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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大冒险之日本地下调教会所(外一篇) #56,(HE结局)第25章:厕所里的意外

[db:作者] 2026-09-07 13:49 p站小说 51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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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晚上十一点,东京的夜景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外铺展开来。霓虹灯的光晕染在玻璃上,把整座城市切割成无数闪烁的色块。我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川崎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窗外的新宿永远不眠。车流像发光的河流,在高楼大厦之间蜿蜒流淌。远处歌舞伎町的霓虹招牌密密麻麻,粉的、红的、蓝的,像某种诡异的生物在夜色中蠕动。但我无心欣赏这些。过去三天,我几乎没合过眼,每次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拍卖会上雯洁被绑在展示台上的画面——透明玻璃扩张器撑开她的身体,聚光灯照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嘴唇在颤抖。
  我转身走回床边,坐下。床头的电子钟跳动着红色的数字:23:07。拍卖会是周一晚上结束的,现在是周二深夜。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六个小时,我不知道这二十六个小时里,雯洁经历了什么。龟田以四百五十万美元拍下了她一个月的专属使用权——这个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
  手机震动,川崎发来消息:“还没睡?”
  我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川崎的声音带着疲惫:“方桑,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确定。”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龟田不是普通人,”川崎压低声音,“我说过很多次了,他和山口组的关系比你想象的深得多。被他发现你在调查他,你会死得很惨。不是‘可能’,是‘一定’。”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知道风险。但我必须进去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听见川崎在叹气,然后他说:“龟田明天上午不在公司。他每个周三上午都要去六本木见一个人,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通常要过了中午才会回来。”
  我的心跳加速了:“确定?”
  “确定。我通过藤田打听过,龟田公司的人都知道,周三上午最好不要找社长签字,因为找不到人。”川崎停顿了一下,“但营业部长山田会在。这个人很精明,你小心。”
  “山田是什么人?”
  “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上班族,但实际上跟了龟田十几年。龟田在上海工厂的事,有一部分是他经手的。”川崎的声音带着警告意味,“方桑,你只是去‘考察’,别做多余的事。看完就出来,别到处乱走。”
  “我知道。”我应了一声,又问,“三楼是什么地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川崎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你怎么知道三楼?”
  “猜的。”我没说实话,“办公区在四楼和五楼,二楼是食堂和休息室,一楼是大堂。三楼呢?”
  “仓储和设备间。”川崎说,“但有些区域……方桑,你最好别去三楼。”
  “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不该你看。”川崎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方桑,如果你想活着回国见你儿子,就别问那么多。明天看完就走,明白吗?”
  我闭上眼睛。儿子的脸浮现在眼前——他举着那张画,上面写着“妈妈我想你”,歪歪扭扭的字迹,蓝色的蜡笔画的小人,大大的眼睛,笑着的嘴巴。那是雯洁出国前最后一个周末,儿子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画的。雯洁坐在他旁边,辅导他作业,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说“妈妈去日本出差,很快就回来”。
  很快就回来。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方桑?”川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明白。”我说,“但我必须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没什么。明天我会小心的。”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边,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陷入昏暗。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彩色光斑。我盯着那些光斑,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拿起手机,翻到相册。儿子的照片一张张划过——他在学校运动会上跑步的样子,他过生日时吹蜡烛的样子,他抱着玩具熊睡着的样子。最后一张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去年春节在父母家拍的。雯洁穿着红色的毛衣,头发披在肩上,笑得温柔而安静。儿子站在她前面,比着V字手势,我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
  那时候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夫妻,正常的家庭,正常的生活。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开始偏离轨道。也许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我为什么要带她去那个会所?我为什么要让她认识川崎?我为什么要签那份该死的契约?
  我闭上眼睛,回忆起雯洁出国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那是八月初,上海热得像蒸笼。儿子放暑假在家,每天缠着妈妈。周六上午,雯洁在书房给儿子辅导作业,我经过门口时看见她坐在儿子旁边,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指着作业本上的题目。她穿着家居的短袖和短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温暖。
  “妈妈,这道题我不会。”儿子皱着眉头。
  “哪里不会?”雯洁凑过去看,然后耐心地解释,“你看,这个是加法,这个是减法,我们先算括号里的……”
  她的声音温柔而平静。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很好,生活本该如此。
  但现在呢?现在她在哪里?
  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被那些男人当成玩物。而我,她的丈夫,正准备以假身份潜入那个魔窟。
  我能认出她吗?
  她还认得出我吗?
  这两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拍卖会上我戴着面具,坐在角落里,她从头到尾没看过我一眼。她被绑在展示台上,聚光灯照得她睁不开眼,嘴巴被口塞堵住,只能发出呜咽。我不知道她是否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也许没有,也许她已经习惯了被陌生人围观,不再试图从人群中寻找任何熟悉的面孔。
  NTR欲望又涌了上来。我感到下体在发热,身体在兴奋,尽管我的大脑在尖叫着“这不正常”。每次想到她被那些男人玩弄,看到她被调教的画面,我的身体就会产生不可控制的反应。我恨自己,恨这副身体,恨这种扭曲的欲望。
  但我控制不了。
  就像现在,坐在酒店房间里,想起她在拍卖台上的样子,我的身体又开始兴奋。我闭上眼睛,试图压制这种反应,但脑海中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她被绑在展示台上,阴道和肛门插着透明玻璃扩张器,身体在聚光灯下暴露无遗,雪白的皮肤,丰腴的臀部,C罩杯的乳房……
  我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你是个畜生。”我对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说,“你是个人渣,你把你妻子推进了地狱,现在你还在兴奋。”
  玻璃上映出的脸苍白而扭曲,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我已经三天没刮胡子了,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但我不能崩溃。至少现在不能。
  商人思维开始接管我的大脑——这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遇到危机时,把情绪压下去,用逻辑和利益来思考。我必须记住明天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公司的布局、监控的位置、人员的面孔、每一句话。这些都是证据。将来要用来扳倒龟田的证据。
  我走回床边,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个黑色的小包。拉开拉链,里面是刘敏从国内寄来的专业设备——隐藏式录音笔和针孔摄像眼镜。
  录音笔只有U盘大小,黑色磨砂外壳,可以别在领口内侧,电池续航八小时,存储容量32G。我按下开关,指示灯闪了两下,显示电量充足。
  针孔眼镜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黑框眼镜,但镜框左侧隐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镜头直径不到1毫米,几乎看不见。通过蓝牙连接手机,可以实时录像,也可以存储。我戴上眼镜,调整鼻托,让镜框贴紧脸部,确保摄像头对准正前方。
  刘敏在寄这些东西的时候附了一张纸条:“老板,我不知道你在日本遇到了什么,但请一定小心。这些设备是专业级的,日本海关查不到。如果需要更多,随时告诉我。”
  她是个好秘书,也是个好女人。我知道她对我有好感——那些加班的夜晚,她穿着大开领的白衬衫,弯腰时露出的深邃乳沟,都不是偶然。但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
  因为我是雯洁的丈夫。
  至少名义上还是。
  我把设备放回包里,拉上拉链。明天,我要用这些东西记录下龟田公司的一切。不是为了满足我的窥视欲,而是为了收集证据,为了有一天能把雯洁救出来。
  为了赎罪。
  周三早上六点,我准时醒来。实际上我一夜没睡,只是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脑子里反复演练着明天的计划。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东京的早晨安静得不像话,只有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我起床,洗了个冷水澡。冰水刺激着皮肤,让我的头脑清醒了一些。站在镜子前,我看着镜中赤裸的身体——瘦削,苍白,胸膛上有一道去年手术留下的疤痕。我用毛巾擦干身体,然后开始检查隐藏设备。
  录音笔别在白色衬衫的领口内侧,黑色磨砂外壳和深色衬衫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来。我对着镜子调整角度,确保麦克风朝外。按下开关,指示灯闪了一下,开始录音。
  针孔眼镜戴上后,我试了一下拍摄角度。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画面从眼镜摄像头传输过来——清晰度不错,色彩也算准确。我转动头部,调整镜框的位置,直到画面中心对准正前方。
  深灰色西装是特意为今天准备的,低调不张扬,面料普通,不会引起注意。黑色皮鞋擦得很亮,但也不是那种夸张的亮。我特意选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系了个标准的温莎结。
  最后,我对着镜子练习“田中一郎”的身份。
  “田中です。上海から来ました。”我的日语带着刻意保留的上海口音——不是标准的东京腔,也不是流利到让人怀疑的关西腔,而是那种在日本待过一段时间、但母语是中文的商人会有的口音。我练习了十几遍,直到听起来自然为止。
  七点半,我走出酒店。东京的早晨已经开始忙碌,上班族们穿着整齐的西装,步履匆匆。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用日语告诉司机地址:“新宿区,请去这个地方。”
  司机看了一眼地址,点点头,没有多说话。出租车驶入车流,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从眼前掠过。高楼大厦,便利店,居酒屋,柏青哥店——东京的早晨和上海没什么不同,都是钢筋水泥的森林,都是行色匆匆的人群。
  大约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栋六层建筑前。
  我付了车费,下车,站在人行道上,打量着这栋建筑。
  灰色的外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窗户都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一楼是玻璃门,门口有两个监控摄像头,一个对着大门,一个对着人行道。门上方挂着公司的logo——一个 stylized 的字母“K”,下面是日文:“株式会社亀田プロダクション”。
  建筑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像新宿区成千上万栋中小企业的办公楼一样。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谁会想到这里藏着地狱?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推门进入大堂。
  大堂比我想象的要现代化。白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简约的前台用黑色石材打造,墙上挂着公司的logo,灯光设计得很专业,整体氛围介于高级写字楼和创意公司之间。
  前台坐着两个年轻女人,穿着统一的职业装——黑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头发盘成发髻,妆容精致。看到我进来,其中一个站起来,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ご用件は?”她的声音温柔而专业。
  我走到前台,递上提前印制的名片。名片上印着“田中一郎,上海星辉文化传媒公司,海外事业部总监”。这家公司是真实存在的——刘敏通过关系注册的空壳公司,所有资料都可以查到。
  “我是上海星辉文化的田中,”我用带着上海口音的日语说,“之前和贵社的山田部长约好了,今天来谈海外发行合作。”
  前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低头查电脑。几秒钟后,她点点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山田部长,上海星辉文化的田中先生到了……好的,我请他稍等。”
  她挂断电话,对我微笑:“山田部长马上下来,请您在大堂稍等。”
  我点头致谢,转身走到大堂的休息区,在一张黑色皮沙发上坐下。趁这个空档,我扫视着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监控探头:大门上方两个,前台后面一个,电梯门口一个,安全出口上方一个。至少五个,角度覆盖了大堂的每一个区域,几乎没有死角。
  安全出口:大堂左侧有一扇防火门,上面挂着绿色的“非常口”灯牌。应该是楼梯间。
  电梯:两部,在大堂右侧,不锈钢门面,楼层按钮从B1到6。
  大堂右侧还有一个接待台,后面是通往办公区的门禁系统——需要刷卡才能通过。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脸上保持着商务人士应有的从容表情。
  大约三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瘦削,身高大约一米七,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狭长,眼神锐利,像在打量猎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有些灰白。嘴角挂着职业的微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这就是山田。
  他快步走向我,伸出手:“田中先生?我是山田健一,营业部长。欢迎您来我们公司。”
  我站起来,和他握手。他的握力很轻,手指冰凉,像在提防什么。我心里一紧,但脸上保持着微笑:“山田部长,久仰久仰。感谢您抽时间接待。”
  “哪里哪里,”山田做了个请的手势,“田中先生远道而来,是我们的荣幸。请上楼谈。”
  我们一起走向电梯。山田按下上行键,电梯门打开,我们走了进去。他按了“4”的按钮,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电梯内只有我们两个人,气氛有些沉默。我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嗡嗡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山田站在我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直视前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山田部长在贵公司工作多久了?”我打破沉默。
  “十五年。”他说,语气平淡,“从公司刚成立就跟着龟田社长了。”
  “那真是资深元老了。”
  “哪里,只是做得久而已。”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田中先生的日语很好啊,在哪里学的?”
  “在上海的日语学校学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业务需要,经常来日本。”我笑了笑,“说得不好,还请多指教。”
  “已经很好了。”山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电梯到了四楼,门打开。
  四楼是办公区。走出电梯,映入眼帘的是典型的日本企业办公室——开放式的格子间,员工们坐在电脑前工作,偶尔有电话铃声和打印机的声音。墙上挂着公司的海报,都是AV作品的封面,女优们摆出各种诱惑的姿势,但整体风格还算商业,不算太露骨。
  山田带我穿过办公区,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公司每年制作五十部以上的作品,涵盖各种题材。海外发行是我们近年来的重点业务,东南亚市场增长很快,尤其是泰国和菲律宾。”
  我装作感兴趣的样子,一边走一边看。格子间里的员工大多年轻,男女都有,穿着随意但不失专业。有几个女员工穿着OL装,看起来和普通公司的职员没什么区别。
  “贵公司最畅销的系列是哪些?”我问。
  “目前最畅销的是‘高学历人妻’系列,”山田说,“销量已经突破四千套。还有就是‘OL的秘密’系列,也很受欢迎。”
  我的心猛地一跳。“高学历人妻”——那不就是雯洁被拍的系列吗?但我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听起来很有意思。有机会的话,我想看看样片。”
  “当然可以,”山田笑了笑,“待会儿我带您去剪辑室看看。”
  我们走到办公区尽头,山田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型摄影棚。
  摄影棚大约一百平米,天花板上有灯光架,地面铺着灰色地毯。此刻正在拍摄中——一个穿着OL套装的女优被按在办公桌上,男优站在她身后,双手抓着她的腰。导演坐在监视器前,旁边是灯光师和收音师,一切都很专业。
  女优的脸我看不清,但她的身体在灯光下显得很白。她发出呻吟声,听起来既痛苦又享受。男优的动作很机械,像在执行某种程序。
  山田站在门口,语气平淡:“这是我们今天在拍的‘办公室题材’作品。田中先生有兴趣的话,可以进去看看。”
  我摇摇头:“不用打扰拍摄了,在外面看看就好。”
  实际上,我是怕走进去会控制不住情绪。这个场景太像我想象中雯洁被拍摄的样子——她被按在某个地方,被那些男人玩弄,摄像机对着她,导演在喊“再来一次”。
  山田没有勉强,带我继续往前走。经过一条走廊时,我看见墙上挂着一张合影。
  照片很大,装在金色相框里,挂在走廊最显眼的位置。照片中,龟田站在C位,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大腹便便,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他身边站着十几个女人,都穿着SM装束——皮衣、项圈、手铐,有些手里还拿着鞭子。女人们都笑着,但笑容看起来很假,像是被逼出来的。
  我的目光在那些女人脸上扫过,寻找着熟悉的面孔。没有雯洁。但我的心还是揪了起来——这些女人中,有多少是和雯洁一样的?被胁迫,被囚禁,被迫拍这些片子?
  “这是我们社长龟田先生,”山田指着照片,“他很重视海外市场,所以特意交代我,一定要好好接待您。”
  “龟田社长真是年轻有为。”我敷衍地说。
  山田笑了笑,没有接话。
  参观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山田带我看了办公区、摄影棚、剪辑室、后期制作间,每一个地方都显得正常而专业,就像任何一个正规的影视制作公司。
  但我心里清楚,真正的秘密不在这些地方。
  “山田部长,”我看了一下手表,装作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早上喝多了咖啡,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山田指了指走廊尽头:“四楼有洗手间,就在那边。”
  “好的,谢谢。”我转身要走,但又停住,装作随口问道,“四楼人比较多,有没有安静一点的洗手间?我这个人……有点洁癖。”
  山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三楼有洗手间,人少,比较安静。我带您去。”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我自己去就行,您忙您的。”
  山田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路:“三楼男厕在最里侧,门上有标识。楼梯间在那边,走下去就行。”
  “谢谢山田部长。”我点头致谢,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我能感觉到山田的目光在我背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离开。
  推开楼梯间的门,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楼梯间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墙壁是灰色的水泥墙,没有装饰,灯光昏暗,和四楼的光鲜亮丽形成鲜明对比。
  我尽量放轻脚步,一层一层往下走。二楼是食堂和休息室,门关着,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继续往下,到了三楼。
  推开楼梯间的门,我走进了三楼走廊。
  三楼比我想象的要安静得多。走廊的灯光很暗,只有每隔几米一盏的日光灯,有些灯管已经坏了,发出嗡嗡的响声,忽明忽暗。墙壁是白色的,但已经有些发黄,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地,没有铺地毯。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标识——“資材倉庫”、“電気設備室”、“書庫”等等。没有人的声音,没有脚步声,只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和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沿着走廊往前走,尽量放轻脚步。经过几扇门后,我看见走廊尽头有一扇虚掩的门,门上挂着男厕的标识。
  走近了,我听见门后面传来微弱的机械嗡嗡声,像是某种电器在运转。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
  洗手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洗手台在进门处,白色陶瓷,上面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我的脸——苍白,紧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洗手台上放着洗手液和消毒水,看起来还算干净。
  地面是白色瓷砖,有些地方已经泛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出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发霉了,又像是某种化学制剂。
  男厕有三个隔间。前两个的门关着,但门下面是空的,可以看到里面没人。第三个隔间的门虚掩着,门上有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社内専用”三个字。
  铭牌下方有一个小锁孔,但门没锁。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我走到第三个隔间前,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然后我看见了。
  隔间内部比普通的厕所隔间大得多,至少有四平方米。马桶被拆除了,地面上固定着一个金属架,不锈钢材质,焊接处光滑无毛刺,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冰冰的光泽。
  金属架上固定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那是一个被包裹在肉色全包紧身衣里的……东西。
  我花了整整三秒钟才看清她的姿势。
  金属架的结构很复杂:底座固定在地面,上面连接着一个倾斜的托板,角度大约三十度,表面覆盖着薄海绵垫,有透气孔。托板上固定着一个女人的上半身——她仰面躺着,头朝下,脚朝上。
  不对,不是“头朝下脚朝上”——她的身体呈九十度折叠。
  具体来说:她的上半身仰面固定在倾斜托板上,臀部正好在托板的边缘。下半身——平坦的小腹——被固定在另一个垂直的托板上,这个托板从倾斜托板的末端向上折起九十度。所以她的身体在腰部折叠,屁股高高翘起,阴部和肛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然后,她的大腿向胸前折叠,小腿和大腿呈九十度,整条小腿平直固定在马桶盖位置的托板上。头部——被橡胶头套包裹——正好处在两只平直小腿之间。
  两只胳膊被拉直,固定在大腿两侧的金属架上。
  整体姿势像一个被折叠的玩偶,身体被强行弯曲成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形状。
  全包紧身衣是肉色的,厚度大概零点五毫米,弹性极佳,将她的身体完全包裹,从脖子到脚踝,一丝不漏。包衣表面有细微的防滑纹理,在关节处有加强固定带。灯光下,全包紧身衣反射出暗淡的光泽,材质很薄,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下面皮肤的色泽,甚至能看到血管的走向。
  肉色全包紧身衣在嘴部、阴部和肛门位置留有开口。
  嘴部的开口在橡胶头套上,呈椭圆形,大约三厘米长、一点五厘米宽。开口处有唾液不断渗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积了一小摊。
  阴部和肛门的开口更让人震惊——插入的不是真实的肉体,而是像男性自慰器具那样的插入式装置。半透明的硅胶材质,隐约可见内部的螺纹和颗粒,先深深插入女体的阴道和肛门,外部呈漏斗状,供男人插入。
  两个器具通过Y形管连接到一个收集容器,容器上标着“処理済み”。
  女人纹丝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一个念头是:这只是一个女优,在拍某种极端AV。
  但下一秒,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没有摄像机,没有导演,没有灯光。这不是拍摄现场,这是……这是某个人的日常。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臀上。
  全包紧身衣很薄,我能看到下面皮肤的纹路。在左臀的位置,有一行褪色的数字纹身,被紧身衣勒得若隐若现——“C014”。
  C014。
  中国014。
  雯洁的编号。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住。喉咙发紧,几乎要喊出声。我蹲下来,凑近看,双手在发抖,指尖冰凉。
  左乳下方,有一颗小痣。全包紧身衣在那个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开口,大概是为了方便辨认。小痣在开口处露出来,黑色的,圆圆的,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是雯洁。
  是我的妻子。
  她就这么被折叠固定在这个金属架上,像一件物品,像一个工具,像……一个“小便器”。
  我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发出闷响。我凑到她面前,隔着橡胶头套,试图看清她的脸。但头套把她的脸完全包裹,连眼睛都没有开口,只有嘴部那个椭圆形的洞,唾液从那里流出来。
  橡胶头套的材质很厚,大约三毫米,表面有淡淡的橡胶气味。头套后部有拉链和锁扣,拉链头被一个小锁锁住。嘴部开口内部有硅胶牙垫,防止咬伤。
  她的嘴唇在牙垫的支撑下无法闭合,唾液只能不断流出。
  我伸手想触碰她,手指在距离她皮肤几厘米处停下。不敢,也不忍。我怕碰到她,她会认出我,会挣扎,会被发现。
  我低声用中文说:“雯洁……是你吗?”
  没有反应。她的身体纹丝不动,连呼吸的幅度都没有变化。
  “雯洁……我是方俊……”我的声音在颤抖,“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还是没有反应。
  我意识到,她可能被戴了降噪耳塞,或者被注射了镇静剂。龟田不会让她在“被使用”时保持清醒——清醒意味着痛苦,意味着反抗,意味着不服从。
  橡胶头套下,她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我不能确定。也许只是我的幻觉。
  我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架,无声地流泪。泪水滴在地上,和她的唾液混在一起。
  厕所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我猛地惊醒,急忙站起来,闪进旁边的隔间,关上门,锁上。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我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两个男人走进厕所,听声音是日本员工,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
  “今天轮到我们了,”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龟田社长真会玩。”
  “是啊,”另一个尖细的声音笑着回答,“把这个中国母狗做成小便器,听说她以前还是个翻译呢。”
  “翻译?现在她只会翻译男人的尿液了。”
  两人大笑,笑声在空荡的洗手间里回荡。
  我透过隔间门下面的缝隙,看到两双黑色皮鞋走到第三个隔间前。门被拉开。
  “哟,姿势还保持着,”粗哑的声音说,“这紧身衣效果不错。”
  “社长说这叫‘全包固定式小便器’,”尖细的声音说,“比直接玩有意思。你看,连眼睛都蒙上了,完全不知道是谁在用她。”
  “这样更好,省得她乱看。”
  我听见皮带扣解开的声音,然后是拉链的声音。
  粗哑声音的男人走到雯洁面前——我透过门缝看到他的背影,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头发很短。他站在金属架前,对着嘴部开口撒尿。
  尿液直接射入她的口中。
  我看见她的喉咙做出机械的吞咽动作,一下,两下,三下。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反抗,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尖细声音的男人则走到另一边,使用阴部的器具。他拉开裤链,掏出阴茎,插入那个漏斗状的入口。硅胶器具随着他的抽插而变形,发出湿漉漉的声音。大约一分钟后,他加快了速度,身体绷紧,射在了里面。
  “舒服,”他喘了口气,“这玩意儿比真人还紧。”
  “废话,这可是特制的,”另一个说,“社长花了大价钱从德国订的。”
  两人完事后,走到洗手台洗手。水龙头哗哗响,他们在聊天。
  “听说这个女人以前还会反抗,”粗哑声音说,“刚来的时候又踢又咬,把押田老师都伤过。”
  “现在呢?”
  “现在?你看她这样,还像会反抗的样子吗?被关了这么久,谁还能反抗。”
  “也是。听说她还是个翻译?高学历人妻?”
  “对,上海来的。社长专门点名要的,说是要拍成系列。”
  “啧啧,可惜了。长得挺漂亮的。”
  “漂亮有什么用?现在就是个小便器。”
  两人洗完手,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关上,厕所又恢复了安静。
  我在隔间里,双手握拳,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身体不可控制地勃起——NTR欲望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涌上来。我恨自己,恨这副身体,恨这种扭曲的反应。但越恨,反应越强烈。
  自厌、愤怒、悲伤、兴奋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我几乎要窒息。
  等那两个男人离开后,我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来。
  洗手间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和我自己的呼吸声。空气里还残留着尿液和精液的气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我走到雯洁面前,再次跪下。
  这次,我伸出手,颤抖着抚摸她的手臂。隔着薄薄的全包紧身衣,我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微凉,但还活着。她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像在承受某种痛苦,但没有任何反抗或回应的动作。
  “雯洁……”我的声音在颤抖,“是我……方俊……我来救你了……”
  她的身体明显一震。
  我看到了,她的肩膀猛地绷紧,然后开始发抖。橡胶头套下,她的嘴部开口处,唾液流得更快了,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她听到了。
  她认出我了。
  但随即,她的身体又恢复了静止。肌肉不再颤抖,呼吸也平稳下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长期调教让她不敢对任何刺激做出未经允许的反应。
  她不是不想回应我,而是不敢。
  橡胶头套下,她的嘴角似乎在动,但被头套固定着,无法说话。我只能看到唾液不断渗出,听到她喉咙里的呜咽声被压在牙垫下面,变成微弱的嗡嗡声。
  我试图解开固定她的皮带扣。手腕处的固定带是宽五厘米的皮质材料,内衬软毛,锁扣很精密,需要专用钥匙才能打开。上臂被金属环加皮带双重固定,脚踝也是同样的结构。大腿处有宽八厘米的皮带固定带,防止大腿从托板上滑脱。
  所有的锁扣都是定制的,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我试了几次,手指在皮带扣上摸索,试图找到卡榫或弹簧。但设计得太精密了,我的手指根本使不上力。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凭我一个人,根本救不了她。
  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架,无声地流泪。泪水滴在地面的瓷砖上,和她的唾液混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断重复,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对不起……对不起……”
  雯洁的身体再次颤抖。喉咙里发出更清晰的呜咽声,像是想说什么,但被牙垫堵住了嘴。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脸——被橡胶头套包裹,看不到表情,看不到眼神,什么都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她的绝望,还有她的……期待?
  她还在期待我救她。
  即使被调教到这种地步,她还在期待。
  这个认知让我更加崩溃。我抓住金属架的立柱,指节发白,整个人在颤抖。
  “我会回来的,”我咬着牙说,声音嘶哑,“我一定会带你回家。我发誓。”
  呜咽声停止了。
  她的身体重新变得静止,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强迫自己站起来。
  腿在发软,膝盖疼得要命,但我还是站了起来。再次看了一眼雯洁——她被折叠固定在金属架上,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苍白而诡异。包衣反射着暗淡的光泽,插入器具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橡胶头套下,她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次我看清了——她在试图说话。但牙垫堵着嘴,只能发出含混的嗡嗡声。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也许是在叫我的名字。
  也许是在说“救我”。
  也许是在说“杀了我”。
  我不知道。我不敢知道。
  我转身离开隔间,脚步踉跄。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冰凉刺骨。我捧起水,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睛红肿,嘴唇发紫,下巴上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鬼。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胃部痉挛,一股酸液涌上喉咙。我趴在洗手台上,开始呕吐。
  早上吃的饭团全吐了出来,然后是胃酸,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干呕。胃在抽搐,喉咙在灼烧,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吐完后,我打开水龙头,漱口。冷水冲进口腔,冲走了酸味和苦味。我直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是来收集证据的。”我对自己说,“你不能崩溃。”
  我整理西装,擦干眼泪和鼻涕,强迫自己恢复“田中一郎”的状态。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我推门走出厕所。
  回到四楼,山田还在会议室等我。
  他坐在会议桌对面,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
  “您不舒服吗?”他问,语气平淡,但眼神锐利。
  我坐下,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水土不服,胃有点不舒服。东京的饮食和上海不太一样。”
  山田点点头,没有追问。他递给我一杯茶:“喝点热茶会好一些。”
  “谢谢。”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是玄米茶,热热的,带着淡淡的焦香。
  “田中先生对我们的业务还有哪些想了解的?”山田问。
  我放下茶杯,强打精神:“我觉得贵公司的业务很有潜力。尤其是‘高学历人妻’系列,在中国市场应该也有需求。不过我需要看一些样片,回去做市场分析。”
  “没问题,”山田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们海外事业部的联系方式,您发邮件过来,我们会安排寄送样片。”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又聊了十几分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业务细节。我尽量保持专业,但脑子里全是雯洁被固定在金属架上的画面,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山田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他看了看手表,说:“田中先生,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改天再约?您今天状态不太好,谈业务也不方便。”
  我借坡下驴:“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改天我再正式拜访。”
  山田站起来,和我握手:“随时欢迎。”
  他的手还是那么凉,握力还是那么轻。
  我们一起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转身面对他。他站在电梯外,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山田部长,今天多谢您了。”我说。
  “不客气。期待和贵公司的合作。”
  电梯门关上。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电梯开始下降,嗡嗡声在耳边回响。
  一楼,电梯门打开。
  我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站在人行道上,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灰色的建筑。
  三楼的窗户紧闭,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但我知道,我的妻子就在那扇窗后面。
  被折叠固定在金属架上。
  嘴里被灌满尿液。
  身体被陌生人使用。
  而我,她的丈夫,刚刚从那里走出来,什么也没做,什么也做不了。
  离开龟田公司后,我没有打车,也没有目的地。
  我沿着新宿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新宿的白天繁华而嘈杂。高楼大厦林立,车流如织,人行道上挤满了上班族和游客。广告牌上写着我看不懂的日文,喇叭里传来商店的促销广播,空气里混合着汽车尾气和街边小吃摊的香味。
  但我对这些视而不见。
  我的脑子里交替浮现两个画面。
  一个是大学时代,雯洁穿着白裙,站在樱花树下微笑的样子。那是四月的上海,同济大学的樱花开了,满树粉白,花瓣飘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她笑得温柔而安静,眼睛弯成月牙,嘴唇红润。我说“你真好看”,她脸红了,低下头,踢着地上的花瓣。
  另一个是刚才,她被折叠固定在金属架上,嘴里被灌满尿液,身体被陌生人使用的样子。全包紧身衣包裹着她的身体,橡胶头套蒙住了她的脸,只有嘴部的开口流着唾液。她的喉咙做出机械的吞咽动作,一下,两下,三下。
  这两个画面交替出现,像电影镜头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经过繁华的歌舞伎町,霓虹灯在白天也亮着,粉的、红的、蓝的,妖冶而诡异。经过便利店,门口站着穿着围裙的店员在招呼客人。经过居酒屋,门帘在风中摆动,里面传来烤串的香味。经过柏青哥店,弹珠的声音哗啦哗啦响,烟雾缭绕。
  我走到一个公园,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看到一片绿地,几棵樱花树,还有一个小型 playground。有几个孩子在玩耍,他们的妈妈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聊天。
  我走到一张空长椅上,坐下。
  看着那些孩子在玩耍,我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他也在上海的某个 playground 里玩耍吗?他现在在做什么?上学?写作业?还是也在想妈妈?
  儿子上周在电话里问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很快了。”
  他又问:“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说:“不会的,妈妈很爱我们,她只是出差。”
  儿子沉默了几秒,说:“那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仰起头,看着天空。东京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蓝色,只有云层和雾霾。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不刺眼,但也不温暖。
  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次我没有忍住,也没有擦。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西装上,在深灰色的布料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我没有出声。只是坐在那里,仰着头,让眼泪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
  公园里的孩子已经走了, playground 空荡荡的,秋千在风中轻轻摇晃。长椅旁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掏出手机,看到刘敏发来的消息。
  “老板,我已联系好日本律师,需要你提供更多现场证据。”
  还有几条未读消息,是川崎发来的:“方桑,出来了吗?没事吧?”
  我没有回复川崎,而是盯着刘敏的消息看了很久。
  更多现场证据。
  是的,我需要更多证据。今天看到的这些还不够——我拍了视频,录了音,但这些只能证明龟田公司非法囚禁和虐待,不能直接证明雯洁是被胁迫的。我需要找到契约的原件,或者能证明她签约时处于被胁迫状态的证据。
  脑子里开始整理信息:
  龟田公司的布局:一楼大堂,二楼食堂和休息室,三楼仓储和设备间(及隐藏的“特殊区域”),四楼办公区和摄影棚,五楼和六楼未知。
  监控位置:大堂五个,电梯口一个,四楼走廊至少三个。三楼没有看到监控——这是个漏洞,也许是因为三楼有不能见光的东西,所以故意不装监控?
  人员:山田健一,营业部长,跟了龟田十五年,精明,警觉,可能知道所有秘密。两个使用雯洁的员工,穿着工作服,应该是普通员工,但他们对“小便器”的存在习以为常,说明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妻子的状况:还活着,但被严重虐待。身体被折叠固定在特制金属架上,全包紧身衣,插入式器具,橡胶头套。她认出了我,但不敢回应——说明她的意志还没有完全被摧毁,但已经被训练得不敢反抗。
  需要专业救援。凭我自己,根本救不了她。
  我需要更多力量。
  我拨通了刘敏的电话。
  响了两声,她就接了:“老板!”
  “我找到她了。”我的声音嘶哑,“情况很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敏的声音在颤抖:“她……还好吗?”
  “还活着。但被虐待得很严重。”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需要你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启动国内调查线。龟田在上海有工厂,查它的环保违法记录、劳工问题。任何能让他坐牢的东西都要找到。”
  “已经在做了,”刘敏说,“我联系了环保局的朋友,他们说龟田工厂的排污数据一直有问题,但每次检查都能提前得到消息,提前整改。说明他在国内有关系。”
  “那就找更深的。有没有员工举报?有没有内部文件?花多少钱都行,一定要找到能扳倒他的证据。”
  “明白。”
  “第二,联系中国驻日使馆。把情况摘要提交过去,请求外交介入。中国公民在日被强迫性奴役,这是外交事件。”
  “我已经在整理材料了,”刘敏说,“但老板,这个需要时间。使馆那边流程很慢。”
  “那就加快。花多少钱都行。”
  “第三,联系日本记者。找那种敢报道黑社会的,把龟田公司涉嫌人口贩卖的证据发给他们。媒体曝光后,警方不得不介入。”
  刘敏沉默了几秒:“老板,你确定要这么做?如果被龟田发现……”
  “他迟早会发现。”我说,“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敏的抽泣声。她哽咽着说:“老板,你一定要撑住。我们会把嫂子救出来的。”
  “我会的。”我说,“你也要撑住。”
  挂断电话后,我仰头看天。
  东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城市灯光反射的灰蒙蒙一片。云层很低,像一块灰色的幕布,把整座城市罩在里面。
  但我心里有了方向。
  不能再靠偷窥活着。
  必须用证据反杀。
  我站起来,拍拍西装上的灰尘,朝公园出口走去。
  走到公园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playground 的秋千还在风中轻轻摇晃,橘黄色的路灯照在上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明天,我会再来龟田公司。
  这次,我要找到契约的原件。
  我掏出手机,给川崎回了一条消息:“我出来了。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川崎秒回:“什么忙?”
  “帮我查龟田公司五楼和六楼是什么地方。”
  “方桑,你……”
  “我知道危险。但我必须查清楚。”
  良久,川崎回复:“好。明天给你消息。”
  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我想了想,说了酒店的地址。
  出租车驶入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在我脸上投下五彩的光斑。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雯洁穿白裙站在樱花树下的样子。
  “我会带你回家的。”我在心里说,“我发誓。”
  窗外的东京夜色繁华而冷漠,像一座巨大的玻璃迷宫,而我,刚刚找到了迷宫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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