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透的蓝墨水般在东海联邦的海岸线晕染开来，赤霄推开射击馆铁门时，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室内弥漫着硝烟与枪油混合的沉闷气味，几个客人正慢悠悠地收拾霰弹枪，看到他制服上五月花军事学院的徽章时投来好奇的目光。赤霄径直走向最末端的靶位，从枪套取出格洛克17的动作流畅得像拔刀出鞘。

"砰！"

第一发9mm子弹撕裂靶纸时，后座力震得他虎口发麻。赤霄眯起左眼，汗水顺着他的栗色刘海滑落，在睫毛上悬停半秒后滴在射击台。第二发、第三发，弹壳在地面弹跳的清脆声响里，他脑海里浮现的是莫里森展示过的吸血鬼头骨X光片——太阳穴位置有星尘结晶形成的某种东西。

"需要把呼吸再放慢0.3秒。"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调整站姿时作战靴碾碎一枚滚烫的弹壳。

二十米外的靶纸上，弹孔逐渐聚集成心脏形状的图案。隔壁靶位穿花衬衫的游客忍不住吹口哨："小伙子打比赛的吗？"赤霄没有回答，换弹匣时食指在滑套凹槽蹭出一道血痕。游客悻悻走开时，听见这个亚洲青年正用某种外语低声计数——那是莫里森教的吸血鬼致命点编号。

转场到二楼格斗室时，赤霄扯下湿透的黑色背心随手一扔。镜子映出他性感的上身，肋骨的阴影随着呼吸起伏，腰侧还留着上周近身格斗课的淤青。他光脚踩上训练垫的瞬间，足弓立刻传来熟悉的刺痛——去年在废墟模拟特训时，玻璃碎片留下的旧伤永远提醒着他疼痛的滋味。

战术匕首在他指间翻转三圈后突然刺出，刀尖在距离沙袋三厘米处急停。这个假动作骗过了空气里不存在的敌人，他随即旋身一记扫腿，胫骨与加重沙袋碰撞的闷响让窗外的海鸥惊飞而起。汗水顺着他的脊椎沟流进裤腰，训练裤的松紧带上还别着枚银质弹头——莫里森给的毕业礼物。

"左颈动脉...右肾...第三腰椎..."赤霄的喘息越来越重，匕首划出的银光却越来越稳。某个瞬间他突然僵住，幻觉里苍白的手指正从镜中伸向他的后颈。反手刀锋划过身后虚无的刹那，他听见自己牙齿碰撞的声响。

清洁工老陈推着拖把经过时，透过门缝看见这个年轻人正用绷带往渗血的指节上缠。"蜉蝣家的小子又魔怔了..."老人摇摇头，水桶里晃动的倒影中，赤霄正对着空气连续挥拳，每一击都带着要将某种东西彻底撕碎的狠劲。

月光爬上窗棂时，赤霄终于精疲力竭地躺倒在地。天花板上的霉斑扭曲成莫里森展示过的吸血鬼族群潜在分布图，他抬起颤抖的手臂，在虚空中描摹红日国与赫卡忒之间的边境线。

赤霄把汗湿的战术背心扔在副驾驶座上，车载空调的冷风掠过他发烫的胸膛。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个戴着学士帽做鬼脸的金发男孩照片让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汤米？"他刻意用了这个只有独处时才叫的昵称，喉结上的齿痕还在隐隐作痛——上周在丹佛学院宿舍分别时留下的。

"赤霄！"汤姆的声音带着大学生特有的清亮，背景音里能听见宿舍楼此起彼伏的喧闹，"联谊会刚结束，那群陆军笨蛋居然在啤酒乒乓里作弊——等等，你又在加训？"

赤霄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上刻的"T♡L"，那是汤姆去年用瑞士军刀偷偷刻的。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节奏像极了丹佛学院钟楼的报时声。

"常规射击训练。"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压低声音，"联谊会有金发啦啦队员找你搭讪了？"

电话那头传来床铺弹簧的吱呀声，汤姆似乎整个人扑到了床上："吃醋了？某人可是在东海联邦警校有个亲弟弟整天黏着..."他突然模仿起赤云的语气，"'我哥打移动靶超帅的！'"

赤霄笑出声，车子拐进沿海公路时，月光正好落在他左肩的疤痕上——那是初中时替汤姆挡下棒球留下的。当时这个转学生男孩哭得比他这个伤者还凶，从此每天往他课桌塞手写纸条，持续了整整三年。

"说真的，"汤姆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我今天路过射击场，看见新生在用你教我的那种握枪姿势..."背景音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对了！我把你送的水晶弹壳做成项链了——"

"戴着它参加毕业典礼。"赤霄打断他，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独占欲，"否则我就告诉所有人，大二的洋普少爷第一次实弹射击时，后坐力把他震得一屁股坐进了泥坑。"

汤姆夸张的哀嚎声中，赤霄瞥见后视镜里自己泛红的耳尖。这么多年了，从初中那个原本歧视兄弟俩出身的家伙，到现在穿着作训服在联谊会上大杀四方的军校生，这个金发笨蛋的占有欲依然能让他心跳失速。

"下个月15号。"赤霄突然说，轮胎碾过一段砂石路，"我过去。"他听见电话那头哐当一声，大概是汤姆撞翻了床头柜，"记得准备好你那套...该死的制服。"

"你知道陆军学院的制服要配绶带吧？"汤姆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而且扣子特别难解..."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就像上次在你家阁楼——"

赤霄猛地踩下刹车，战术匕首从腿套滑出来砸在脚垫上。远处家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他能看见蜉蝣正在厨房窗口张望，手里还举着沾满酱汁的锅铲。

"汤米。"赤霄最终只是轻轻叹气，指尖划过手机上他们高中毕业舞会的合影，"八年了，你还是...最该死的甜蜜陷阱。"

电话那头传来宿舍管理员查房的哨声，汤姆笑着挂断前最后说道："这次我会赢你的，赤霄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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