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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了转动摇柄的手。
那阵由电流引发的、非人的痉挛终于停止了。房间里,只剩下那台野战电话机冷却时发出的、微弱的“嗡嗡”声,以及一股浓烈的、蛋白质烧焦的、混合着血腥和失禁秽物的恶臭。
阮氏香像一块被彻底烧毁了电路板的、废弃的机器,瘫软在那张冰冷的、网格状的铁床上。她的身体,还因为神经系统的紊乱而在微微地、无法控制地抽搐着。嘴里溢出的,不再是泡沫,而是大股大股的、鲜红色的血水,混杂着被牙齿咬碎的舌尖碎肉。她那双细细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像两扇破裂的、望向虚空的黑色窗户。
我没有立刻让人把她放下来。我走到床头,蹲下身,静静地等待着。我知道,在经历了这种超越极限的、来自内部的毁灭性痛苦之后,人的精神会进入一个短暂的、极度脆弱的“真空”状态。那是意志的防线被彻底炸开后,留下的、毫无防备的废墟。
我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拿起了那个长柄的、盛着盐水的金属汤勺。我没有连接电极,只是将那冰冷的、散发着咸腥味的液体,举到了她的嘴边,做出一个即将再次浇灌的姿-势。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内心深处最恐怖的记忆开关。
那个本已瘫软如死尸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条件反射般的颤抖!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如同看见了魔鬼降临般的、彻底的恐惧。
她拼命地、剧烈地摇头,喉咙里因为声带的损伤而发不出任何清晰的音节,只能挤出一些破碎的、嘶哑的、如同小兽悲鸣般的“呜呜”声。
“我……求……求你……”
她的嘴唇,被电流灼烧得红肿不堪,此刻却在拼命地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生命力,从那血肉模糊的口腔里,艰难地挤压出来。
“……咳……咳咳……”
她剧烈地呛咳起来,更多的血水从她的嘴角涌出。
“……别……别再……浇了……”
成了。
我心里响起了这个冰冷的声音。我知道,这座堡垒,终于被攻破了。
“现在,”我拉过一张椅子,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在和朋友聊天的语-气说,“我们可以,好好地,谈一谈了。阮小姐,告诉我,你为谁工作?”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在积攒开口说话的力气。烟雾和血水,从她的嘴角一起溢出,景象怪诞而凄惨。
“我……我说……”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含混不清,“我……只是……一个……信差……”
我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次换气都像一次痛苦的挣扎,“我的任务……只是……在每个星期的……星期二……下午三点……去……去自由市场后面……那个卖米粉的摊子……”
“……拿一个……包裹……然后……送到……送到城西……那个废弃的法国人教堂……放在……第三排……座位下面……”
“……我……我不会和任何人……接触。包裹是密封的……里面的东西……我不知道……也……也看不懂……都是……都是些奇怪的符号……”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被抓的时候……刚刚……刚刚送完那个包裹……所以……所以身上什么都没有……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像是耗尽了身体里最后的一点能量,整个人彻底地瘫软了下去,只剩下急促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我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分析着她刚刚吐露的每一个字。
定时,定点,单线联系,密文情报,人货分离……
这听起来,像一套非常标准的、低级情报网络的运作模式。她说的话,在逻辑上,是完全说得通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从她的包裹里,一无所获。
但是……
一股无法抑制的、巨大的、冰冷的怒火,开始从我的心底,慢慢地升腾起来。
就这些?
这就是我花了整整一夜,用了水,用了火,用了电,用了各种各-样充满“创意”的手段,将一个活生生的、完整的女孩,折磨成眼前这副不成人形的、半死不活的模-样之后,所得到的全部“回报”?
一个他妈的、已经失效的、无法追查的、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信差”信息?在这个姑娘被抓后,情报没人取,越共肯定会把这两个点给废弃的。
她一定还在撒谎。
她不可能只是一个信差。她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她那套“离家出走”的说辞,都证明了她受过训练。她的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我的愤怒,需要一个出口。我的挫败感,需要一个对象来承受。
我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放屁!”我用英语咆哮着,然后又切换成生硬的越南语,“你他妈的还在骗我!”
我解下自己腰间的军用皮带,那根厚实的、带着黄铜带扣的牛皮腰带。
我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我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皮带狠狠地、不分部位地,抽向了那个被捆绑在铁床-上、早已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赤裸的身体!
“啪!!”
“啊——!!!”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惨叫。她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在她已经“合作”了之后,等待她的,不是承诺中的“仁慈”,而是更加直接、更加狂暴的暴力。
“啪!啪!啪!啪!”
我像一个疯子一样,机械地、反复地挥舞着手中的皮带。皮带抽在她的后背、臀部、大腿、小腿上,发出沉闷而响亮的声响。每一鞭下去,都会在她那早已遍体鳞伤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新的、迅速肿胀起来的、深红色的檩子。有些地方,皮肤被直接抽裂,鲜血飞溅出来,沾染在我的军裤上。
她哭喊着,哀求着,求饶着。
“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求你……别打了……啊!!”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哭喊和求饶,像汽油一样,浇在了我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我打了一会儿,直到我的手臂开始感到酸麻,直到我那因为愤怒而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停下了手。
我看着那具在我的皮带下,像一条被反复鞭挞的死鱼一样,微微抽搐的身体。
我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感,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无法被填补的烦躁。
我将皮带扔在地上。
“继续。”
我对旁边那几个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南-越警察,冷冷地吩咐道。
说完,我没有再看那具可怜的躯体一眼。
我转过身,大步地,离开了这间让我感到无比烦躁和挫败的审讯室。
我从二号审讯室那阴冷、血腥的空气中走出来,一头撞进了岘港下午那片如同液态黄金般、滚烫而耀眼的阳光里。强烈的明暗对比,让我的眼睛一阵刺痛,眼前出现了短暂的黑斑。我烦躁地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雾,并没有驱散我胸中的那股郁结之气,反而让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失败。
就在这时,我居然在审讯室外那片被夯实的、光秃秃的红土空地上,碰到了考夫曼和汉森。
这两个混蛋,果然是刚刚才从市区的温柔乡里睡醒回来。考夫曼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熨烫平整的制服,金丝眼镜擦得锃亮,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就像个准备去参加鸡尾酒派对的年轻外交官。而汉森,那个德州大块头,则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军绿色短裤,古铜色的、壮硕的肌肉上,还残留着几道被女人指甲抓出来的、暧昧的红痕。
他们俩没有注意到我,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空地中央的一个“新玩具”上。
那是一个被绑在户外训练用的木桩上的越南姑娘。
那根木桩,经过常年的日晒雨淋,表面已经变得粗糙开裂,呈现出一种灰白的颜色。而此刻,绑在上面的那个年轻的身体,却充满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鲜活而脆弱的生命力。
她看起来比二号室里那个阮氏香还要年轻,大概也就十五岁的样子,身体刚刚开始发育,带着一种含苞待放的、青涩的美感。她很漂亮,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坯子。即便是在此刻这种狼狈不堪的境地之下,依然无法掩盖她那精致的五官。她的脸型是那种柔和的瓜子脸,皮肤因为长时间在户外劳作而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如同蜂蜜般的颜色。一双巨大的、像黑曜石一样纯粹的眼睛,此刻正因为恐惧和愤怒而睁得大大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她的鼻梁不高,但鼻尖小巧而挺翘,嘴唇是那种未经口红点染的、自然的、饱满的樱桃色,此刻正因为倔强而死死地抿着。
她身上穿着一套早已洗得褪色、甚至有些破旧的越南农村女孩常见的短袖短裤,当地人管那叫“奥群”(Áo Quần)。上身是一件紧身的、浅褐色的短袖衫,下身是一条同样质地的、只到大腿中部的黑色短裤。这身衣服,勾勒出她那虽然瘦削、但因为常年勞作而显得格外紧实、充满青春弹性的身体曲线。
她被以一种极具羞辱性的、如同展示战利品般的姿态,紧紧地绑在那根木桩上。她的双手被迫高高地举过头顶,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捆在一起,然后绕着木桩的顶端固定住。这个姿势,让她的上半身被迫向上、向前挺起,将她那刚刚开始微微隆起的、少女的胸部,以一种完全不设防的姿态展现出来。她的腰部和分开的双脚脚踝,也被同样的麻绳牢牢地固定在木桩的下半部分。绳子勒得很紧,将她的身体完全贴合在粗糙的木桩表面。为了维持这种被强行拉伸的姿势,她被迫踮起了脚尖,赤裸的双脚因为用力而在滚烫的红土地上微微颤抖,脚趾因为紧张而深深地抠进了泥土里。姑娘身高不高,双手举起也不如考夫曼和汉森的胸膛高,这让她显得额外可怜。
在越南下午那毒辣的、能把人烤出一层油的烈日下面,她显然已经被晒了好一阵子了。汗水,像无数条晶亮的小溪,从她的额头、脖颈和腋下不断地涌出,顺着她那蜂蜜色的、紧绷的皮肤蜿蜒流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汇集成一小片湿润的印记,然后又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她的嘴唇因为严重的脱水而干裂起皮,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吸入的空气都像是在吞咽火焰。
而考夫曼和汉森,就像两个在动物园里逗弄笼中困兽的、无聊的游客,正拿她取乐。
他们俩一边用最下流的、混杂了英语和蹩脚越南语的词句,对她进行着语言上的调戏,一边轮流晃动着自己手中那装满了清凉饮用水的军用水壶。
“嘿,小美人儿,”汉森用他那粗野的德州口音,嬉皮笑脸地说道,同时故意将水壶凑到她的嘴边,让她能闻到那股清凉的水汽,“渴了吧?看你这小嘴干得都快冒烟了。叫声‘好哥哥’来听听,我就让你舔一口壶嘴,怎么样?”
女孩没有理他,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一种被逼到了绝境的、小动物般的、纯粹的恐惧和不解。她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度的脱水、肌肉的酸痛和一种压倒性的、对眼前这两个高大白人男性的生理性恐惧。
汉森似乎对她的“不合作”感到很恼火。他收回水壶,拧开盖子,当着她的面,“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然后故意让一些清凉的水,从自己的嘴角溢出来,流过他那满是金色胸毛的、强壮的胸膛。
“真他妈的爽!”他夸张地哈了一口气。
“看来,我错过了这道‘开胃菜’啊,先生们。”我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同时走上前,用一种故作老练的姿态,拍了拍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孩那因为暴晒而滚烫的大腿。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像受惊的马一样,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我这个新加入的“捕食者”的恐惧。
“哦,巴恩斯少尉,”考夫曼转过头,看到是我,脸上露出了微笑。
“怎么?二号室那个不合你们的胃口,换了个更嫩的?”我指了指柱子上这个明显更年轻的女孩。
汉森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然后像朋友一样,把水壶递给了我。“来一口,约翰,这鬼天气能把人榨干。”他拍了拍女孩的脸颊,那力道不轻,但更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这小东西?只是个开胃甜点。我们猜你今天上午需要补个觉,就没去打扰你。怎么样,昨晚还顺利吗?”
“阮氏香那边,有进展了。”我故作平静地说道,“她招了。”
这个消息,显然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我将阮氏香的供词——关于她只是个低级信差,负责传递无意义密文,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的那套说辞——简要地复述了一遍。我说,她声称自己是在送完包裹后被抓的,身上没有任何情报。
“……她说的,全都是些‘定时定点、人货分离’的鬼话。”我一边说,一边看着他们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捕捉任何一丝被愚弄的迹象,“我感觉她在撒谎,或者至少隐瞒了关键部分。她那套‘离家出走’的说辞,也太巧了,我一开始就觉得是编的。但她现在又声称自己只是个低级信差,送完东西就被抓了,身上什么都没有……这前后矛盾,但又滴水不漏。”
我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判断:“我感觉她还在撒谎。她至少知道更多。所以我让那几个南-越的家伙继续‘招待’她,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
考夫曼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没搞懂我们这里的‘生态系统’啊。”
“她说的,很可能就是全部的实话。”考夫曼解释道,他的语气,像一个好朋友在给我介绍新环境。
他指了指基地周围那片广阔的、看起来无穷无尽的稻田和丛林。
“约翰,你要明白,这里不是西贡,也不是前线。这里不是政治中心,只是一个巨大的军事中转站。活跃在这里的‘越共’,大部分都是些泥腿子游击队,和一些半吊子的地下情报网。我们这里,‘32号审讯中心’,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用来彰显美军存在的机构罢了。”
“你可能还没太明白这里的‘规则’。你听听她说的那些‘定时定点’、‘密文’、‘不接触’,这些都是越共情报员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他们训练有素,而且,你知道的,这批人,尤其是岘港郊区的这些,很多都不是什么职业的‘查理’,而是被裹挟进来的普通百姓。他们知道的有限,而且,一旦被抓,他们首先被灌输的就是这套‘无知无害’的说辞。”
那……那我们刚才折磨她……还有昨天那个‘黑盒子’……”我有些困惑地问道。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荒诞的阴谋之中。
“哦,那是‘例行公事’,约翰。”汉森哈哈大笑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项例行的工厂检查,“你知道的,我们得向上头有个交代。而且,”他压低了声音,凑近我,那股浓烈的酒气和汗味撲面而來,“也是一种……‘心理疏导’。巨大的壓力,總需要一個地方來宣洩,不是嗎?剛好,這些姑娘們,是最適合的‘宣洩筒’。”
说到这里,我感觉按道理我应该是十分愤怒的。就像一个初到越南就急于证明自己的、认真的“工作狂”,在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之后,却被老油条们告知,你做的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价值。那个姑娘招供与否,根本不重要。甚至更进一步的,在这里,对任何人的审问,可能都没有什么真正的价值。我们并不是在为了赢得战争而搜集情报。
我们只是……在玩。
在这里受苦受难的这些越南姑娘,她们之所以被关押,被折磨,被碾碎,根本不是因为她们掌握了什么惊天的秘密,而仅仅是为了满足我们这些远渡重洋、内心充满了压力和无处安放的暴力的征服者的宣泄需求。
我应该感到愤怒,感到被愚弄,感到一种理想破灭后的幻灭感。
不过,奇怪的是,我没有。
当那股最初的、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错愕感退去之后,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黑暗、也更加令人兴奋的情绪,像一株从灰烬中破土而出的毒草,迅速地占据了我的内心。
我非但不愤怒,反而感到了……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病态的高兴。
是的,高兴。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找到了打开这个地狱之门的、真正的钥匙。
我不需要再为拿不到有价值的情报而焦虑,不需要再背负着父亲那沉重的、关于“履历”和“前途”的期望。
所有这些压在我身上的、来自文明世界的、沉重的枷锁,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这里,不是前线,不是指挥部,甚至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军事设施。
这里,是一个没有规则的、可以为所欲为的、完美的“安全屋”。
我确实需要一个宣泄的窗口。我需要一个地方,来释放我初到这个陌生国度的所有不安,释放我对这场该死的、看不见敌人的战争的所有迷茫,释放我对国内那些反战“懦夫”的所有鄙夷。
而现在,这里,就是那个窗口。眼前这些年轻的、脆弱的、甚至无辜的身体,就是最好的宣泄对象。
我看着眼前这个被绑在柱子上的、被晒得很难受年轻女孩。她就像一块被放在解剖台上的、等待被精确切割的标本。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微小颤动,都像是在向我展示着她身体的极限,邀请我去探索。
我的视线,从她那因为脱水而干裂的嘴唇,移到了她那双因为踮脚而紧绷、在滚烫的红土地上微微颤抖的、赤裸的脚上。她的脚趾,因为用力而深深地抠进了泥土里,脚背的皮肤,因为拉伸而呈现出一种脆弱的、优美的弧度。
汉森说“长官,我跟你说,这妞的脑子里,除了水牛和稻田,什么都没有。就是个纯粹的、用来打发时间的乐子。换句话说,她连越共的底层情报员都不是。”随后哈哈大笑。
“那只是因为,你们用的方法,还不够‘有趣’。”我喝了一口水,学着他们的样子,将剩下的水浇在了自己滚烫的脖子上,然后和这两位“朋友”开起了玩笑。
“信不信,我能让她承认一切事情。”我指着那个女孩,同样哈哈大笑起来,“我能让她承认,是她策划了珍珠港事件,是她刺杀了肯尼迪,甚至,是她在昨晚汉森你的酒里下了泻药。”
我的笑话让汉森和考夫曼都笑得更开心了。
“我们需要一点……本地的‘帮手’。”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了基地的厨房方向。
几分钟后,我拿着一个我们平时用来装早餐糖浆的、黏糊糊的锡罐走了回来。那是我刚刚从厨房里“借”来的蜂蜜。
我拧开锡罐的盖子,一股甜得发腻的、混合着花香的浓郁香气,立刻在灼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我走到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因为我的靠近而吓得浑身发抖的女孩面前。
我没有立刻开始涂抹。我用一根手指,从罐子里勾出了一大坨晶莹剔透、呈琥珀色的蜂蜜,然后,像展示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缓缓地、带着一种充满戏谑的、猫捉老鼠般的恶意凑到了她那干裂流血的嘴唇边。
“尝尝看,小美人儿。”我用我那蹩脚的越南语,像一个最温柔的情人一样,轻声说道,“这可是从我们美国空运过来的好东西,纯正的蜂蜜。我想,在你那只有烂鱼干和米糠的贫穷生活里,一定从来没尝过这么甜美的味道吧?”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是本能地想要去舔舐那近在咫尺的、能缓解她口干舌燥的甘泉。
“哦?真想吃啊。”我轻笑一声,似乎对她的行为感到非常有趣。
我收回了手指,然后,当着她的面,将那一大坨蜂蜜,缓缓地、享受般地,送进了我自己的嘴里。
“嗯……真甜啊。”我夸张地咂了咂嘴,“我倒是可以让你身体的其他部分,来替你享受这份‘甜蜜’。”
说完,我不再戏弄她。我蹲下身,开始将那黏稠的、金黄色的蜂蜜,缓缓地、均匀地,涂抹在她那双因为踮脚而紧绷的、赤裸的脚上。
那是一双非常可爱的、属于十五岁乡村少女的脚。此刻我能看到的,是那光洁而紧致的脚背,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被阳光亲吻过的蜜糖色。她的脚型很小巧,甚至比我见过的许多美国女孩的手还要小。足弓的曲线很高,绷起时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充满了野性的、柔韧的力量。她那十个微微蜷缩、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深深抠进红土里的脚趾。它们长得非常匀称,像一排小小的、圆润的、未经雕琢的玉石。脚趾甲因为劳作而有些磨损,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点泥土的痕迹,但这丝毫没有破坏它们那种纯天然的、未经修饰的美感。
她试图将脚缩回来,但脚踝被麻绳死死地固定住,根本无法动弹。
我涂得很仔细,确保每一寸皮肤,每一道趾缝,都被那层厚厚的、诱人的蜂蜜所覆盖。然后,我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向上涂抹,经过她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膝盖,最终,伸进了她那条只到大腿中部的、破旧的黑色短裤里,将蜂蜜,厚厚地涂抹在了她大腿内侧那片最娇嫩、最敏感的皮肤上。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被压抑的、充满了羞耻和惊骇的呜咽。
我毫不在意。我像一个冷酷的粉刷匠,用沾满了蜂蜜的手指,将那粘稠、冰凉的液体,厚厚地、均匀地,涂抹在了她大腿内侧那片最娇嫩、最敏感的皮肤上。然后,我的手,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置疑的侵犯性,继续向上,探入了那片更加隐秘、更加潮湿的、属于她身体最核心的三角地带。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里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羞辱,而剧烈地、无法控制地痉挛、收缩。
就在离木桩不到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活跃的红火蚁巢。那些越南本地的红火蚁,个头比我们在国内看到的要大得多,攻击性极强,被咬上一口,就像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火辣辣地疼,而且很快就会红肿起泡。
几只蚂蚁,最先发现了这个从天而降的蜜糖“食物源”。它们爬上了她的脚背,那种微小的、毛茸茸的触感,让那具本已紧绷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女孩低着头,能看到那些红黑相间的小东西,正在自己的脚上爬行。她的眼神里,开始出现了一种新的、比面对我们时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恐惧。
很快,越来越多的蚂蚁,被吸引了过来。
呃……啊……”
一阵压抑的、充满了恐惧和恶心的呻吟,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她开始剧烈地扭动、挣扎,试图把那些正在她身上爬行的的小东西抖掉。但她的身体被牢牢地绑在树上,所有的挣扎,都只是让她和那棵粗糙的树干摩擦,磨破了更多的皮肤,也让她那踮起的脚尖更加痛苦。
舔舐,很快就变成了啃咬。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如同被黄蜂蜇了一下的惨叫。
那种感觉,不再是单一的、可以定位的疼痛。那是一种全面的、无处可逃的、如同被泼了一身滚烫的、沸腾的硫酸般的、持续不断的灼烧剧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微小的、锋利的牙齿啃噬、撕咬,同时还被注入了火辣辣的毒液。
她的惨叫,很快就变成了不成调的、绝望的、持续不断的哭嚎。
她的身体,在树干上疯狂地、剧烈地扭动、摩擦、撞击,像一个被无形的火焰彻底点燃的、痛苦的灵魂。
它们爬进了她那条破旧的、黑色的短裤里。
它们涌向了那片被我涂抹了最多蜂蜜的、最娇嫩、最敏感的三角地带。
女孩的哭嚎声,在这一刻,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变成了一种完全失控的、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羞耻和剧痛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带着尖牙和毒液的小东西,正在她的大腿内侧、阴阜、甚至……更深的地方,疯狂地、贪婪地啃咬、钻探。那种来自身体最核心、最私密部位的、被无数个细小生命体侵犯、啃噬的恐怖感觉,比任何一种单一的、外部的酷刑,都更能摧毁一个女人的理智和尊严。
她的身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最劇烈的、如同癲癇發作般的痙攣。她的骨盆,在木桩上疯狂地、徒劳地顶撞、摩擦,试图摆脱那来自内部的、无法言喻的折磨。
看着她那张原本漂亮的脸,因为极度的痛苦,而迅速地红肿、变形。
我掐灭了烟头,向她走去。
“现在,”我对着那张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的脸,微笑着,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愿意,承认自己是刺杀肯尼迪的凶手了吗?”
(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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