寸,把它吞得更深。

陆远山的手从他腰上移到了他的屁股上。手掌托着他的臀肉,手指陷进肉里,跟着他的动作一松一紧。只是托着,感受着他的屁股在自己掌心里起落。

每一次沈青崖坐到底,臀肉就会贴上他的小腹,软软的,热热的,被汗濡湿了,蹭着他的虎纹。每一次沈青崖抬起来,臀肉就会离开,拉出几根黏黏的丝。

沈青崖的动作快了。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找的节奏。抬起来,坐下去。抬起来,坐下去。屁股撞上小腹的声音从他们交合的地方传出来,发出‘啪唧啪唧’的声响。

每一次坐下去,肉棒就会顶到最深处,龟头撞上那块软肉,把那里撞得陷下去又弹回来。每一次抬起来,冠状沟就会刮过内壁,把所有的敏感点都碾一遍。

精液和肠液混在一起,从入口被挤出来,沿着陆远山的肉棒淌下去,把两个人的毛都洇湿了。空气中弥漫着他们两个人的味道。咸的,腥的,还有些微微发甜。

沈青崖的手从陆远山的胸口移上来,搂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喷在彼此的嘴唇上,热的,急的。

他的灰毛湿透了,贴在脸上,贴在脖子上,贴在胸口上。汗从他额头上淌下来,沿着鼻梁流到鼻尖,滴在陆远山的嘴唇上。陆远山伸出舌头,把那滴汗舔掉了。

“远山。”他喊他。声音是碎的,被自己的动作撞成了一段一段的。

“嗯。”

“你......看着我......”

“看着呢。”

陆远山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是深褐色的,里面亮着两小簇光,沈青崖每一次坐到底,那两簇光就会晃一下。

第五十六章 除夕(七)

他动得更快了,屁股抬起又落下,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灰毛被汗濡湿了,贴在皮肤上。臀肉撞上小腹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交合的地方湿透了,肠液,汗水,还有先前陆远山残留的精液,混在一起,被反复挤压,发出啪唧声。

他的内壁开始收缩了。从入口开始,一波一波地往里缩,裹着陆远山的肉棒,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陆远山的手指陷进了他的臀肉里,指甲掐着皮肤,掐出了几道白印子。

“青崖。”他的声音不像自己的了。

沈青崖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在往一个地方冲,从尾椎开始,一股酸麻往上窜,窜过脊柱,窜过后脑勺,在他的头顶炸开。他的嘴张着,喉咙里挤出一声长长的、拐着弯的呻吟。

他的内壁剧烈地绞着,一波一波的,从入口绞到最深处,又从最深处绞回入口。他的蛋蛋开始收缩,狼屌又大了一圈,精液一股接着一股的往外喷射。

然后他整个人软下来。

往前倒,倒在陆远山的胸口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喘得说不出话。身体还在一下一下的颤抖着,内壁裹着陆远山的肉棒。

陆远山没有结束,他还硬着,肉棒埋在沈青崖身体里,被他的内壁一下一下地刺激着。

他的手从沈青崖的屁股上移上来,抱住他的背。然后他翻身,把沈青崖放倒在炕上。

沈青崖仰面躺着,胸口起伏着,灰毛铺散在白棉布的褥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瞳孔还是散的,没有焦距。腿软软地分着,股缝里湿透了,穴口微微红肿着,还没有完全合拢,周围沾着汗水和肠液的混合物。

陆远山俯下身。把他的腿抬起来,架在自己腰侧。然后狠狠插了进去。

沈青崖的腰弹了一下。手抓住陆远山的手臂,指甲陷进虎纹里。刚刚高潮过的内壁又软又热又湿,裹着陆远山,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像触电。他的腿夹紧了他的腰,脚踝勾在一起。

“远......远山......”声音是碎的。

陆远山没有停,他动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快。像打桩机一样,每一次都退到只剩龟头埋在里面,然后狠狠装上去,耻骨撞上耻骨。沈青崖的身体被他撞得一晃一晃的,灰毛在褥子上蹭来蹭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手从他手臂上滑下来,攥住了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嘴张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远.......山......远......山......”

陆远山俯下身,把他的腿压向胸口。角度又变了,肉棒顶到了更深的地方,沈青崖的腰弹起来,嘴张着,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他的肉穴又开始缩了。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从最深处开始缩,一路缩到入口,把陆远山绞得动弹不得。

陆远山没有退,他停在里面,让他的内壁裹着自己的肉棒,等那一波收缩过去,然后他继续动。沈青崖的腿从他腰侧滑下来,软软地分着,他已经没有力气夹了。

整个人软在炕上,内壁还在缩,腰还在微微弹起,喉咙里还在挤出破碎的声音。灰毛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露出底下泛着粉红色的皮肤。眼角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陆远山看着他。手从他膝盖上移开,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角。

“青崖。”

“嗯。”

“看着我。”

沈青崖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在很近的地方看着他。

陆远山在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射了。快感从龟头开始,一路传到根部,在从根部传到脊椎,再从脊椎一路向上,在头顶炸开。

他没有闭眼。就那么看着沈青崖,身体绷得像一张弓,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哼声。沈青崖能感觉到肉棒在体内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次跳动精液都打在最深处,烫得他浑身发抖。

他的内壁被那股精液烫得又缩了一下。然后他也射了。射的不多,很稀,像是蛋蛋被掏空了一样。

陆远山伏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又重又长。

他的手还捧着他的脸。拇指还贴在他的眼角。

过了很久,他从他身上翻下去,躺在他旁边。胳膊伸过来,把他的脑袋拢过去,让他枕在自己的肩窝里。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沈青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腰上,腿跨在他的腿上。身体深处还在一下一下地缩着,余韵还没有完全退去。他的后穴湿透了。他的肠液和陆远山的精液混在一起,从入口慢慢淌出来,洇在褥子上。

陆远山的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

“疼不疼。”他问。

沈青崖摇了摇头。

“真的?”

“真的。不疼。”是实话。身体是酸的,是软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松软,但不是疼。

陆远山的手从他后脑勺上滑下去,滑到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你刚才......”陆远山的声音哑哑的,“在哪学的?”

“沈舟前几天给我寄了东西。”沈青崖的声音哑哑的,“里面有本书......”

陆远山没再问了,伸手在他后背一下一下的摸着,很轻很慢。

窗户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很大,大到把整个世界都能埋住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心跳和呼吸声。

沈青崖在这声音里慢慢睡着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醒了,一觉睡到天亮。

沈青崖睁开眼,陆远山醒着,侧躺着。

一只手臂被他枕在脑袋底下,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

“嗯。”

“疼不疼。”

“不疼。”

“真的?”

沈青崖动了动。大腿酸,腰也酸,全身上下都酸。但不疼。他试着坐起来,腰刚离开炕面,就倒回去了。

“躺着。”

“我想......”

“躺着。”

沈青崖躺着不动了。陆远山坐起来,把被子给他掖好,下了炕。厨房里的灯亮了,水声,柴火生,锅盖碰着锅沿的声音。

沈青崖低头又看了看,褥子已经换过了,新的。他伸手摸了摸后面,干的,被清理过了。

过了一会儿,陆远山端着一碗粥进来。粥是小米粥,熬的很粘稠粘稠的。里面还放了一个荷包蛋。蛋是溏心的,筷子一戳,蛋黄流出来,把粥染成金黄色。

他把沈青崖扶起来,让他靠在墙上,粥递过去,筷子也递过去。

“吃完。”

沈青崖低头喝着粥。从嗓子眼滑下去,暖的,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胃里。荷包蛋的蛋黄留在粥里,把每一粒小米都裹住,香的他眯起眼睛。

喝了大半碗,他碗递给陆远山,“你也吃。”

“灶上还有。”

陆远山接过碗,把剩下的喝完了。然后他又去灶台盛了两碗,端回来,坐在炕沿上喝。

沈青崖看着陆远山,他的里衣领口敞着,脖子上的虎纹露出来。虎纹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子,是被他叼过的地方。

“你脖子上,”他说。

陆远山抬手摸了摸,“什么。”

“印子。”

陆远山低头看了看,看不见。

“你咬的。”

沈青崖耳朵红了,他把粥碗端起来,挡住脸。

陆远山把他的碗拿下来,“挡什么。”

“没挡。”

“昨晚胆子不是挺大的。”

沈青崖把碗夺回来,低头喝粥,耳朵从耳尖红到耳根。陆远山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有点得意,有点心疼,更多的是胸口满得装不下的那种东西。他把自己的碗放下,伸出手,把沈青崖翘起的毛压了压。

“今天别下炕了。”

“我没事......”

”有事没事我说了算。”

沈青崖看着他,陆远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压着,耳尖那撮白毛颤了颤。

“行。”他说。

陆远山把他喝空的碗拿过去,和自己的叠在一起,端出去了。

沈青崖缩进被子,炕是热的,被子是厚的,外面下着雪,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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