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公共卫生间隔间里，空气闷热得让人胸口发紧，瓷砖墙面反射着冷白的光线，把整个狭窄空间照得一览无余。

蓝龙兽人星海刚结束一场高强度户外任务，膀胱胀得几乎要炸开，他一头冲进隔间，反手就把门锁死。翅膀因为空间太小狠狠顶在两侧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尾巴上的金色绒毛因为烦躁而微微抖动，扫到脚边的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星海站在马桶前，喘着粗气，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身体。黑色紧身衣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胯部，质地厚实，摸上去有一种紧致的压迫感。这件紧身衣是用高密度导寒面料做的，厚度大约有两枚硬币叠起来那么厚。穿上之后，整件衣服像一层坚实的壳，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每一块肌肉都被塑造成最完美的线条。更关键的是，这套制服的布料里织入了协会研发部特制的导寒丝，能把他体内的寒气高效引导到掌心，让冰冻法术的威力提升将近四成。

紧身衣的剪裁是协会研发部专门为星海定制的。从胸部到脖子处呈倒三角形，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两侧肩膀。蓝色肩膀上的皮毛和金色项圈之间有一截裸露的皮肤，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格外显眼。从腰部开始到胯部则是一个正三角形，两侧髋关节的部位是完全裸露的——那里没有布料覆盖，蓝色大腿根部的皮毛直接暴露在外，只有前后两块布料在胯部连接轴处交汇。

而紧身衣两侧从腋下到胯部，嵌着一排隐藏式锁扣。这些锁扣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只有当脖子上的金色项圈松开时，才会从布料内部弹出来——一排排细密的金属齿从接缝处凸起，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项圈一旦扣死，锁扣就会缩回布料内部，两侧接缝严丝合缝。

下身的深蓝色镂空短裤更是让星海每次穿上都觉得脸上发烫。这条短裤只有前后两块布料，通过上下两层固定结构来贴合身体。上层是左右两侧的高弹系带，绕过髋关节裸露的部位，连接在紧身衣的隐藏锁扣中，固定短裤的上边位置。下层是大腿内侧的隐藏式锁扣，将前后布料的下端分别扣在左右大腿内侧，固定短裤的下边位置。两层固定全部完成后，整条镂空短裤才算牢固紧贴在星海身上。裆部是完全镂空的，透过镂空的地方可以清晰地看到蓝色大腿和紧身衣包裹的胯部。

脚上穿的是黑色脚袜，脚后跟和脚趾头露在外面。这种设计在战斗中能帮他更敏锐地感知地面的震动，但在日常生活中让他每次踩在冷地上都觉得脚底板发凉。

星海每次穿这套制服出门，都能感觉到路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他曾经在协会大厅里经过一面镜子时瞥了自己一眼——黑色厚实紧身衣把身体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胸口的倒三角形领口露出锁骨和肩膀，腰部的三角形剪裁露出髋关节两侧的蓝色皮肤，镂空短裤下蓝色大腿若隐若现，金色项圈在脖子上闪光，脚上黑色脚袜露出蓝色的脚后跟和脚趾头。那一刻他自己都觉得这身衣服太过分了，耳朵根烧得通红。

可索尼会长喜欢。星海想起第一次穿上这套制服站在索尼面前时，黑狼兽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会长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说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完美贴合肌肉线条，这才是英雄协会该有的形象。那一刻星海心里涌起的崇敬和自豪，盖过了所有的不自在。

从那以后，星海就再也没有换过别的制服。不是因为穿着舒服——恰恰相反，这套衣服让他每次出门都像在走钢丝。而是因为索尼会长喜欢，而星海对会长的崇敬，深到愿意忍受这身衣服带来的所有尴尬。

他爪子烦躁地抓乱了深蓝色的短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今天任务结束得太顺利，索尼会长当场在记录本上重重记下他的名字，说协会的业绩他贡献最大。会长看他的眼神里满是赞许，拍了拍他的肩膀。星海当时站得笔直，心里又骄傲又窘迫。可现在，他被这身制服困在公共厕所隔间里，膀胱的胀痛让他每秒钟都难受。

外面走廊不时传来其他兽人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每一下都让星海心跳加速。他暗想，要是现在有人敲门，他这个英雄协会的明星成员就彻底社死了。张捷那个猫兽人最喜欢拿这种事开玩笑，乐维虽然不会说什么，但一定会用那种“我早就提醒过你注意细节”的眼神看着他。

星海咬了咬牙，决定必须尽快行动。

他先弯下腰，戴着黑手套的爪子去解镂空短裤的固定件。脱的顺序和穿相反——先要解开下层的大腿内侧锁扣，再解开上层的系带。他先处理左侧，低下头用手指在左大腿内侧摸索，前面的锁扣轻轻一按弹开了，后面的锁扣同样解开。右侧同样操作。四个锁扣全部弹开后，他接着解开左右两侧的弹力系带，然后把前后两块布料往下扯，短裤顺着腿滑到脚踝。

短裤脱下来后，星海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没脱之前几乎没有区别，因为那镂空短裤本来就没遮住任何东西。一般来说，短裤的作用是遮蔽隐私处，脱下短裤就可以随时排泄。但这件镂空短裤穿着的时候镂空处大敞，蓝色大腿和紧身衣包裹的胯部全都暴露在外；脱下来之后，紧身衣还严严实实地封着胯部，照样没法排泄。所以这短裤就是个摆设，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星海不觉得自己像个涩情片里的男主角那样彻底暴露在外。他把短裤踢到角落，蓝色的兽爪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脚后跟和脚趾头直接接触地面，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可紧身衣还在。胯部被黑色厚实布料封得严严实实，什么都解决不了。星海伸手摸了摸胯部的位置，手指触到紧身衣厚实的表面。这身衣服的设计逻辑很简单：想上厕所？先把项圈解开，让隐藏式锁扣弹出来，两侧接缝松开，正面和背面以胯部为轴向两边分开，然后把整件紧身衣完全脱下来。没有任何捷径。

他脚掌在地面上轻轻挪动，脚趾在地砖上抓了抓。就在这时，外面走廊传来两个兽人的说话声，声音越来越近。星海全身瞬间绷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脚步声在隔间门外停顿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进了隔壁的隔间。星海长长吐出一口气，背上全是冷汗。

现在必须处理最麻烦的部分。他抬起右手，反手去摸脖子后面的项圈锁扣。翅膀在身后稍微一动就撞到墙壁，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小声对着翅膀低吼：“别乱动。”隔间太小，他只能侧着身体一点点调整角度。手指终于摸到了锁扣，用力按下去。咔哒。声音在安静的隔间里显得格外清脆。星海心里一紧，赶紧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隔壁的兽人还在继续，似乎没有注意到。星海松了口气，把项圈从脖子上取下来。

项圈一松，紧身衣两侧的隐藏式锁扣立刻从布料内部弹了出来，一排排细密的金属齿从接缝处凸起。星海能感觉到锁扣弹开时在皮肤上轻轻刮了一下，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两侧接缝从腋下到胯部全部松开，正面和背面以胯部为连接轴向两边分开。他抓住紧身衣正面的领口，把正面布料从身上扯开，露出胸口的蓝色皮毛。然后抓住背面的领口，同样扯开，翅膀从背面的洞口里脱出来。现在紧身衣的正面和背面都敞开了，像一件被剪开两侧的厚实外套挂在身上。

接下来是把整件紧身衣完全脱下来。星海弯腰，把正面布料从胯部连接轴上往下扯。厚实的布料卡在髋骨的位置，他用力拽了两下，布料才从连接轴上脱落，顺着大腿滑到脚踝。然后处理背面布料，同样用力往下扯，布料滑过臀部和腿后侧，也堆到了脚踝。现在他全身赤裸，站在马桶前。紧身衣的正面和背面布料皱成一团堆在脚边，金色项圈放在洗手台边缘，深蓝色镂空短裤蜷缩在角落。黑色脚袜还穿在脚上，脚后跟和脚趾头露在外面，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蓝色的皮毛覆盖全身，深蓝色的短发凌乱地竖着，翅膀在身后微微张开，尾巴上的金色绒毛蓬松着。下身毫无遮挡。髋骨两侧被弹力系带勒出的红印还没消，大腿内侧的四个锁扣压痕也清晰可见，胸口和腹部被厚实紧身衣压出的导寒纹理印痕像是一张网。

隔壁的兽人冲了水，门闩滑动，脚步声远去。星海终于能解决生理问题了。他站在马桶前，全程紧绷着身体，翅膀紧紧收在背后，尾巴卷起来悬在半空。解决的过程他动作尽量轻，尿液顺着马桶壁流下去，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走廊里又有脚步声经过，他僵住身体，屏住呼吸，等脚步声走远了才继续。

他脑子里闪过协会里的种种。张捷每次看到他穿这身制服都会凑过来，用爪子戳他的紧身衣，笑嘻嘻地调侃他。她会低头看他的镂空短裤，用手指弹一下髋骨上的弹力系带，说这条带子勒在髋骨上不疼吗，先扣上面的系带再蹲下来扣大腿内侧的四个锁扣，左边两个右边两个，每次穿都要折腾半天，蓝色大腿全露在外面，穿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星海每次都会喊她的绰号“圆头耄耋”，张捷听到就会炸毛，追着他满大厅跑。有一次，张捷甚至从协会研发部门借来了这套制服的设计图，摊在星海面前指指点点，说隐藏式锁扣只有项圈松开才会弹出来，设计的人真是天才，战斗的时候衣服一体成型，但日常穿脱谁考虑过。还有倒三角形的领口把肩膀全露出来，腰部的三角形剪裁更过分，髋关节两侧全裸，就靠两条弹力带系着短裤，大腿内侧还要扣四个锁扣。

星海当时把设计图抢过来还给了研发部，但张捷的话他一直记得。飞在天上的时候，冷风确实从肩膀、髋关节和镂空短裤的开口处灌进来，冻得他直打哆嗦。尤其是高速飞行的时候，风压更大，裸露的皮肤像是被冰刀刮过一样。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乐维就不会这样。那个谨慎的鹿兽人每次看到星海穿着紧身衣匆匆走向厕所，都会投来一个理解的眼神，然后默默帮他挡住走廊。有一次星海从厕所出来，看到乐维站在走廊拐角假装在看任务公告板。还有一次，星海在任务中因为紧身衣穿得太紧，翅膀活动不开，差点被怪人击中。乐维在战后分析会上没有提这件事，但私下里递给星海一瓶润滑油，说涂在翅膀根部的关节上穿衣服会顺一些。星海接过瓶子，喉咙发紧，说了声谢谢。

怀特女士虽然不知道这件事，但她的细心也让星海感到温暖。有一次星海任务回来脸色不太好，怀特女士特意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第二天，她在任务单上给星海留了更长的休息时间，还附了一张便条：“注意身体，别太拼。你这套制服的布料太厚了，穿久了身体会吃不消的。”星海把便条收在抽屉里，一直没扔。

而索尼会长，每次看到他穿着这套制服，都会露出满意的笑容，说厚实的紧身衣把身材塑造成最佳状态，倒三角形的领口露出肩膀的线条，腰部的三角形剪裁正好卡在髋骨上，镂空短裤的弹力系带和内侧锁扣位置恰到好处。星海从会长亮起来的眼神里，看到了认可和欣赏。这种认可，让星海愿意忍受穿脱的麻烦，愿意忍受路人打量的目光，愿意忍受飞行时冷风灌进衣服的寒冷，愿意忍受每次上厕所都要全裸折腾的尴尬。

解决完生理问题后，星海低头看着地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开始穿衣服。

先穿紧身衣的正面。他弯腰捡起正面布料，对齐胯部连接轴，卡槽对准卡扣，用力一按固定住。然后捡起背面布料，同样固定在后侧卡扣上。两块厚实的布料挂在胯部，沉甸甸地垂着。接下来把正面布料往上拉，拉过腹部和胸口，用双手抚平。那些导寒纹理在厚实面料上显得更加清晰，每一条纹路都深深地压在皮肤上。然后是背面布料，他反手抓住边缘使劲往上拉，拉过后背和臀部。翅膀从背部的洞口穿出来时，厚实的布料卡在翅膀根部，那圈加厚的导能丝线勒得他直抽冷气。他咬着牙，用力把翅膀往外顶，才让布料滑过关节。

现在两块厚实的布料都拉到了肩膀位置，但两侧的接缝还是敞开的，一排排金属齿从布料内部凸出来。他先把右手边的接缝对齐，从腋下开始按压。每按一下，金属齿就咔嗒一声锁进卡槽，接缝收紧一节。他一路按到腰部，右手边的接缝完全合拢了，金属齿全部缩回布料内部。然后处理左手边的接缝，同样从腋下按到腰部。

最后一步是扣项圈。他拿起金色项圈，绕到脖子后面，磁吸锁扣对准领口的接收器，双手用力一按，咔哒一声锁死。项圈锁紧的瞬间，所有隐藏式锁扣彻底缩回布料内部，两侧接缝严丝合缝，整件厚实紧身衣像一体成型的一样。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衣服穿好了。倒三角形的领口露出锁骨和肩膀，腰部的三角形剪裁露出髋关节两侧的蓝色皮肤。

然后弯腰捡起镂空短裤。他先把前面的布料贴住腹部，再把后面的布料贴住臀部。第一步，固定上层——拉起左侧的弹力系带，绕过髋关节裸露的皮肤，将系带末端的金属扣连接在紧身衣左侧前后的隐藏锁扣中，咔哒一声扣紧。右侧同样操作。系带勒在髋骨上，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第二步，固定下层——大腿内侧的隐藏式锁扣。他先处理左侧，低下头用手指在左大腿内侧摸索，把前面的锁扣按进左大腿内侧前方的卡槽里，再把后面的锁扣按进左大腿内侧后方的卡槽。右侧同样操作。四个锁扣全部扣紧后，整条镂空短裤就牢固地紧贴在星海身上。裆部还是镂空的，蓝色大腿从镂空处露出来，髋骨两侧的弹力系带在蓝色皮肤上勒出两道浅痕。

最后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黑色脚袜，脚后跟和脚趾头露在外面，蓝色的皮毛和黑色的袜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星海站直身体，对着隔间里的镜子打量自己。黑色厚实紧身衣把身体塑造成最佳状态，倒三角形领口露出肩膀和锁骨，腰部的三角形剪裁露出髋关节两侧，弹力系带勒在髋骨上，镂空短裤下蓝色大腿若隐若现。脚上的黑色脚袜露出蓝色的脚后跟和脚趾头。看起来就是平时那个英气逼人的蓝龙英雄。他用爪子理了理凌乱的短发，用手捋了捋尾巴上的金色绒毛，深吸一口气，打开隔间门，低着头快步走出去。脚后跟和脚趾头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冰冷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他加快了脚步。

洗手台前有一个兽人在洗手，随意扫了他一眼。星海紧绷着身体，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冲了出去。外面的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翅膀下意识张开。尾巴上的金色绒毛在风中飘动，他展开翅膀，低空飞起，往协会总部赶去。

飞行途中，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倒三角形的领口敞开处，冷风吹在锁骨和肩膀上，冻得他缩了缩脖子。腰部的三角形剪裁处，髋关节两侧裸露的皮肤被冷风直接冲击。镂空短裤的开口处，冷风钻进去，在大腿根部盘旋，凉意从下身窜上来。蓝色大腿上的皮毛在风中轻轻晃动，髋骨两侧的弹力系带被风吹得微微颤动。脚后跟和脚趾头裸露在外面，高速飞行时的风压让它们冻得发麻。他咬紧牙关，加快速度，想尽快回到协会。每次飞行都是这样——这身衣服让他战斗力大增，但也让他暴露在冷风中。这是代价。

协会总部的大楼出现在视野里。星海降落在大门口，收起翅膀往里走。大厅里，张捷正蹲在椅子上吃鱼干，看到星海进来，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张捷：“星海！你回来啦！今天任务怎么样？”

星海点点头：“还行。”

张捷绕着他转了一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星海髋骨上裸露的蓝色皮肤，正戳在弹力系带旁边。“你这短裤的系带勒在髋骨上，不疼吗？蓝色大腿全露在外面，我每次看到都想戳一下。”

星海往后退了一步：“圆头耄耋，别动手动脚的。”

张捷听到这个绰号，眼睛瞪得溜圆：“你再叫我圆头耄耋我就把你的短裤系带扯掉！再把你的内侧锁扣全弹开！”

乐维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看了张捷一眼，又看了看星海，语气认真地说：“张捷，别打扰星海休息。他刚完成任务，需要歇一会儿。”

张捷撇撇嘴：“我就是跟他聊聊天嘛。”

乐维没有接话，转向星海说：“怀特女士让我通知你，明天协会组织团建，去郊外的温泉山庄。早上八点集合，坐大巴去。”

星海愣了一下：“团建？”

“对，”乐维点点头，“索尼会长提议的，说是让大家放松一下。住一晚，后天回来。”

张捷在旁边兴奋地拍手：“太好了！星海你也去吧？”

星海瞪了她一眼：“圆头耄耋，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进温泉里。”

张捷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第二天早上八点，协会大门口停了一辆白色大巴。星海穿着便装站在人群里——一件宽松的深蓝色卫衣和一条黑色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工作靴，把整个脚都包住了。没有紧身衣，没有项圈，没有镂空短裤，没有弹力系带，没有大腿内侧锁扣，没有露脚趾的脚袜。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身体像卸下了一层壳。

卫衣的布料柔软地贴在身上，不像紧身衣那样每寸都勒得紧紧的。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翅膀在卫衣后面自由地展开，不会被布料卡住。脚趾头在靴子里自由活动，不用再担心踩到冰冷的瓷砖。

张捷第一个冲上大巴，占了靠窗的位置，拍着旁边的座位喊星海：“星海星海！坐这里！”星海走过去坐下。乐维坐在他们后面一排，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安静地翻着。怀特女士坐在最前面，正和司机确认路线。索尼会长最后一个上车，黑狼兽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比平时随和了很多。

大巴发动了，驶出市区，往郊外的方向开。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山林。张捷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说温泉山庄的设施，一会儿说最近看的电视剧，一会儿又问星海为什么不穿那套制服。

张捷：“你不穿那套制服，我都快认不出你了。穿制服的时候肌肉线条特别明显，穿卫衣就看不出来了。”

星海：“制服把身体勒紧了，当然明显。”

张捷：“那你平时穿便装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舒服？就像从笼子里放出来一样？”

星海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穿便装的时候，他可以大口吃饭，不用担心肚子被紧身衣勒住，可以随意活动身体，可以正常上厕所，不用解四个大腿内侧锁扣。那种自由的感觉，穿上制服的每一秒都在想念。但他没有说出来。

大巴开了两个小时，到了温泉山庄。山庄建在半山腰上，四周是茂密的树林，空气清新，能听到鸟叫声。温泉池子在山庄后面，露天的，冒着白色的热气。大家下了车，怀特女士去前台办理入住。星海站在停车场里，深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张开翅膀，让山风吹过翼膜，尾巴上的金色绒毛在风中轻轻飘动。这次没有冷风灌进肩膀和髋关节的感觉，因为穿的是便装，所有皮肤都被包裹住了。

张捷从旁边蹦过来，手里拿着房间钥匙：“星海，咱俩住一栋！乐维也住同一栋，怀特女士和几个后勤的姐姐住隔壁那栋。索尼会长单独住一栋，在最里面。”

星海接过钥匙，跟着张捷往木屋走。木屋不大，两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卫生间。星海选了靠窗的卧室，把背包放下，坐在榻榻米上。窗户外面就是树林，能看到几只松鼠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张捷在隔壁卧室喊：“星海！换衣服去泡温泉啦！你有泳裤吗？”

星海愣了一下，走到张捷房间门口说：“我没有。”

张捷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深蓝色的泳裤，扔给他：“借你！我多带了一条。不过你这尾巴怎么办？”

星海拿着泳裤看了看，说：“泡温泉的时候尾巴可以不穿进去，搭在外面就行。”

张捷点点头，拿着自己的泳裤跑进了卫生间。星海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换衣服。他把泳裤穿上，深蓝色的布料遮住了该遮的地方，后面空出来的位置正好让翅膀从两侧伸出来。他对着镜子看了看，突然觉得有点不习惯。穿惯了那套制服，现在穿一条正常的泳裤，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弹力系带勒在髋骨上，没有大腿内侧的锁扣要扣，没有厚实布料裹着身体，没有倒三角形的领口露出肩膀，没有露脚趾的脚袜。他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甩掉。

张捷在外面敲门：“星海！好了没有？走啦！”

星海打开门，张捷已经换好了泳衣——一件亮橙色的比基尼，猫兽人的金色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上下打量了星海一眼，吹了声口哨：“哟，不穿制服的样子也挺好看的嘛。走吧走吧！”

两人走出木屋，沿着石板小路往温泉池子走。

乐维已经在那里了，鹿兽人穿了一条深绿色的泳裤，坐在池子边，脚泡在水里，手里还拿着那本书。看到星海和张捷过来，他合上书，点了点头。怀特女士和几个后勤人员也到了，羊兽人穿了一件白色的连体泳衣，羊毛在蒸汽中显得更加柔软。她朝星海招了招手。

怀特女士：“星海，这边水温刚好，下来吧。”

星海走到池子边，先用脚试了试水温，热热的，很舒服。他慢慢走进池子里，把身体沉进水中，翅膀搭在池沿上。热水包裹着身体，每一块肌肉都放松下来。他靠在池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脚趾头在水里自由地活动，不用再担心踩到冰冷的瓷砖。肩膀和髋关节被热水包裹，不用再被冷风吹。这种感觉真好。

张捷噗通一声跳进池子，溅起一大片水花，正好溅到乐维的书上。乐维面无表情地把书上的水擦掉，继续看。

张捷：“乐维你真是的，泡温泉还看书，你就不能放松一下吗？”

乐维：“我看书就是放松。”

怀特女士笑着摇了摇头，转向星海说：“星海，你平时穿那套制服辛苦了。那套衣服的布料那么厚，穿在身上一定很闷吧？飞行的时候冷风从肩膀和腰上灌进来，一定很冷吧？这次团建好好放松一下，别想任务的事。”

星海点点头，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感受着热水包裹身体的温暖。

索尼会长最后一个到。黑狼兽人穿了一条黑色泳裤，身材魁梧，黑色皮毛在蒸汽中显得油亮。他走进池子，在星海旁边坐下，满意地说：“这地方不错，怀特选得好。”

张捷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会长，您看星海今天穿便装的样子，是不是跟穿制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索尼会长看了星海一眼，点了点头：“确实不一样。穿制服的时候身体线条更明显，这套制服的设计就是为了把身材塑造成最佳状态，同时提升战斗力。星海穿着它，冰冻法术的威力能提升四成，这是我们协会的骄傲。不过便装也有便装的好，看起来更放松。”

星海的耳朵根又有点发烫了，他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泡了一个小时温泉，大家都饿了。怀特女士提前订了山庄的晚餐，在一间大包厢里。菜陆续端上来——生鱼片、烤牛肉、天妇罗、味增汤、米饭，还有几瓶清酒。星海坐在张捷和乐维中间，看着满桌的菜，肚子确实饿了，但他心里开始盘算——这套便装虽然没有紧身衣勒着，但他已经习惯了穿制服时控制食量。

穿制服的时候，他从来不敢吃饱，因为厚实的紧身衣会把肚子勒得很难受。如果吃太多，胃部膨胀，紧身衣会从外面施加压力，把肚子往回压。那种前后夹击的感觉让他每次吃完饭都要难受好一阵子。所以他养成了习惯，每顿饭只吃七分饱，从来不敢放纵。今天虽然穿的是便装，但这个习惯已经刻在骨头里了。

他夹了几片生鱼片，慢慢嚼着，又吃了一小块烤牛肉。张捷在旁边大快朵颐，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星海你怎么吃这么少？这烤肉可好吃了，你多吃点！”

星海摇摇头：“我不太饿。”

乐维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星海，你现在穿的是便装，不用控制食量。那套制服今天不在你身上，你可以正常吃饭。”

星海愣了一下，乐维说得对，他现在穿的是便装，没有紧身衣勒着。他又夹了几块烤牛肉，慢慢地吃着，肉很嫩，烤得恰到好处。他又添了一碗米饭，把剩下的菜扫了个干净。

张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星海你这不是挺能吃的吗？平时在协会吃饭你都只吃一点点，我还以为你胃口小呢。”

星海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没说话。

怀特女士从桌子对面看过来，微笑着说：“星海穿的那套制服布料太厚了，吃东西确实不方便。我早就注意到了，他每次在协会食堂吃饭都只吃半碗。这次团建让他好好吃一顿。”

索尼会长端起酒杯，看了看星海，说：“制服的舒适度确实需要改进。回头我跟研发部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在腹部加一些弹性面料。”

星海赶紧说：“不用了会长，这套制服挺好的。穿习惯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虽然穿脱麻烦，虽然吃东西要控制，虽然上厕所要全裸折腾，虽然飞行时冷风灌进肩膀和髋关节，虽然脚趾头踩在冰冷瓷砖上难受，虽然大腿内侧的四个锁扣每次都要弯腰一个一个按，但索尼会长喜欢这套制服，而且它在战斗中确实好用。那些导寒纹理让他的冰冻法术威力大增，厚实的布料能抵御一般的物理攻击，隐藏式锁扣让衣服在战斗中不会松脱。这套制服支撑着他创造了协会三成的业绩，他是会长和同伴们的骄傲。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星海躺在榻榻米上，看着窗外的星空。山里的星星比城里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尾巴上的金色绒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张捷在隔壁房间喊：“星海！你睡了没有？”

星海：“没有。”

张捷：“那咱们聊天吧！你今天在饭桌上吃了那么多，是不是平时穿制服的时候都饿着？”

星海沉默了一会儿，说：“也不是饿着，就是不敢吃饱。紧身衣太紧了，吃多了胃会被压住，很难受。”

张捷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那你为什么不换一套制服？协会又不是没有别的款式。我记得有一套轻量级的，布料很薄，穿脱也方便。虽然导寒纹理的效果差一点，但也不至于差太多。”

星海想了想，说：“索尼会长喜欢这套。”

张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星海，你是因为会长喜欢才一直穿这套的？”

星海没有回答。

张捷又说：“会长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他喜欢黑狼造型的茶杯，喜欢协会大厅里的那幅画，喜欢每天早上喝黑咖啡。但他不会要求别人也用黑狼茶杯、每天看那幅画、喝黑咖啡。你没必要因为会长喜欢这套制服就一直穿它。你自己舒服才重要。”

星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张捷说得对，但他就是做不到。索尼会长第一次夸他穿这套制服好看时，那种被认可的感觉，他一直没有忘记。他想要会长继续用那种赞许的目光看他，想要会长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才是英雄协会该应有的形象”。为了这个，他愿意忍受那套制服带来的一切不便。

第二天早上，大家吃完早饭，在山庄周围散步。星海走在最后面，翅膀展开，让山风吹过翼膜。张捷在前面跑来跑去，追着蝴蝶玩。乐维和怀特女士并排走着，低声聊着什么。索尼会长走在最前面，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闪着光。走到一处观景台时，大家停下来看风景。星海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山峦叠嶂，层层叠叠的绿色延伸到天边。

张捷凑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星海，回去之后你还会继续穿那套制服吧？”

星海点点头。

张捷叹了口气，那张W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行吧，你开心就好。不过我还是要说，那套制服的设计真的很不合理。倒三角形的领口把肩膀露出来，腰部的三角形剪裁把髋关节露出来，镂空短裤的弹力系带勒在髋骨上，大腿内侧还要扣四个锁扣，左边两个右边两个，蓝色大腿全露在外面，脚袜还露脚后跟和脚趾头。你每次穿它走在协会大厅里，我都能看到新人的目光在你身上扫来扫去。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吗？上次我还听到有怪人说你穿得像夜场里的。”

星海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深吸一口气，说：“那不是夜场里的打扮。那是英雄协会的制服。那些怪人被我冻住之前，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

张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跟他们理论了？”

星海没有回答。但他记得很清楚——上次任务中，一个怪人看到他穿着这套制服从天而降，怪声怪气地说：“哟，这不是夜场里的打扮吗？英雄协会的人就穿这个？”星海当时脸烧得通红，但他没有慌乱。他站在那个怪人面前，一字一句地说：“这是英雄协会的制服，是我的战斗装备。它能让我冰冻法术的威力提升四成。你很快就会被它冻住。”说完，他抬手释放了冰冻法术，怪人在两秒钟内变成了一座冰雕。那一刻，星海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既有维护了制服尊严的骄傲，也有对自己穿着这身衣服被人指指点点的羞耻。但他没有让这种羞耻影响他的战斗。

张捷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再追问。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该回去了。”

回去的大巴上，星海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往后倒退。他想起昨天在厕所里的狼狈，想起穿脱紧身衣的每一步煎熬，想起弹力系带勒在髋骨上的压迫感，想起大腿内侧四个锁扣一个一个按进去又一个个弹开的繁琐，想起厚实布料裹着身体的闷热，想起飞行时冷风灌进肩膀和髋关节的寒冷，想起脚趾头踩在冰冷瓷砖上的刺痛。他也想起索尼会长看到他时的赞许目光，想起会长说“这才是英雄协会该有的形象”时的语气。想起自己每次任务结束后仔细擦拭制服时，看着黑亮的紧身衣和富有弹性的镂空短裤，脸上发烫却又认真对待的样子。

大巴驶入市区，协会大楼出现在视野里。星海看着那栋熟悉的建筑，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那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家。而那套让他又爱又恨的制服，就是他的盔甲。

他爱它，因为它是会长认可的，因为它让他在战斗中无往不利，因为穿上它的时候他就是那个让怪人闻风丧胆的“寒冰星海”。他恨它，因为它让他在厕所里狼狈不堪，因为它让他在飞行时被冷风吹得发颤，因为它让他每次穿脱都像打一场仗，因为它让他被人指指点点，因为那四个大腿内侧的锁扣每次都要弯腰去扣。

但无论如何，他会好好对待它。回到休息室后，他把制服脱下来，仔细擦拭。黑亮的紧身衣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富有弹性的镂空短裤在他手里轻轻晃动，弹力系带和大腿内侧的锁扣发出细小的金属声响。他用柔软的布擦掉上面的灰尘和汗渍，把导寒纹理里的杂质清理干净，把锁扣的缝隙也一一擦过。他会看着倒三角形的领口、腰部的三角形剪裁、髋骨上的弹力系带、大腿内侧的四个锁扣、镂空的裆部，脸上烧得发烫，心想这衣服怎么这么涩情。

但他还是会继续穿，继续擦，继续好好对待它。因为他知道，只要穿上那套制服，索尼会长就会用那种满意的目光看着他，对他说“好样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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