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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窗外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与李晓明电脑屏幕上燃烧的硝烟和绚烂的枪火形成鲜明对比。键盘噼啪作响,鼠标被甩动得几乎要飘起来,耳机里充斥着虚拟战场的喧嚣——子弹呼啸、炸弹轰鸣、队友急促的呼喊和敌人倒下的惨叫。这是他的世界,一个在CSGO里凭借一把“狂牙大行动”步枪就能主宰一切的世界。现实中的他,不过是某所不入流大学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大三学生,成绩中下游,家境普通,相貌身材都扔进人堆里找不着,体育课上永远是那个跑在最后、气喘吁吁的背景板。但在这里,他是“God_Ming”,是队友依赖的大腿,是敌人恐惧的梦魇。
这天晚上,一场苦战之后,他所在的队伍最终以微弱优势险胜。结算画面弹出,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队友在聊天频道里打出了一行字:“明哥,你这把‘表面淬火’的爪子刀真帅,崭新出厂的吧?得不少钱。”后面跟着一个羡慕的表情。
李晓明心里微微一动,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他这把刀是几个月前一时冲动,用省吃俭用攒下的八百块钱在第三方交易平台买的,当时心疼了好一阵子。他随口回道:“还行,现在可能涨了点。”
“何止涨了点,”那队友似乎很懂行,“我看平台数据,你这把刀品相不错,最近‘表面淬火’的蓝宝石模板炒得厉害,你这把蓝挺多的,说不定能卖这个数。”他打出了一个让李晓明心跳骤然加速的数字——比他买入价高了将近50%。
交易?赚钱?这几个字像幽灵一样钻进了李晓明的脑子,在他那被游戏填满的思维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他以前也听说过有人靠倒卖游戏饰品发财,但总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此刻,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似乎就在眼前。他立刻切出游戏,打开了那个队友提到的饰品价格追踪网站。
输入他的爪子刀信息,筛选磨损、模板编号……当图表曲线清晰地显示出那条持续上扬的走势线,以及旁边标注的当前市场估价时,李晓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种混合着惊讶、狂喜和巨大诱惑的情绪攫住了他。原来,钱可以来得这么容易?比他在快餐店打工端盘子、比他在期末拼命熬夜复习要容易一千倍,一万倍!
从那天起,李晓明的生活重心发生了彻底的偏移。课堂上的他更加心不在焉,笔记本上涂画的不再是无聊的公式,而是各种饰品名称、价格走势和买入卖出的时机计算。他加入了无数个饰品交易群,关注了几十个分析市场动态的博主,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关于“渐变之色”、“咆哮”、“印花集”等等一切能够增值的虚拟物品的知识。他开始用手里仅有的几千块钱生活费和自己库存里一些还算值钱的皮肤作为启动资金,尝试着进行小额倒卖。
最初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他也曾因为误判形势而小额亏损,但很快,他那在无数个日夜游戏中磨练出的、对风险和机会的直觉发挥了作用。他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关注职业哥的比赛用枪,留意大型锦标赛的贴纸胶囊,分析市场的供需关系和炒作风向。他的本金像滚雪球一样,开始缓慢但确实地增长。一千,两千,五千……当他第一次通过低买高卖一套“命悬一线”武器箱的收藏品,净赚了将近一个月的生活费时,他握着手机,看着转账成功的通知,激动得浑身发抖。这种纯粹的、数字增长的快感,远比在游戏里拿下五杀更加令人迷醉。
成功的甜头极大地刺激了李晓明的野心。他那颗原本被平凡现实压抑着的、渴望出人头地的心,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几千几万的利润已经无法让他满足,他梦想着更快的积累,更大的成功。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为了一份实习机会挤破头、为了几百块奖学金勾心斗角的同学,内心充满了鄙夷。“一群穷鬼,还在为这点蝇头小利挣扎,真是可悲。”他这样想着。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贷款。他要利用金融杠杆,撬动那座名为“财富”的金山。他研究了多家网贷平台的利率和额度,最终,凭借着之前积累的“良好”交易记录和一点点包装,他成功申请到了一笔二十万元的信用贷款。当那串长长的数字出现在他的银行账户余额里时,他感到一阵眩晕,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兴奋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这笔巨款全部投入了那个他自认为已经了如指掌的虚拟饰品市场。他重仓了几款当时被普遍看好的武器皮肤,特别是几把崭新出厂的传说级匕首和一些存量稀少的纪念品枪械,他坚信,这些硬通货的价格只会一路飙升。
命运的齿轮似乎真的开始向他旋转。在他重仓入场后不久,一场备受瞩目的全球总决赛打响,他持仓的几款饰品恰好是某位人气爆棚的职业选手在比赛中大放异彩时使用的同款。明星效应加上市场庄家的顺势炒作,相关饰品的价格如同坐上了火箭,直线蹿升。交易平台上,他持仓物品的估值数字每天都在刷新他的认知极限。十万,二十万,三十万……最高点时,他持有的虚拟资产总价值一度突破了五十万元大关。
李晓明,这个曾经平凡得如同尘埃的年轻人,在短短几个月内,仿佛真的触摸到了那座梦想中的金山。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以前的李晓明了,他是被命运选中的幸运儿,是即将踏上人生巅峰的准成功人士。
压抑已久的炫耀欲,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首先在虚拟世界开始了他的表演。在那些他混迹已久的游戏群和交易论坛里,他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打听行情的萌新,而是摇身一变成了挥金如土的“明总”。他频繁地“不小心”在聊天时截到自己的库存总览图,那长长的一排排闪着暗金色光芒的匕首和红色保密级别的枪械,引来了无数惊叹和羡慕的追捧。
“明总,这是又抄到底了?太牛了!”
“我靠,这库存,看得我流口水了。”
“明哥带带弟弟吧,分口汤喝就行。”
这些奉承话像最美味的醇酒,让李晓明沉醉不已。他享受着这种被众人仰望的感觉,开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指点江山”。有人请教他如何选品,他会用一种故作高深又带着轻蔑的语气回答:“这个嘛,需要眼光和胆识,跟你说太多你也理解不了,本金不够都是白搭。”有老群友开玩笑说让他发个红包庆祝一下,他会直接甩出一张小额红包的截图,然后配上文字:“拿去喝奶茶吧,哥今天心情好,赏你们的。”那种毫不掩饰的施舍意味,让一些熟悉他过去模样的人感到不适,但更多的人,在巨大的财富差距面前,选择了沉默或者继续恭维。
虚拟世界的满足感很快蔓延到了现实。李晓明开始刻意改变自己的形象。他买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不再小心翼翼地套着廉价的硅胶壳,而是故意在课桌上把手机摆得啪啪响。他换上了一身明显超出学生消费能力的知名运动品牌服装,脚上的球鞋也从过去的打折款变成了限量发售的热门款式。虽然他的相貌依旧平平,但“有钱”这件事,仿佛给他加上了一层无形的光环。
在一次班级组织的聚餐上,大家aa制结算后,一个家境不太好的同学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这个月生活费有点紧,能不能下次再给。要在以前,李晓明大概也会跟着一起抱怨生活费不够花,但此刻,他内心充满了优越感。他掏出手机,用夸张的动作点开支付软件,朗声说道:“哎呀,多大点事,不就一百多块钱嘛,我帮你给了!学生时代谁还没个手头紧的时候,跟我客气啥!”说完,不由分说地替那个同学付了款。在众人投来的复杂目光中——有感激,有惊讶,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李晓明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尊严和快意。他甚至开始公开评论那些埋头苦读、争取奖学金的同学:“读死书有什么用?将来毕业了还不是给人家打工,一个月挣那万儿八千的,够干啥?我饰品够买你命了。”他完全忘记了不久之前,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更让他得意的是,一些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的女生,现在看他的眼神似乎也多了几分好奇和热情。会有女生主动在微信上问他“在干嘛”,会在他发一些炫耀性的朋友圈后点赞,甚至会有胆大的女生在聚餐时半开玩笑地说:“李晓明,你现在可是我们班的隐形富豪了,什么时候请客呀?”李晓明则会用一种自以为幽默实则粗俗的口气回应:“请客没问题啊,想吃什么随便点,只要你们叫声‘明哥好’就行。”这种用钱买来的关注和好感,让他更加坚信,金钱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是他摆脱平庸、赢得尊重的不二法门。
那场席卷整个虚拟饰品市场的风暴,来得毫无征兆,猛烈得如同海啸。前一天,李晓明还在云端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盘算着是买保时捷还是法拉利更能配得上他新晋“富豪”的身份。后一天,当他被一阵急促的手机提示音吵醒,睡眼惺忪地打开交易平台APP时,屏幕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象征暴跌的血红色,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从他头顶狠狠浇下,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和呼吸。
李晓明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冰凉,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试图卖出,挂单的价格一次比一次低,但市场的抛售盘如同决堤的洪水,他的挂单石沉大海,根本无人接盘。每一次刷新,他的资产总值就蒸发掉一大截。五十万、四十万、三十万……数字的跳动残忍地剥夺着他最后的一丝侥幸。他像一尊泥塑木雕,僵在电脑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用贷款堆砌起的财富大厦,在几个小时内土崩瓦解,化为齑粉。
当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个比他初始本金还要低得多的、令人绝望的位置时,天已经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一夜之间,他从臆想中的百万富翁,变回了那个负债累累的穷学生,不,是比之前更惨——他背负着二十万的贷款,以及因为之前挥霍和试图“抄底”而向几个远房亲戚和朋友借的几万块。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他瘫在椅子上,浑身虚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整个人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四周是黑暗和刺骨的寒冷,看不到一丝光亮。
接下来的日子,是李晓明人生中最灰暗的时期。催收的电话和短信如同索命的符咒,从早到晚响个不停。他不敢接电话,短信也只是胆战心惊地瞟一眼,那些冰冷的、带着威胁语气的文字让他寝食难安。他拆东墙补西墙的伎俩很快用尽,网贷平台的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开始躲避所有人,课也不去上了,整天把自己反锁在租来的那个狭小、混乱的房间里,对着已经一片惨绿的K线图发呆,幻想着能有奇迹发生,市场能V形反弹。但奇迹没有出现,只有日益逼近的还款日和越来越严厉的催收警告。
讨债的上门,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敲门声不是礼貌的叩击,而是粗暴的、仿佛要将门板砸穿的捶打。李晓明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狂跳,他屏住呼吸,希望门外的人以为没人而离开。但捶门声更响了,夹杂着一个女人尖利而粗野的叫骂:“李晓明!狗东西!我知道你在里面!滚出来还钱!再不开门老娘把门给你卸了!”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颤抖着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高挑,美艳,画着浓重的烟熏妆,五官带着一种野性的、攻击性的漂亮。她穿着一条短得几乎无法蔽体的黑色皮裙,上身是一件紧身的露脐吊带,勾勒出饱满的胸部和紧实的腰腹曲线,外面随意套了件满是铆钉的牛仔外套,敞开着。她的打扮暴露惹火,但眼神里的戾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他妈就是李晓明?”太妹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就像在看一堆垃圾。“钱呢?欠我姐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李晓明嗫嚅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现在没有钱,再宽限几天……”
“宽限你妈!”太妹毫无征兆地扬起手,“啪”一声脆响,一个凶狠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李晓明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没钱?没钱你当初借什么借?废物东西。”
她一把推开踉跄的李晓明,野蛮地闯进房间,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开始疯狂地打砸和翻找。她掀翻了那张堆满泡面盒和零食袋的电脑桌,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用脚踢开床底下杂乱的鞋子和纸箱。房间里本就不多的、稍微值钱点的小物件被她摔得粉碎。李晓明捂着脸,缩在墙角,看着这片狼藉,连阻止的勇气都没有。
太妹翻找了一圈,除了几枚硬币和一部旧手机,一无所获。她拿起李晓明放在床头充电的最新款手机,翻看他的银行APP和支付软件余额,那上面可怜的数字让她怒火更炽。
“妈的!真是个穷光蛋!”她咒骂着,把手机狠狠砸向李晓明,被他下意识地躲开,手机撞在墙上,屏幕碎裂。“带专四眼骷髅兵,就你这逼样,还学人炒饰品?还想一夜暴富?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极度的屈辱和恐惧让李晓明浑身发抖,但他仍然咬紧牙关,说不出一个字。太妹显然不耐烦到了极点,她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李晓明油腻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近距离面对那张浓妆艳抹却写满暴戾的脸,李晓明闻到了浓烈的烟草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
“呸!”一口黏痰精准地吐在李晓明的脸上,带着温热的、令人作呕的触感。紧接着,太妹抬起脚,穿着坚硬的马丁靴,狠狠地踹在他的小腹上。李晓明惨叫一声,蜷缩着倒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痛得几乎窒息。
“你这种废物只会把米吃贵。”太妹并不罢休,她走上前,用靴底踩住李晓明的脸,恶意地碾动着。鞋底沾着的灰尘、口香糖残渣和不知名的污秽,混合着他脸上的黏痰,一起被涂抹开。靴底坚硬的花纹硌着他的颧骨和鼻梁,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和难以形容的屈辱。他试图挣扎,但正如叙述者所言,常年沉溺游戏、生活习惯极差的他,身体虚弱得可怜,而眼前这个太妹,动作敏捷,力量惊人,显然是长期健身,体格比他强健得多。
屈辱到了极点,反而激起了一丝微弱的血性。李晓明嘶吼着,试图掀开脸上的脚站起来反抗。但他刚撑起半个身子,太妹眼中寒光一闪,手里的钢管毫不留情地朝着他的小腿胫骨猛砸下去!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李晓明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腿骨传来钻心的剧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再次瘫倒在地,抱着断腿痛苦地抽搐。
太妹冷漠地看着他,像看一只被踩伤的虫子。她再次抬起脚,这次是用靴底死死踩住他的侧脸,将他的半张脸都压在地板冰冷的灰尘里。“还敢反抗?找死!”她用力踩着,仿佛要将他的头骨踩进地板。
剧烈的疼痛和彻底的无力感摧毁了李晓明最后一点尊严。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除了痛苦的呻吟和绝望的泪水,什么也做不了。
太妹似乎也折腾得有些累了。她环顾这个一片狼藉、无处落脚的房间,皱了皱眉,然后走到那张唯一的、床单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床边,嫌恶地拍了拍灰尘,坐了下来。她翘起二郎腿,那只刚踩过李晓明脸的、沾满污秽的马丁靴在空中轻轻晃动着。
她点起一支细长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浑浊的烟圈,眯着眼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的李晓明。一个恶毒而带有极度侮辱性的念头在她脑中形成,对她来说,这似乎是打发无聊和发泄剩余怒火的一种方式。
“喂,废物。”她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李晓明,“看你这么可怜,别说姐不给你机会。钱嘛,一时半会儿你是拿不出来了。这样,你过来,把老娘的靴子舔干净,舔得我满意了,今天就算饶了你。”
什么?李晓明以为自己痛得出现了幻听。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坐在床上、如同恶魔般的女人。
“听不懂人话?”太妹眼神一冷,“爬过来,用你的狗舌头,把老娘的脚舔干净!现在!立刻!”
无比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李晓明,比腿上的剧痛更让他难以忍受。他可是曾经……曾经被人前呼后拥的“明哥”啊!怎么能……但当他接触到太妹那冰冷、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神,以及她手中把玩着的、那根刚刚打断他腿的桌腿时,所有的反抗念头都烟消云散。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忍着腿上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痛楚,用胳膊肘和那条完好的腿,极其艰难地、像一条真正的蛆虫一样,蠕动着爬到了床边。
“快点!想死直说?”太妹不耐烦地用靴尖踢了踢他的肩膀。
李晓明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解那系得紧紧的靴带。
“谁他妈让你用手了?”太妹厉声喝道,同时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脸上,靴底坚硬的橡胶边缘磕破了他的嘴唇,鲜血混着灰尘流进嘴里。“用你的狗嘴!不许用手!”
李晓明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在绝对的暴力和淫威之下,他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也彻底瓦解了。他怯生生地、像狗一样俯下头,凑到那只马丁靴前,用牙齿笨拙地、艰难地寻找着靴带的扣结。浓烈的皮革味、泥土味和一种说不清的、混合着汗液的酸腐气味冲进他的鼻腔。
好不容易用嘴解开了靴带,他再次用牙齿咬住靴帮,配合着太妹微微抬起的脚,将那只沉重而肮脏的靴子脱了下来。
一瞬间,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原始、更加具有冲击性的气味爆发开来。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闷了一整天的、少女旺盛代谢产生的汗酸味,脚皮长时间与靴子内衬摩擦产生的、类似变质奶酪的酵腐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的、属于青春期女性的特殊体味。这股浓烈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李晓明的口鼻之间,熏得他眼泪瞬间奔涌而出,胃里一阵剧烈翻搅,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太妹的脚确实生得很美,脚型纤长秀气,脚趾圆润整齐,皮肤白皙。然而,那本该白皙的脚底,却因为长期不透气和不注重清洁,呈现出一种极不健康的颜色:脚心是运动后充血般的红晕,边缘透着不正常的蜡黄,而脚后跟和前脚掌受力部位,则积累了厚厚的、黑黄色的死皮和污垢。美丽与极度的肮脏形成了骇人的对比。
看到李晓明被熏得涕泪交流、几欲呕吐的狼狈模样,太妹非但没有丝毫羞耻,反而觉得十分有趣和解气。她冷笑一声,突然抬起那只刚脱了靴子的、散发着恶臭的脚,用脚背狠狠扇了李晓明一个“脚耳光”!
“废物!嫌老娘的脚臭?”她骂道,“你这种垃圾也只配舔老娘的臭脚!给老娘舔!从上到下,每一寸都给老娘舔干净!用你的舌头!”
说着,她将那只肮脏的脚直接伸到了李晓明的嘴边。强烈的臭味几乎让李晓明窒息。他闭上眼,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血和灰尘流下。他颤抖着伸出舌头,像一条最卑贱的野狗,开始舔舐那只美丽而污秽的脚底。
舌苔接触到脚底皮肤的瞬间,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咸涩、酸腐和死皮粗糙触感的味道充斥了他的整个口腔感官。他强忍着剧烈的恶心,用舌头笨拙地、缓慢地“清理”着。脚底的汗渍和污垢被他用舌头刮下来,咽下喉咙,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一阵干呕。
太妹似乎很享受这种彻底践踏他人尊严的过程。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一只脚勾住李晓明的后脑,用力将他的脸压向自己的脚,不让他有丝毫后退的可能。另一只被舔舐的脚,则恶意地、时而用脚趾夹他的舌头和嘴唇,时而试图将前脚掌甚至脚趾往他嘴巴深处塞。
嘴巴被强行撑开的不适感,加上口腔和鼻腔里充斥的浓烈恶臭,让李晓明的生理反应达到了极限。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起来,胃酸混合着口水从嘴角流出,样子凄惨无比。
太妹却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她悠闲地抽着烟,另一只手拿出手机,调整到录像模式,开始记录这践踏人格的一幕。镜头对着李晓明那张被踩踏得脏污不堪、因痛苦和恶心而扭曲的脸,以及他像狗一样舔舐臭脚的屈辱动作。她一边拍,一边还配上侮辱性的解说:“看看,这就是欠钱不还的下场……啧啧,舔得还挺卖力……对,就是这样,把老娘的脚趾缝也舔干净……” 她的语气平淡而熟练,仿佛这种极度恶劣的行径,对她而言不过是日常生活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舔舐完第一只脚的整个过程,对李晓明而言,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每一秒都浸泡在生理的极度不适和精神的彻底崩溃之中。当他终于用舌头将那布满污垢和死皮的脚底“清理”了一遍——尽管那股浓烈的恶臭和口腔里残留的诡异味道丝毫未减——他几乎产生了一种虚脱般的错觉,以为这地狱般的折磨或许即将结束。
他瘫软在地,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断腿的剧痛和此刻身心的屈辱相比,似乎都已变得麻木。他只想这一切快点结束,哪怕之后要面对无尽的债务牢笼,也比此刻这非人的凌迟要好。
然而,坐在床沿的太妹,显然并未尽兴。她看着脚下这个如同烂泥般的男人,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残忍和玩味的表情。她优雅地——如果这种动作也能称之为优雅的话——翘起了另一只还穿着马丁靴的脚,用命令的口吻说:“还有这只,狗东西。别想着偷懒。”
李晓明的心沉了下去,绝望的寒意再次席卷全身。但他连挣扎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认命地、艰难地挪动身体,准备重复那令人作呕的过程。
可这一次,太妹有了新花样。她没有直接让他舔,而是先自己脱下了那只靴子。然后,在李晓明惊恐的注视下,她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发出令人不适的“嗬嗬”声,接着,用力一咳,“呸!”一口浓稠的黏痰,精准地吐在了她自己那只刚刚解放出来的、同样不算干净的脚底心上。
那口痰黏糊糊地落在足弓中央,因为重力和脚底弧度,开始缓慢地、令人恶心地向下流淌,划过足弓,粘稠地拖曳出一道亮晶晶的痕迹,直蔓延到粗糙黑黄的脚后跟上。
“喏,”太妹晃动着那只沾了自己口水的脚,脸上是恶魔般的笑容,“把这个也给老娘舔干净。一点不许剩。”
极致!变态!李晓明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某种东西彻底断裂了。这已经超出了他想象中侮辱的极限。舔脚底的污垢已是难以承受之重,现在,竟然要他去舔舐别人刚刚吐上去的、带着病菌的浓痰?这已经不是侮辱,而是将人彻底物化、彻底践踏进粪土里的暴行!
他僵在原地,浑身剧烈地颤抖,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抗拒。他不知所措,仅存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妈的!聋了?”太妹的耐心耗尽,脸色瞬间转厉。她突然伸出刚才被舔过的那只脚,脚趾灵活地如同手指,猛地探入李晓明因惊愕而微张的嘴里,粗糙的脚趾夹住了他湿滑柔软的舌头,用力向外一扯!
“呃!”舌头被拉扯的剧痛和强烈的异物感让李晓明发出痛苦的呜咽。与此同时,太妹俯下身,一把揪住他油腻的头发,巨大的力量强迫他低下头,整张脸被狠狠地按向那只沾着黏痰的脚底!
“舔!给老娘舔干净!”太妹的辱骂声和得意的笑声在他耳边轰鸣,如同地狱的丧钟。
绝望之中,李晓明失去了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他像一台报废的机器,被强行输入了最后的指令。他机械地伸出舌头,颤抖地接触到了那黏腻、湿滑、带着浓烈口臭和脚臭混合气味的痰涎。舌苔上传来的恶心触感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但他只能闭上限存的独眼,任由泪水决堤,用舌头一点点地去刮擦、去舔舐那令人作呕的液体。他的嘴唇、鼻子,不可避免地与那只肮脏的脚底进行着“亲密接触”,每一次呼吸都吸入着浓郁的、代表着他彻底堕落的臭气。
当那口痰终于被勉强“清理”掉,太妹似乎又找到了新的乐子。她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燃烧着的烟头,竟然直接按熄在了自己那只刚刚被舔舐过的脚底板上!
“滋……”一声轻微的灼烧声,伴随着一丝皮肉烧焦的糊味。但太妹的脚底长满了厚厚的老茧,这点灼烫并未造成真正的伤害,只是留下了一个黑黄色的烫痕和一撮烟灰。
“这个,也吃了。”她轻描淡写地命令道,用脚趾点了点那撮烟灰。
万念俱灰。李晓明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只剩下麻木的执行。他像一具行尸走肉,凑过去,伸出舌头,将那一小撮混合着烟草焦油和脚底污垢的烟灰舔进了嘴里,然后机械地咽了下去。他不再感到恶心,不再感到屈辱,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念头:结束,快点结束吧……
太妹似乎终于玩腻了。她发泄够了,穿上那只沾满污秽的靴子,另一只脚还赤着,准备离开这片狼藉。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接了起来,按了免提。
“喂?怎么样?钱拿到没?”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成熟、但也带着几分戾气的女声,听起来像是她的正主。
“拿个屁!”太妹对着电话骂骂咧咧,“这穷逼毛都没有,屋里比脸还干净!就剩半条命了。”
“妈的,废物一个。”电话那头的女人咒骂了一句,随即冷冰冰地指示,“没钱?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总得留点‘纪念品’,不然以后谁都敢赖账了。‘收拾’他一下,让他长长记性,动作利索点。”
“明白!”太妹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狰狞而愉悦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挂了电话,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李晓明。他此刻正空洞地望着她,里面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听见没?老板发话了,得给你留点‘纪念’。”太妹狞笑着,重新抬起了那只赤脚。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脸颊,而是李晓明脸上那仅存的、还能反射光亮的窗口——他的眼睛!
李晓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残存的本能让他想要蜷缩,想要躲避,但断腿和极度的虚弱让他动弹不得。
说时迟那时快,太妹修长的脚趾,如同最精准而残忍的刑具,带着全身的力量,猛地戳向了李晓明的眼窝!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李晓明喉咙里迸发出来,撕心裂肺,响彻了整个狭小的房间,甚至可能传到了楼道之外。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他的大脑深处!
太妹的脚趾并未停留,而是残忍地继续用力,狠狠地戳了进去!趾甲如同锋利的刀片,瞬间抠断了眼球后方的血管和神经。李晓明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眼球爆裂的、细微而恐怖的“噗嗤”声。温热的、粘稠的玻璃体混合着大量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被戳爆的眼眶中喷涌而出,溅了太妹一脚,也溅得到处都是。
“哈哈哈!爽吗?废物!”太妹兴奋地大笑起来,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用脚趾在那一摊烂肉般的眼窝里恶意地扭动、碾踩着,享受着脚下传来的、因为极致痛苦而引发的剧烈抽搐。她甚至再次拿出手机,切换到了视频通话模式,将摄像头对准了李晓明那惨不忍睹的脸,以及自己那只正在行凶的、沾满鲜血和眼组织液的脚。
“姐!你看!给这傻逼做个‘眼部按摩’!哈哈!”她对着视频那头兴奋地展示着,电话里传来了另一个女人残忍而愉悦的笑声。
李晓明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嘶哑的、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他感觉自己的半个脑袋都被那只脚踩碎了。
太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她用力碾踩,直到将那个眼眶彻底踩成一滩混合着碎骨、烂肉和破碎眼球的、不停冒着血泡的凹陷。然后,她灵活的脚趾竟然夹住了那颗尚未完全脱离、但已经稀烂的眼球,猛地一扯,将其从眼窝里夹了出来,随意地丢在李晓明另一侧完好的脸颊上。
接着,她抬起脚,用沾满鲜血和脑组织液的脚底,狠狠地踩在那颗掉落的眼球上!“噗叽”一声,那颗眼球被彻底踩烂,变成一滩粘稠的、无法辨认的糊状物。
这血腥残忍的一幕,通过视频电话,引来了对方更加放肆和兴奋的笑声。
似乎觉得这鲜血是难得的“资源”,太妹竟然就着李晓明眼窝里仍在汩汩冒出的鲜血,像洗手一样,慢条斯理地搓洗起自己那只沾满血污和秽物的脚来!温热的鲜血浸湿了她的脚背、脚踝,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她用脚趾相互摩擦,仿佛在享受这血腥的“洗礼”。
电话两头,女人的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病态的愉悦,与李晓明微弱的、濒死的呻吟形成了地狱般的交响。
最后,太妹似乎终于满意了。她穿上另一只靴子,看都没看地上那个已经几乎没有了人形、只在微微抽搐的“物体”。临走前,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对着李晓明脸上那唯一还完好的、但因为极度恐惧而瞳孔放大的另一只眼睛,用力啐了一口。
“呸!垃圾,不许死,记得还钱!”
粘痰糊住了他最后的光明。接着,是重重的关门声。
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寂静,和无边的、永恒的疼痛与屈辱之中。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脚臭味和死亡的气息,在这间破败的出租屋里,缓缓弥漫开来。
当那只沾着黏痰和血污的赤脚重重踩在他脸上,当太妹的靴跟声消失在楼道尽头,当整个世界只剩下左眼窝那毁灭性的剧痛和右眼被黏痰糊住的模糊与恶心时,他确实希望自己已经死了。意识在无边的黑暗和痛苦的海浪中沉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左眼处,那感觉不像疼痛,更像是一个黑洞,正在吞噬他残存的生命力。他像一摊被丢弃的垃圾,躺在自己尿液、血污和呕吐物混合的冰冷地板上,不知过了多久,几个小时,或许只是一瞬。
他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期间,除了护士必要的护理,无人探望。父母在接到医院通知后,只在电话里冷冷地说了一句“自作自受”,便再无音讯。曾经的“朋友”、那些恭维他的同学,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躺在病床上,日夜被噩梦缠绕,梦里永远是那只踩下来的脚、晃动的烟头、和女人狰狞的笑声。
出院后,他无处可去。出租屋因为拖欠租金和里面的“状况”被房东收回并清理了。他所有的“财产”,那台电脑,那些曾经价值连城的虚拟饰品,早已随着市场崩盘和太妹的洗劫化为乌有,还留下了一屁股永远无法还清的债务。他成了一个真正的、一无所有的流浪汉,拖着一条还有些跛的腿,瞎了一只眼,脸上带着无法消退的疤痕和淤青,游荡在城市的边缘。
这天,天气异常闷热。李晓明已经两天没找到像样的食物,饥饿和内心的煎熬让他头晕眼花。鬼使神差地,他走进了大学城附近那栋他最熟悉的商场。商场里冷气充足,光洁的地板,明亮的灯光,熙攘的人群,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这一切都与他破旧肮脏的衣衫、残缺的身体和绝望的神情格格不入。人们投来或好奇、或厌恶、或怜悯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不知不觉走上了高层,倚靠在环形走廊的玻璃栏杆上,向下望去,中庭底层人来人往。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不是恐高,而是源于内心深处的虚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债?报仇?都是遥不可及的幻影。他这样的人,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是个笑话。
很快,商场的社区工作人员赶了过来,试图安抚和劝说他。“小伙子,别想不开!有什么困难下来再说!”
“生命只有一次,想想你的家人!”
家人?李晓明嘴角扯出一个苦涩扭曲的弧度。
而人群中,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起初是窃窃私语,随后越来越大声,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残忍:
“卧槽,看那个傻逼!”
“喂!要跳就快跳啊!摆姿势给谁看呢!”
“就是,没钱还学人装逼,活该!”
“废物一个,死了干净,别耽误大家时间!”
“跳啊!是不是不敢跳?怂货!”
这些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对世界的微弱留恋。连陌生人都觉得他该死,他活着,果然是多余的。万念俱灰,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冰冷的世界,仅存的右眼里,倒映着楼下那些仰起的、如同看马戏表演般的面孔。
他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下坠的时间很短,却又很长。风声在耳边呼啸,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可怕的巨响。
他摔在了商场一楼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头颅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碎裂开来,红白混合物喷溅得到处都是。瞬间的死亡,或许解脱了他所有的痛苦。
人群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尖叫和骚动。有人吓傻了,有人立刻呕吐起来。刚才还在起哄的人,此刻脸色煞白,纷纷向后退去,生怕沾染上一丝关系。有人报警,有人叫救护车,但更多的人是迅速散去,如同潮水退去,只留下沙滩上狼藉的痕迹。
警察和救护车还没到,现场一片混乱。保安试图维持秩序,拉起警戒线,但面对一具如此惨状的尸体,他们也面露难色和厌恶。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热裤、吊带衫,打扮前卫甚至有些暴露的高中女生挤了进来。她们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画着与年龄不符的浓妆,嘴里叼着棒棒糖或电子烟,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种无所顾忌的野性。她们是附近职高或者干脆辍学在社会上混的“小太妹”。
“哇塞!真跳了啊!”一个染着头发的女孩夸张地叫道,踮着脚往里看。
“这谁啊?这么想不开?”另一个穿着人字拖,脚趾甲涂着黑色指甲油的女孩问道。
一个年长的保安正烦躁地驱散人群,听到问话,没好气地、带着极大的厌恶啐了一口:“呸!一个垃圾!欠了一屁股债的赌狗,活着也是废物,死了活该!净给我们找麻烦。”
“赌狗?废物?”这几个词似乎激发了小太妹们某种扭曲的兴趣。她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地往前凑。天气炎热,她们有的穿着廉价的人字拖,有的甚至就直接光着脚踩在商场微凉的地板上,脚底因为出汗和灰尘显得有些脏兮兮黏糊糊的,估计也好久没认真清洗了。
看着地上那摊还在缓缓蔓延的血泊,以及血泊中那具破碎的、脑浆迸裂的尸体,几个小太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一种恶意而心照不宣的念头在她们之间滋生。对于生命,对于死亡,她们似乎毫无敬畏,只有一种寻求刺激和标榜叛逆的扭曲心理。
“喂,姐妹们,敢不敢?”太妹挑衅地笑道。
“有什么不敢的?一个死人而已!”黑指甲油的那个满不在乎。
于是,在周围少数还未散去的人惊骇的目光中,这几个小太妹做出了令人发指的举动。穿人字拖的踢掉了鞋子,光脚的则直接走上前。她们嬉笑着,毫不在意地踩进了那摊温热的、粘稠的血肉混合物之中!
“哇!好滑!”一个太妹惊叫一声,差点摔倒,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她们故意用光脚去踩踏那已经变形的头颅,感受着脚下脑组织那种软腻、滑溜的触感,甚至恶作剧般地用脚趾去拨弄从胸腔腹腔里挤出来的一截疑似肠子的内脏。
“恶心死了!哈哈哈!”她们一边嫌恶地叫着,一边却更加起劲地用脚践踏着。
有人用脚趾蘸着殷红的鲜血,在干净的大理石地板上画下歪歪扭扭的骷髅头或心形图案;还有人嬉笑着把血抹在同伴裸露的大腿上,引来一阵打闹和尖叫。
她们仿佛把这具刚刚逝去的生命当成了最新奇的玩具,用李晓明的血肉和脑浆,进行了一场肮脏而恐怖的“洗脚”游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混合着她们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玩闹够了,她们才意犹未尽地走出血泊,在地上留下一串串清晰而刺目的血色脚印,嘻嘻哈哈地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商场门口,仿佛刚才只是参加了一场有趣的派对。
晚上,大学城附近一家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烧烤店角落。白天那几个小太妹正和她们的“大姐”一起喝酒。桌上堆满了烤串和空啤酒瓶,脏话、下流话和各种吹嘘不绝于耳。
踩脑子的太妹兴奋地比划着:“……你们是没看见,那脑浆,噗嗤一下,踩上去跟果冻似的,就是有点腥!”
“切,这算什么?”那个光脚女孩不甘示弱,撩起裙底,露出大腿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看,老娘还用他的血画了朵花!”
黑指甲油的那个补充道:“我们还用血画画了呢!可惜手机被保安抢了删了,不然给你们看照片,绝了!”
她们肆无忌惮地炫耀着白天的“壮举”,引来同桌其他人或真或假的惊叹和哄笑。
“哈哈哈!你们真他妈变态!”那个被称为“大姐”的、妆容更浓、气质更显狠厉的太妹笑着骂道,她正是白天去李晓明住处讨债的那个高挑美艳的太妹。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但眼神里的戾气丝毫未减。
聊着聊着,她们惊讶地发现,她们谈论的,竟然是同一个人!当细节对上——欠债、炒饰品亏光、被讨债、跳楼——整个桌子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和刺耳的大笑。
“我操!原来是同一个废物啊!”讨债的太妹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白天我刚给他‘按摩’完,晚上就被你们拿去洗脚了?哈哈哈!这傻逼真是物尽其用啊!”
“大姐还是你狠!直接给捅瞎了!”
“比不上你们会玩啊,还用那废物的脑子洗脚!”
“太巧了吧!这垃圾真是……死了都活该凑一起让我们姐妹开心!”
一种确认了共同作恶对象的扭曲认同感,让这群年轻而残忍的灵魂更加兴奋。酒精和血腥的话题刺激着她们的神经。
太妹得意地笑着,从后腰摸出一把正品极端武力的军刺,炫耀似的在手里比划着,“上回给那贱坯子踩舒服了,男朋友送的。”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她比比划划,吓得旁边一个小太妹缩了缩脖子。
“妈的,这种货色,活着浪费空气。不过话说回来,”她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和鄙夷,“一直搞不懂,那些游戏里的皮肤,花花绿绿的,不就是几张图片吗?摸不着碰不到的,凭什么比老娘手里这真铁还贵?还真有傻逼愿意花几十万去买?脑子都被驴踢了吧!”
接过刺刀的小太妹嗤笑一声,用军刺的尖轻轻戳着桌上的花生米,不屑地说:“谁知道呢?反正都是傻逼。现实里牛逼才是真牛逼,像那种废物,死了连给老娘洗脚都够他吹八辈子!”
她的困惑是真实的,但也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在她看来,为了虚拟物品倾家荡产、最终丢掉性命的李晓明,其愚蠢和可笑,远远超过了他死亡本身所带来的任何一丝沉重。
太妹们嘲笑着那个他们无法理解的虚拟世界的荒谬,以及那个最终用生命为这份荒谬买单的、名为李晓明的可怜虫。烧烤摊上空,回荡着他们粗野而快乐的笑声,与几个小时前商场中庭那滩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形成了这个城市夜晚,一道无声而残酷的注脚。人性的底线,在某些角落,早已沉沦至无法想象的深渊。而李晓明的悲剧,连同他死后所遭受的终极侮辱,最终只是化为了这群人酒桌上,一则助兴的、轻飘飘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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