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网站重新改版,打开速度更快,所有小说都在

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2 澄闪 | 正经同人

2025-02-16 20:22 p站小说 8300 ℃
像往常一样走在舰桥下方功能区的我,今天却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虽然前段时间就有看到工作人员忙里忙外地搬送着纸箱,但直到今天看到门口亮起的三色柱,我才知道那是一家新开设的理发室。
如此想来,尽管岛上的后勤干员担当的职能多样,但的确没有负责这一方面的人在。
每个人平常都是照着镜子用剪刀给自己修理头发,年幼的干员则是由其他年长的干员来帮忙。因为平日里要不断地出任务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多少能够用于打理自己的时间,久而久之,大家也默认了岛上不太需要理发室的这一现状。
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外勤干员们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总是染上一身风尘,如果后勤部能够有这样一个地方,应该能让他们在紧迫的时间里感受到一些舒适吧。
这不禁让我开始好奇,新来的理发师到底是谁,能够拿到许可在功能区里如此显眼的位置开设一间理发室。
推开印有罗德岛标志的门,一抹淡淡的柠檬香气钻入了我的鼻腔,让我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里面的人似乎是透过磨砂玻璃看到我接近了,当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对方就已经保持好优雅的站姿向我发出问候。
“欢迎光临…是…博士?”
“嗯…嗯。”
她见到我的时候,明显地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又变回礼貌的笑容掩饰方才一瞬的失态。
我在人事部的简介中看到过她的照片,粉色的头发很有特征性,因此我有印象,但现在却记不起来她的名字叫什么。
原来她就是新来的后勤干员。和印象里稍稍有些不同的是…她的头发。
是因为静电的关系吗,她的粉色发丝张扬地向上翘起,脸颊旁边的几缕发梢的位置更是交错在一起,像是要打结了那般。
我稍稍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衣着,外衣的主色是粉色,肩膀和上半身则是混合了灰色作为对比,袖口处和宽松的下摆处还有亮橙色的绳带装饰,内里则是穿着朴素的衬衣和缝着口袋的背带裙。
稍显含蓄但又不失活泼的感觉,整体保守但也不乏大胆之处。
我从她的白色过膝袜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的脸,确认眼前这个发梢有些乱糟糟的菲林族的小姑娘,和档案里照片上头发梳得很整齐的女孩子的确是同一个人。
“你的头发…稍微有点乱哦。”
看着她有些滑稽的发型,我轻声地笑了出来。在那瞬间我看到她的眼神突然闪烁,长长的尾巴略微下垂,左右地摇动起来。她从背带裙上缝着的口袋里拿出镜子照了一下,紧接着就慌慌张张地翻出梳子,开始梳理起自己的头发来。
她侧着头,一遍又一遍地从发根梳到发梢。她的动作幅度很小,像是生怕我笑话她那样——我才注意到自己也有些失态,轻声咳嗽一下缓解内心的尴尬,然后站在原地等着她。
滋啦滋啦,的确是静电的声音。
我看着她反复地用手指穿过发丝向下并齐,然后用密齿的梳子从上到上地梳理,把快要打结的头发梳理整齐。她看上去很认真,但依然有几缕调皮的头发蹦了出来,特立独行地跳在外面,任凭她反复地梳理也不愿意缩回去。
“呼…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她重新拿起镜子,反复侧着头确认打理过后的头发的样子。
“没想到这个季节也有这么多静电呢。”
“嗯…不过其实是因为我的关系啦…对了,博士是来理发的吗?”
她把镜子和梳子重新装回口袋,再次看向我。的确,看到有人走进理发室里,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常理之中。
一开始我也的确想着看看新设的理发室的样子,顺路再剪个头发什么的,但现在我的想法稍稍有些变化。
“嗯…”
我明显地迟疑了。
毫无疑问,是因为刚才看到的她的样子——她真的会打理头发吗?
虽说先入为主的这种想法不太可取,但这种想法的确占据了我思考的大半,这让我再一次打量了一下她的模样。
她的头上系着一条深色的发带,上面画着闪电的图案,压住前发,再从侧边的头发下穿过。她个子不高,因此我还能很清楚地看到用发带打的蝴蝶结。
粉色的长发束成麻花辫的样子,蓝色丝带系在末端,留出一个小小的尾稍微微翘起,虽然看上去稍稍凌乱,但却意外地增添了一分俏皮的感觉。
此时如果再看到眼前的人儿眼神中的高光,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拒绝她的选择。
换个角度想,看到她有些凌乱的发梢,更让我感到好奇眼前的人到底有着怎么样的能力,能允许她单独在这里开设一间理发室。
如果说要承担的风险是自己的头发可能变得乱糟糟的,那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嗯。理发。”
我用肯定的语气这样回答她,尽管刚才我的心里才经历了一番波折。
“太好了,那先洗个头吧?”
很明显,她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神色。她为我指了指安置在理发室角落里的洗发椅,然后快步地走过去准备起来。
很短暂,但我注意到了她紧握的拳头放松的瞬间,是感到紧张了吗?
“博士?怎么了吗?已经准备好了哦。”
听到她叫我,我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原地站了很久了。看着她干劲满满的样子,我回以笑容,然后快步地走向她。
只是我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如果刚才注意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胸牌就好了。


“博士先坐上来,但是别躺下去,先给你梳个头。”
“好。”
依照着还不知道名字的少女的指示,我坐到洗发椅上面。皮革的垫子很有弹性,坐在上面的感觉很舒服,空气中弥散着的柠檬香气很是淡雅,是很令我放松的气味。
紧接着我就知道了柠檬味道的来源——她手中拿着宽齿的梳子,向我靠近,一只手扶住我的脑袋,然后另一只手用来为我梳头。
耳朵旁边传来她掌心的温度,或许是因为她刚洗过手的缘故,带着一点湿气的暖意直直地传达到了我的脸上。
她梳头的动作很轻,就和刚才她梳自己的头发一样,从上到下,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然后换成另一只手,梳理另一边。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很少有时间打理自己的头发,现在也已经养的有些长了。我偶尔感觉到梳子会在我的头上卡住,这时候她就会把梳子抽出来,然后重新从上到下地梳一次,直到每一次都能顺畅地梳到底为止。
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个步骤,毕竟我自己洗头的时候从来不会先梳几遍头发。
“嗯…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我依然保持着任由她摆弄头发的坐姿,开口问道。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听到我的提问所以在思考回答吧。
“嗯…先把头发梳理顺的话,一会儿洗头的时候头发就不会打结了。”
很快她又重新活动起来,一边为我梳理头发,同时不紧不慢地回答我的问题。
“沾了水之后就不好再梳开了,这样做的话可以保护头发。”
“原来是这样。”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讲究,但听起来的确很合理。
“不过是不是梳的有点久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就一直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在同一个位置,而且看上去,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啊…的确…那现在就开始洗头吧?”
“嗯,都听你的。”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但在这里当然一切都是听理发师的指示。在我点头之后,她从旁边拿起毛巾,摊开,为我围在背上,再稍稍地卷起一些塞进衣服的领口里。
毛巾的触感很好,真想把脸贴在上面。
做完准备工作,她轻轻地扶着我让我躺下。洗发池的池沿有些冰凉,又很坚硬,不小心磕到头的话肯定会很疼吧。
但皮革的洗发椅很舒服,就像是在柔软有弹性的床上那样惬意。我调整了一下脖子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睛让身体放松下来。
虽然对她最初的印象还没有彻底的改观,但我似乎能够感受到她的用心,因此倒也不再担心究竟会变成什么样,总之一切就交给这位小理发师吧。
我听到淋浴用的喷头涌出水流,听到把手转动发出的吱吱声响,不过一会儿就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水将我的头发打湿。
“怎么样?温度还合适吗?”
“嗯,挺好的。”
问完这句话,她就没再多说一句,我还是希望她能多和我说说话的。
我正这样想着,温暖的水流就覆盖了我的思考,让我无法分心去想更多的事情,只能专心地去感受小理发师手指的动作。
眉前的头发在她的翻弄下向后并拢,两鬓的头发则是被她拨到耳后。她的手指灵活地穿过我的发间,紧接而来的水流见缝插针般地将我的头发打湿。
她时而托起我的脑袋示意我稍稍抬起,时而用两根手指示意我稍稍侧头,好方便她冲洗在这个姿势下不好清洗到的后脑勺。
尽管她会托着我的脑袋,但那样她便空不出手抓洗,因此我只有努力保持抬起的姿势。这有些消耗体力,我明显地感觉到我的腹部在用力,然后很快就坚持不住,稍显颓态地倒了下去。水声停了下来,我听到洗发液从罐子中被挤出的声音,然后在她的掌心间搓成有些粘稠的泡泡。
湿发的步骤已经结束了,我可以趁着这间隙稍稍休息一下。而正当我睁开眼睛想要看看周围的样子的时候,她的手就啪嗒一下贴到了我的脑袋上。
“啊…”
“嗯博士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继续吧。”
我几乎没有叫出声音来,但她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从洗发池旁挪动步子走到旁边,然后看向了我。我只是没有做好准备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她依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就重新挪回了池子旁边,将手中的泡泡全部涂抹到我的头上。到处都抹了一遍之后,她便开始为我洗发。
柠檬香气钻入我的鼻腔,原来之前闻到的就是洗发水的味道,好闻的气味真的能让人完全放松下来。
紧接而来的,是与印象中有些不同,但与淡淡的清香很是相衬的感受。
如果说自己洗头就像是席卷一切的飓风那样,那么她的手法就如同宁静温和的春雨,力道不是很大,但也完全足够。
她的搓揉甚至让我忘记了这是在洗头,这就像是轻柔的按摩。指肚轻压头皮的感觉很好,她的手指从两侧向着中间靠拢,然后又慢慢地向两侧推开,如此反复。
正当我觉得自己的意识快要淡出的时候,稍稍有力的挤压又让我重新回到现实。
的确,这已经不是我印象中在理发店会体验到的感受了,或许这便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
最先抱有的疑惑稍稍有些解开的感觉,这种十分清爽的感觉真是久违了。嗯?是因为问题得到了解答,还是因为每一根头发都在她灵活的指法下得到了足够的照顾呢。
抑或是二者都有?
“好啦,这样就洗好了。博士,请坐到那边的椅子上去。”
我不记得时间过去了多久,她为我取下塞在脖子里的毛巾,宣告享受时光的结束。
她为我冲洗掉头上的泡泡之后,从旁边拿起一条新的毛巾盖到我的头上,为我擦掉头上的水。她擦得很认真,就连耳根的位置她也没有漏下,当我从洗发椅上坐起来的时候,甚至没有一滴水从我的发梢落下。
她的手法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无论是水流的温度,还是搓洗时手指的力度,又或是擦拭时的细致程度,的确是我迄今为止遇见过的最专业的理发师了。
她或许真的可以拥有一间自己的理发室。


我从洗发椅上坐起身来,径直走向她指的位置。
她还在洗发池旁边清理,趁着她在用海绵刷洗池壁的时间,我终于第一次有机会好好地观察一下这个房间。
我不太了解装潢上的专业术语,所以我不知道如何用一个词来概括这个房间的风格。但我现在还记得我刚走进这个房间时感受到的那种感觉。
粉色是房间的主色调,走道上的温和阳光穿过玻璃窗,在镜子的反射下,即便是交错排列的灰白色地砖,也变得格外明亮,整个房间看起来别有一种通透开阔的感觉。
在这种基调之下,置物架和橱柜也不再有棱角分明的肃杀之感,与挂在墙上的镶边镜,梳妆台旁的单脚椅巧妙地组成了映衬。
像是贝壳般的浅色,像是蛋糕般的浅色,让房间看起来春意盎然。尖角变得柔和,直线化作弯折,没有恢弘建筑那般的冰冷,更多一分平易近人的温馨。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设计,我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放松,而并非拘谨。
“博士?”
不知觉间我又看到入神了,在我踏入这个房间之前,我从未预想过自己现在能体会到这种感受。
我回过头去看向还站在洗发池旁边的她,她刚结束池子的清理,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手,微微地侧着头看着我。
“嗯?”
“快坐好吧?”
“哦哦,好的。”
我拉开薄荷色的单脚椅,从镜子的反射中看着她回神把毛巾放入水池里,然后向着一旁的小桌子走去,拿起一个反扣的玻璃杯,倒出一杯水向我走来,再把杯子放到了我面前的梳妆台上。
“水就放在这里啦,如果口渴的话随时可以喝。”
“嗯。”
随时可以,这个词在我听来有一种特别的自信。
毕竟在全神贯注工作的时候,任何一个轻微的意外都可能打断正常的节奏。若是那样,想要再回到原先的状态,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经常从事文书工作的我特别能够感受到这一点,因此她所说的随时可以,在我看来是对自己的技巧有着十分自信的表现。
有了刚才洗头时候的体验,我对她的印象已经有了足够的改观,我只需要放松地休息,然后把一切都交给她就好。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滋啦——一道强烈的静电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唔!”
“博…博士!没事吧…?”
听到我叫出声来,似乎把她也吓了一跳,她急急忙忙地看向我,仿佛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哪里受伤。
“啊没事没事,只是有些突然,这个季节静电还真多啊哈哈…”
稍稍有些失态的我想着打马虎眼,但她却只是微微地低着头,抿着嘴唇不说话。或许是因为静电的关系,刚梳好不久的她的头发,又变得有些乱乱的。
我看到梳妆台上也摆着梳子,为了缓解有些尴尬的氛围,我随手拿起了一把递到她的手中。
“再梳一下头吧?”
“啊…好的。”
说罢,她把左手搭到右肩上,然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从我手中接过梳子,走到我的背后就准备举起手来——紧接着我便打断了她。
“我是说,给你自己梳一下头发啦。”
“诶…嗯。”
我们在镜子中对视,她终于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乱乱的样子。她又一次低下了头,但与刚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有些害羞地笑了。
意料之外的发展让我们两个都笑了起来,她把自己的头发撩到耳后,然后就侧过了身去,开始打理起自己的头发来。
不过多久,她梳好了自己的头发。她看向镜子里确认自己的样子,深呼吸了一口,又快速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点了一下头。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她的反应有些可爱,我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嗯…博士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
虽然我这么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却没有消失。不过看样子,她应该重新鼓起干劲了吧。
我调整好坐姿,看她拿起浅绿色的理发围布。她像是魔术师那样做出扬起手的动作,紧接着围布在我的视线中划过,然后匀称地落到我的身上。
围布的材质很好,轻盈到像是只落下了一片羽毛。她的手在我的脖子旁边摆弄着,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围布就固定好了。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围布是用什么东西固定住的呢?”
这的确是一个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毕竟我看不到自己的脖子旁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一般来说系带式的和粘扣式的比较多,但是我比较习惯用的是发卡啦。”
说着,她便递了一个到我眼前,我顺着她的动作看去,是一个水滴形状的粉色塑料片,她腰间的袋口处的确挂着很多这样子的小东西。
“把围布拉到一起,然后用这个发卡别住的感觉。嗯…虽然说是发卡,但这些是没什么弧度的,更像是薄薄的夹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系上围布的脖子位置没有什么别扭的感觉。
“你的口袋里真是装着好多东西呢。”
“嘿嘿,我一直都随身带着理发用的工具。唔…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只是一把小剪刀和梳子之类的东西。但只要有这些,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给别人理发了。”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在此刻涌上了我的脑海,用在这里形容她可以说是恰如其分。她的样子并不是在逞能或作秀,从我进门开始到现在为止的体验,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她对这份工作的热情。
“那么博士,今天想要剪个怎么样的发型呢?”
她一边拿着电吹风,搓揉我的头发为我吹干,一边问我的要求。
“都交给你就好,稍稍修整一下就行。”
只要把过长的部分剪掉就行——我本想说的准确一些,但最后还是换成了这样模糊的说法,保有一些未知的部分也是乐趣之一。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不怀疑她的能力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我,时而走到我的左边,时而走到我的右边,偶尔还会屈下身来到与我的视线平齐的高度,过了许久才拿起梳子和剪刀,对着空气咔嚓咔嚓了两下之后,开始动手。
我不太懂理发上的手法,因此她的动作在我看来,就只剩下了把梳子抵在我的脑袋上,然后再把剪刀抵在梳子上。
大概是为了遵循对称的规则,她先是在我的左边剪一些,然后又在右边剪一些,来回地探着身子,对照一下镜子里我的样子,再拿起理发剪继续修修剪剪。
但我的确不是很懂,看着她灵活的手法,我的心里却只能发出“好厉害”的感慨。如果要打个比方,就是不懂艺术的人走进了博物馆,连连赞叹不知道自己能否命中要点。
过程之中我有过想要搭话的想法,但不打破现在的全神贯注是作为绅士应有的礼貌,因此我只是看着镜子反射中的剪刀在她手中上下翻飞,伴随着清脆且连贯的剪刀声。
“博士,稍稍把头往左边侧一些。”
她放下手中的工具,然后用双手点在我的脑袋两侧,引导着我向左侧过头去。
“博士,现在稍稍低一下头。”
她轻轻地点了一下我的后脑勺,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就顺势地向下低头。
我一直注意着镜子中的她的眼睛,我很在意她的眼神,但低着头的我目光不及,所以现在可以说是最让我感到漫长的时间。
“博士,把头抬起来一些。”
这句话让几近停滞的指针重新转动起来,我当即做出反应,重新看向镜子中的她的目光。
认真的眼神,凌厉的目光,就如同她的手法那般,毫不拖泥带水。像是在按部就班地演出,所有的一切都在演出计划之内,完全没有意外。
像是提线木偶,她是操偶师,而我是木偶。
这一刻,我越是欣赏她的能力,我就越想立刻知道她的名字。可她的胸牌跟着她左右来回地晃动,无论我怎么聚精会神地盯着镜子的反射看,都只能看到挂牌的模糊残影。
“嗯…”
虽然偶尔她也会停下来托着下巴思考,但很快她的手又会动起来,我的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她就已经重新把剪刀举过我的头顶。
房间里很安静,我听到剪刀抵着塑料梳子划过,然后刀刃发出了连续的清脆声响,在她的大拇指和食指张合之间此起彼伏。这就像是在没有起伏的音阶之后,又接上了几对钢片琴的上扬音符。
我不知道能否把理发本身也视作为艺术的一种,但在我眼里,现在的她俨然有了艺术家的样子。
“好啦,博士看看,这样可以吗?”
在我独自沉浸于想象中时,她重新唤回了我的思绪。而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并不是自己的发型,而是她半屈着身子扶着椅背,从镜子里看着我的样子。
“啊…嗯。”
我的视线还没有回到镜子中的自己,肯定的话语就已经先一步脱口而出。但我并没有在敷衍她,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原先长到快要遮住耳朵的侧发在修剪下变得简短,前发也是在小巧理发剪的快刀之下变得更加轻盈,仿佛视野也因此变得更好了。
本身我对发型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因此这一次也没有大刀阔斧地进行发型的改造,再看到一旁没有用上的各种瓶瓶罐罐和器具,总有一种让她大材小用了的感觉。
“呼…太好啦。”
当我这么想着看向她的时候,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嘴角勾起了一点弧度。
“那最后再洗个头吧。”
她为我解开围布的夹子,然后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块海绵,蘸上白色的爽身粉扑在我的脖子上,然后再一次像是揭开幕布那般,将围布连同上面的碎发一起扬起。
哗啦,她抖了抖围布,把围布上的碎发抖落到地上。
沙沙,她拿起角落里的清扫工具,把地上的碎发都收拾到一起。
起身之后的我条件反射般地掸了掸身上的衣服,但显然她的手法很好,完全没有因为刚才扬起围布而把碎发弄到我的身上。
我一直认为理发是门简单的手艺,但想必要做成和她现在这样的水准,还是颇有难度的吧。以前我从未想过单纯的理发可以让我联想到这么多,又或者说,让我想这么多的,是因为…
“博士,这里准备好了哦。”
不知觉间,我的想法就又飘到了九霄云外,而她也再一次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转过身去,看到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玻璃窗将角落完全照亮,强烈的反光让我一瞬间感到炫目。而她脸上的那一抹浅浅的笑容,似乎也因为光的关系变得更加灿烂。
“哦…哦。”
我看着她手里抱着毛巾,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向她的方向走去。不知为何,我感到自己的步子都变得更加轻快了。
我慢慢走近,才发现刚才直入眼中的炫目光芒,是她的胸牌反射出来的亮光。
被塑封起来的卡片上,有着一个她的粉色头像,画着一只粉色的小猫。最重要的是上面还写着她的名字,苏茜·格里特。
直到走到她的身旁,她示意我坐下为我围上毛巾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她的那些不听话的头发,此刻全都粘在她的额头上。
“等等。”
“嗯…怎么了…?”
我环顾四周,看向最可能放着纸巾盒的位置,但无论是梳妆台上,还是一旁的置物架上,都看不到像是纸巾的东西。
“但是没有纸巾呢…啊对了!”
“嗯?”
还没等她理解我要做什么,我就从她的手里抽过了毛巾。也许是因为在她的手里拿了太久的缘故,上面隐隐约约地还能够感受到来自她的温度。
我把毛巾简单地对折,用右手的食指抵住一部分,然后点在她的额头上。
“唔…”
她的反应有些迟钝,但好在她并没有表露出抗拒。
“出了好多汗…会不会太辛苦了?”
看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满头大汗的样子,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服务的。
“唔…谢谢博士…让我自己来吧。”
我松开手把毛巾递到她的手里,她轻轻地点头致意,微微侧过身子,将前发撩到一旁,然后用毛巾一遍一遍地反复擦着。
这么说来我都忘记了应该先把头发撩开,考虑不周了。
“谢谢博士…明明博士是来理发的,却让博士为我费心了…”
她把头发擦干拨弄一番之后,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又很快地低了下去。她的脸有些红,是因为流汗了的关系吗?
“没事没事,要是觉得累的话,休息一下也没关系。”
“嗯…不用,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的目光向着斜上方抬起一瞬,很快又看向我,然后朝着我点头道。
“真的没关系吗?”
“嗯,没事了,博士快坐好吧。”
虽然我还是有些担心她是不是有些用力过头了,但既然她说没关系的话,那就相信她吧。
“那就麻烦你了哦。”
“嗯!”


她为我披好毛巾,然后开始调试起水温来。我则是小心地躺倒,闭上眼睛,准备好好地享受即将到来的服务。
头皮按摩的快感并非只作用于浅层的表面,那简直就像是能穿透灵魂的回音,不断地在脑中碰撞,再向着全身扩散开来。
灵活的手法,温和的力道,加上搓揉的时候间歇有序的泡沫声,还有钻入鼻腔里的淡淡柠檬芳香,如果现在浇在我头上的不是稍凉的水,我或许就该迷失了吧。
恍惚之间,片段的思绪涌入了放空的大脑,我突然想到刚才她为我剪头发的时候露出的眼神,她的目光总让我感觉到有一丝特别之处。
为我理发的她总是目不转睛的,手几乎一刻都不曾停下来过。认真工作的态度?对于理发的热爱?——不仅仅是那种浅显易懂的东西,现在的我还无法轻易地下结论。
我想知道她的眼神里藏着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但思绪却在不知觉间跟着她的手指游移到了脑袋两侧,只是想要集中注意力都已经是一件有些困难的事情。
从耳旁传来带着温热的湿气,她正在用手指为我清洗耳朵的后侧,沿着骨骼直通脑海的惬意感,让我对时间的流逝也不再敏感,我甚至都没能注意到水声的戛然而止。
“好啦博士,可以起来了。”
“博士…怎么了吗?”
“啊…因为太舒服了所以有点不想起来。”
“那就太好啦~”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起来似乎是把我的这句话当作了对她的肯定,当然这点毋庸置疑。虽然听上去像是玩笑话,但这句话的确是我的真实感受。
嗯,现在的确不是思考其他事情的时候。
我从她手中接过新的毛巾盖到自己头上,擦掉残余的水珠,走到理发椅边坐下,然后等待清理好水池的她过来为我吹头发。
我倚靠着椅背稍稍慵懒地坐着,与之相对的她却站的笔直。看着她手持着吹风机为我认真吹头发的样子,我一度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坐直身子,但又担心会不会打断她的动作,结果反而让腰背有些受累。
“你是从哪来的?”
房间里只听得到电吹风无止尽般的呼呼声响,这让我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姿势,急忙想着找一些话题聊聊,结果最先冒出来的果然还是“来自哪里”的这种毫无延展性的失败话题。
“嗯…维多利亚的北部有一个叫做博森德尔的地方,我出生在那里…长大了之后去了南方的卡拉顿城,那里对感染者的政策比较开明,所以在那里生活了很久…在遇到了苦根先生和夏栎姐之后,来到了这里。”
她把电吹风的档位调到最小,稍作思考后,如此回答我。
我以为按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应该只会回答我一个地名,我的脑中也只准备了“听一个地名”的余量,因此接连而来的说明让我感到有些处理不过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尚不明了的意外感受。
“维多利亚的北部博森德尔,是和卡西米尔平原邻接的地方?”
“嗯是的,不过中间还隔着夏恩山,如果想要看到卡西米尔平原的话…就要爬到那座山上去才行。”
如果说到维多利亚,在我的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地名理所应当的是维多利亚的首都,有着皇宫和皇家博物馆的伦蒂尼姆,以及由于统治阶层皇位空缺而导致的政局混乱的当地现状。
只是这一切似乎离她有些遥远,博森德尔和卡拉顿都远离伦蒂尼姆,她或许不了解,更何况伦蒂尼姆正处在风暴的中心,所以我想谈论伦蒂尼姆的事情绝不是一个合适的话题。但我对博森德尔和卡拉顿的了解也有所不足,拙劣的对话势必也无法长久。
突然我的脑海中闪过一条思绪,是比思考聊天的话题更加重要的事情。
“说起来我一直都忘记问了…你的名字,叫苏茜·格里特对吧?”
我看着镜子中的她顿了一下,稍稍低了一下头之后,又悄悄地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在视线对上的时候,她很快地瞥向一旁,紧接着用有些低的声音回答我。
“啊…是的…我是新就任的干员澄闪…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
说完之后,她看起来还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微微地侧着头看着镜子里的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接着说下去。
“嗯…因为负责的是后勤…所以其实很少被叫这个代号…博士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苏茜…嗯,代号名为澄闪,我也会记住的。”
“嗯…!”
被本人希望用本名称呼的苏茜,此刻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如此说来,她的情绪变化,还真是让我有些捉摸不透呢。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只是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我仿佛也变得开心起来了,这就是所谓笑容的感染力吧?
苏茜重新把吹风机的档位调大,继续用手指拨弄起我的头发。过了不久,在大体理顺了之后,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梳子,开始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怎么样?还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吗?”
将我的头发梳到顺畅,再把前发的走向摆弄好之后,苏茜双手一合一拍,微微歪头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向我。
我左右侧过头,仔细地看向镜子里她的杰作,自己的新发型。尽管准确来说只是把耳旁的头发和前发剪短了一些的程度,但与之前相比,感觉起来的确是更加轻盈且清爽了。
“嗯,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嗯呐,那就太好了!”
苏茜露出了至今为止最开心的笑容,但看上去又像是拘泥于自己的形象而有所收敛,她轻轻地握着拳头遮着自己的嘴唇,而粉色的尾巴则是毫不遮掩地欢欣摇动着。
真是有些可爱的反应。
稍显漫长但十一分满足的理发到此结束,在用终端和身份卡结算点数之后,我站起身来走向门口,苏茜则是快我一步走到前面为我打开门,然后优雅地向我点头。从她的发间钻出的参差不齐的发丝,此刻也一齐向我点头。
“博士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嗯!”
我回过头来看向身形小只的她,重新打量了一下她的样子,然后用肯定的语气作为回应。
想必,我是希望她能再为我理发的。

小说相关章节:ALICE(随机活动中)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