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年春，王正月朔，越公孙德来逆女，以翁主不病妻之。——《越春秋·桓侯》

吴知玉出生在哥哥吴光降生第二年的七月初七，现在五岁半，吴家上下个个都夸她是个早慧懂事的女孩子。
这个世界的女性虽然有“十权”被掌握在男性手中，但毕竟她们太过年幼的时期无法落实，因此一般以5岁生日为界，被称作“成年礼”。
在女性的“成年礼”上，她们会向自己的主人忏悔过去4年里对十权的冒犯，并祈求主人的责罚。
在得到主人的赦免后，女孩会获赠属于自己的项圈、贞操带与口中花，并宣誓今后不再损害主人对自己所拥有的那十项基本权利。
这个大部分女孩都希望晚点到来的成年之日，吴知玉却主动请求了提前进行。
前年元旦她还只有三岁半的时候，便已通过哭闹与苦苦哀求吴光，得到了与五岁的璞玉一起举办成年礼的首肯。
虽然她年纪小了一岁半，但在成年礼过程中表现出的拘谨与狂热、礼节与兴奋，比之姐姐璞玉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此之后，知玉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自律。
由于吴光代理家主，嫡系姐妹们为了与众女区分不肯一起早上请安，但偏偏吴光又一直不肯给一个她们这些嫡系妹妹的请安规定，导致她们只能等吴光下课回家后各自按需请求许可。
然而，吴知玉小朋友却对两位姐姐的做法嗤之以鼻。
在她看来，主人哥哥既然没有允许一个固定的请安规则，那么他就是想随自己喜好而给予许可，因此不该主动请求扰乱主人的兴致，而应当被动等待主人的赐予。
这也是为何每次璞玉和慎玉结伴去找吴光请求许可时，知玉都不一起，而是在自己房间里默默苦盼主人到来。
穿衣权、起身权、说话权这些没有许可都还可以过活，进食权没有许可也能至少忍受一天，唯独排泄权最难熬，最少也总得每天两三次吧。
吴光早上起床后匆匆赶去伯父家上学，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三位姐妹不得不坚持到下午，而其中知玉更是得熬到哥哥来找她才能得到解放。
比如今天也是如此，虽然是主人哥哥的生日，但他也要照常上学，并且因为是春分日，还要跟伯父去祠堂祭祀，回家更晚了。
吴知玉昨晚睡觉前便脱下了全身衣服、戴上了口中花，因为睡眠中过了凌晨便是新的一天，便需要等待主人新的许可。
清晨醒来的知玉麻利地起床，丝毫不敢留恋身下坚硬但暖和的地铺。
隔壁地铺上，三岁的妹妹臣玉还在熟睡中，知玉拍了拍她的脸蛋将其叫醒，心中暗暗说道：“起床啦小懒虫！”
但很快妹妹又睡了回去，知玉也不再管她，因为此时她已在洗漱。洗脸、刷牙因口中花的存在没那么方便，想要仔细洗干净需要花更多时间。
洗漱完毕后，知玉便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除了照顾更年幼的两个妹妹臣玉和乐玉外，吴知玉白天的主要工作便是学习纺织——因为她没有起身站立的许可，又没有穿衣保暖的许可，在室内织作便成为最适合她的日常。
教她的师傅是13岁的姐姐吴楚玉，而小知玉一边与师傅操作着织机，一边可爱的脸庞因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
由于从早上到下午一直饿着肚子，她忍不住喝了不少水。
幼嫩的双腿正摩擦着，强烈的尿意侵蚀着知玉的意志，弄得她神情恍惚，就连妹妹哭叫都没有听到。
“好想尿尿……”这变成了此刻知玉唯一的想法。
大姐姐楚玉去帮妹妹臣玉换好了尿布，她才反应过来。
看着还可以随意尿尿的妹妹，知玉本能地羡慕嫉妒得几乎咬破嘴唇。
尿道被贞操带上的银合金导尿管堵塞，她只要脱下贞操带，或轻轻打开导尿管的玉阀，知玉就能从尿意中得到解放。
可是，她很清楚，自己不能这么做。
人类最简单的生理需求，在知玉看来却是对她主人哥哥的极大冒犯，她是绝对不能未经许可擅自触碰玉阀的。
她看不起未经规定便主动去请求许可的两位姐姐，她发誓要做主人哥哥最守礼最淑女的婢妾。
这种巨大的道德优越感让知玉再难受的苦也愿意承受。
考虑到自己的伟大目标，以及现在已快到哥哥回家的天色，随时可能走进来看她，知玉告诫自己不应嫉妒还未成年的妹妹们，且要保持淑女的恬静，不能给哥哥看到痛苦的神情。
哗啦——铛——哗啦——铛——
织机声如同一位不知疲倦的更夫，在知玉的操作下打着节拍。
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又一波尿意涌上来，知玉再次忍不住夹紧双腿。
而和刚才一样，这波尿意被封闭的导尿管挡了回去。
不知道今天主人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回家后又要多久才能想起来看她。
也许一进门就会想起他还有个无比想念他的庶妹在房间里等待着他的光临；也许进家后被璞玉和慎玉吸引了注意力，便一时忘了还有知玉的存在。
知玉只知道，在那之前，自己必须忍耐。
忍耐着尿意的冲击，知玉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姐姐楚玉吃惊地发现，才五岁半的小知玉全神贯注起来工作效率甚至快要超过她了。
就在知玉以为忍耐的痛苦会继续延续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开了，正在下落的红日照在了她的织机和主人的身影上。
“我的吱吱呢～哥哥回家了～”他喊着对她的昵称推开了房门，看到全身赤裸、口含玉兰、跪坐在织机后的小知玉，语气顿时冷了下来：“还是这么不听话啊，吱吱。”
眼泪顿时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姐姐楚玉连忙爬上前为主人脱鞋，为自己的好学生说话道：“主人～知玉妹妹她可乖了，您瞧，她今天织的布比我都多了！我这师傅当的可真是惭愧。”
知玉也已来到主人脚前，吴光却不理她，对姐姐叹道：“楚楚姐，我跟她说了无数遍，不许每天等我许可才穿衣服和站起来、不许戴口中花……可她从来不听我话。”
楚玉脸上露出苦笑：“主人弟弟，不是姐姐说你……这样的话，任谁都不会听啊？知玉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就连您最宠的璞玉妹妹都不敢执行的命令，知玉这孩子怎么会做呢？您还是赶紧先许她尿尿吧，她还那么小，哪能憋这么久呀！”
“唉。”知玉听到哥哥不知为何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但她感觉到哥哥温暖的手心揉在了她的头上：“快去尿尿吧。”
她抬起头深情地望了一眼哥哥，又重重地叩了下去，随后忍住激动一步步保持跪姿，后退到了房间角落里的溺器处。
打开导尿管的玉阀，触电一样的感觉从下面传来。
控制尿道的闸门终于打开了，尿液立刻顺着导尿管，流进夜壶里。
虽然导尿管中心孔道的直径有限，排尿速度不快，但放松的感觉还是让知玉打了冷颤。
小知玉一脸幸福的看着哥哥去蹲下逗弄臣玉和乐玉，花了好几分钟才彻底排空膀胱里全部的尿液。
姐姐楚玉端水来帮她洗完手后，知玉却没有去贴贴哥哥示意申请说话，而是爬到主人身后，侧过来以土下座的姿势，邀请哥哥坐到她的背上和女婴们玩。
吴光当然懒得理她的人椅邀请，直接回身走到她前面，捏住她的脖子让她抬起头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的吱吱啊……我准许你说话了，还有另外两项。”
随后便直接去取来她的衣服，强行打断她的谢恩，给她穿上。
“饿了吧，是不是又一天没吃东西？唉！楚楚姐，赶紧去厨房把我晚饭端来。”
楚楚姐道：“是！”
“哥哥要在吱吱的房间吃饭吗？太好了，让吱吱服侍您吧！”
“我在伯父家吃得饱着呢，是你吃！”主人哥哥没好气地说道。
“呜……”知玉忐忑道，“可是吱吱还没有得到主人哥哥的进食权许可，还不能吃饭……”
吴光忍住气道：“……就非要走这个流程吗？好，我准许你进餐了。”
“哥哥不要生吱吱的气嘛……”知玉委屈地伏低身子，把脸贴在主人哥哥的手上，轻轻蹭道，“罪莫大于不敬，而礼是敬的载体。吱吱只是不想违礼对主人哥哥不敬。”
“好好好，我没有要求你违礼，也没有要求你不敬。”吴光最后再尝试一次，“我是为了我自己的方便，我想省点口舌，所以以后就请你不要非得等我许可，而是早上过了某个时辰，主人没有来反对的话，你就视作主人默许了给你的许可，默许了，这总行吧？”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按这个世界的礼法思路来了，这么说知玉总该同意了吧？
“可是主人，您知道为什么这样是违背了礼法的吗？”知玉也很无奈，小心翼翼地解释道，生怕又惹恼了哥哥，“您要知道，您是没有义务每天授予我们十权许可的。我们没有这十权是本分；您授予我们十权的许可是情分，是恩赐，而非我们所应得的。
“所以，虽然人们通常都会授予十权的许可，来让我们得以工作和侍奉，让家族、社会、国家得以运转，但我们必须不能忘记这一切都是主人的赏赐，而非理所应当，这才每天都要走请求许可的流程。如果简化了礼仪，那就是改变了十权许可的‘恩典’性质；‘默许’这种东西会带有我们‘本该’有这些许可的寓意，这是善女子绝不能允许的。”
“……”吴光若有所思地咂摸着知玉说的话。“‘默许’，竟会有这种威力吗……很好……看来找到突破口了……终有一日，我会让‘默许’成为法律，长此以往，便能走出女权主义的第一步了。”
“哥哥，您说什么？”知玉听到他自言自语，惊恐地希望自己听错了，她甚至已瞬间下定决心若是哥哥再重复一遍或确认刚才没有听错，她便立即扎聋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净化自己的耳朵！
“没什么。”哥哥这样的回复让知玉感到万幸，不用以血洗耳了。“这是大人的事，小孩不用管——来，晚饭来了，楚楚姐放在这吧，吱吱快吃。”
“谢谢主人哥哥，哥哥对吱吱真好。吱吱真的很幸福，能有哥哥作为主人。”小知玉动情地吻了一下哥哥的脚趾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楚楚姐听到此话身子一顿，毕竟她还未隶于吴光的名下呢，“主人哥哥，吱吱也希望能成为让哥哥最满意的仆女，所以……以后能劳烦哥哥有过必罚、严格要求，按照哥哥的喜好，把吱吱调教成哥哥越来越喜欢的样子，可以吗？”
“可以个头，赶紧吃你的饭吧。”
“呜……”知玉有些失望地转身看向饭菜，但随即被美食的香味所吸引了。
主人哥哥的伙食自然比她们这些婢一级能吃到的要好太多，知玉心怀感激地把发梢捋到耳后，低下头开始品味。
“楚楚姐，筷子呢？”她听到哥哥问。
“不是给知玉吃的吗？我就没拿筷子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您也要吃，我这就去拿！”
“不是，是给吱吱吃，但也要拿筷子。”
楚楚姐疑惑道：“那主人要用筷子干什么……？”
“我求你们了，就算不用筷子哪怕像印度人那样用手抓着吃呢！”知玉听到哥哥发出超级无奈的哀嚎，“你们的手是摆设吗？”
知玉抬头道：“怎么会是摆设呢，我们的手是用来服侍主人的。不是用来帮自己进食的。”
“……”
不待吴光再骂，璞玉和慎玉突然闯了进来，着急忙慌道：“不不不好了，哥哥，不好了！快……快来！”
“怎么了？”吴光一边问着一边往外走。
他被璞玉领到前院，看到一些身穿应是官服的人，正将一具棺材卸在地上。
“我们十分悲痛地向您问安。令尊在泽城战役中奋勇先登，力战殉国。还请节哀、顺变……为表彰令尊功勋，封爵上造，抚恤与赏赐随后就到，您也将袭爵为公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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