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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异世界当公交车(重制版) #16,81~85 章

[db:作者] 2026-06-05 10:04 p站小说 94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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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被生活打败的生活

  与此同时,旅馆二楼的某间客房内。

  法维早就醒了,在云深蹑手蹑脚出门时他就醒了,他双臂枕在脑后,去听着云深洗漱声音,以及后来楼下隐约传来的、云深向伙计打听佣兵工会方向的对话。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压根睡不着,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惊醒,这也是为什么白天他能困顿到以至于在车上睡着。他烦躁地用爪子挠了挠后脑勺,厚实的皮毛被挠得乱糟糟的,散发着一股油脂的气味。

  他自己却注意不到,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也没有意义,洗澡是需要额外的花费的。就算在家也要自己准备个两三天才能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

  等云深的声音渐渐远去,他这才从床上慢慢下来,给自己套上衣服,似乎因为颠簸的原因,腰带也有些松垮了,他又不得不拉了两把两侧的绳子,将其紧紧系在腰上,肚子也下去了一些,再这么下去的话,怕是低头就能看到自己小兄弟全貌了。

  这也是,,好事吧。

  他穿好衣服,有些迟疑地走到门前,悄悄拉开了一条门缝,他还是很怕那位叔叔来个回马枪的。那样的话他应该说什么?早上好?还是对不起?或者抱臂雄赳赳地走过,不过那样会狠狠得罪叔叔吧?而且还显得自己是个愚蠢又没远见的家伙——如果这位叔叔真的是猿兽人的话,那么自己的行为就显得白痴了,得罪自己的监护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想到可能的悲惨的下场,他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巨大的身躯有些不安地往门后再度蜷缩了一些,不管怎么样,先把他当“自己人”吧。道歉肯定是要道歉的,不然这疙瘩解不开。但是怎么开口?难道直接说“对不起,我之前以为你是人类所以想坑你”?

  这不等于又指着对方鼻子骂吗?不行不行。

  那……买点东西赔罪?可他身上钱不多,也不知道云深喜欢什么。

  他再度咬了咬牙齿,决定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讨人喜欢的小玩意儿买过来给叔叔,就算遇到叔叔也不用怕,只要立马跪下诚心道歉就好了,就像爸爸在家里跟妈妈道歉一样,虽然他一直觉得爸爸丢脸又窝囊,可是那样的办法似乎很好用,每次妈妈都被逗得赶紧过去拉爸爸起来,再然后就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看的了。

  走啊!怕什么!

  他拉开了房门,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懊恼自己居然会怕成这样子,又不是见不得光的,想到这儿,他抬起胸,抖搂起肩膀,翘起屁股。以一种大摇大摆地姿势,左摇右晃地走下木质楼梯。

  旅馆大堂里早有一些晚来的客人在用豆子汤和脍饼,没人关注他,哪怕他以奇怪的姿势走下来,大家都很忙,忙着吃饭,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象征着初冬即将到来。

  法维见此有些庆幸没有人关注他,他可以慢慢想办法去讨叔叔的欢心,他并没有留意到的是,自己身上引得几名正在喝汤的犬兽人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把头偏开了一些——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油脂、尘土和些许汗味的浓重体味,在半封闭的空间里略有些刺鼻了。

  “喂,给我来一壶麦酒。”法维看到了柜台后面摆放着的一排排木桶和陶罐,里面装着不同种类的麦酒和淡酒。他记得父亲法斯有时候从外面回来,会给母亲带一小壶镇上最好的麦酒,母亲虽然会嗔怪他乱花钱,但眼里总是带着笑的,随后一家人慢慢喝酒,将白开水的日子浸染上如酒一样的味道。

  酒是个好东西,他想,叔叔应该会喜欢,到时候还能表示一下自己的“歉意”。

  然而显然并不能事事顺心,那年老的獾兽人酒保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法维年轻的脸庞和虽然高大但明显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躯体上扫了一眼,慢悠悠地放下杯子,伸出粗糙的手掌,以破锣一般地嗓子粗声说道:“行啊,小子,先把你的兽器亮出来看看。”

  “兽器?”法维一愣,“买酒还要看兽器?”

  “废话!”酒保不耐烦地用爪子敲了敲柜台旁边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刻着镇规:“灰岩镇规矩,未觉醒兽器的崽子,不能买酒!这是为了防止你们这些小混蛋喝了酒闹事!看你这蠢蛋样子,下面的毛都没长齐吧?赶紧的,有兽器就亮,没有就一边玩去,别妨碍我做生意!”

  这,这要怎么展示给他看?而且这酒保声音贼大,他感觉大厅里似乎也投来了一些看热闹的目光,可是他明年才能觉醒兽器……

  “通融一下?我是给我家叔叔买酒的!我自己不喝的。”法维试图讲道理,他手颤抖着,将钱囊从腰间拿了出来,也没多想,就把钱往柜台上一倒:“我,我可以加钱,只要你卖一杯酒。”

  下一刻,那堆起来的钱币就被酒保扫飞,一堆钱币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我见得多了!你们这些小鬼,为了骗酒喝无所不用其极!”酒保声音如同漏了气的喇叭,又如同难听的驴叫声:“除非你家叔叔过来跟我说一声,要么你现在滚蛋!要么我送你出去!”

  这下子,大厅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有的距离近的家伙,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立刻扑向那些四散的钱币。

  “别!”眼看钱币即将沦为他人之手,法维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本能地冲上前抱住其中一人的手,想要从手里抠出钱币,却被那家伙直接推倒在地:“妈的,连老子的钱都抢,你说是你的?上面刻你名字了?”

  他却顾不得争辩,只是像个陀螺一样回身就去争抢剩余的几枚钱币。

  可是人太多了,不过片刻,铜币就像一把米融入了鸡群里,不过片刻就连最破最小的铜币也没了踪影。而他手里也只有五六枚,这还是他拼了命地去拿去抢的结果。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扒光了毛示众的蠢货。
  
82、温柔陷阱

  神经总是会崩断的,特别是面对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

  这个熊族少年此刻选择了逃跑,留下有什么用呢?留下听他们肆意地侮辱吗?

  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家伙愤恨地环视四周,随后更是带着怨气撞开了堵在面前几位兽人,以平生从未有过的速度从旅馆里逃之夭夭,而被撞的几人也恼怒地想要追上,却被其他人七手八脚拉住,再怎么样还要追过去也太过分了,就当一个教训吧。

  而这一切法维也看不见,他只是强忍着泪水,泥土和钱币夹杂在一起,他不知道怎么办,看着人来人往地街道,他本能地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自己,于是闷头哪儿人少就往哪儿钻,终于,他在一个堆放着废弃木箱和杂物的死胡同角落里停了下来,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巨大的身躯因为奔跑和激动而剧烈起伏。

  眼前的景色也扭曲起来,他再也忍不住心中巨大的委屈和屈辱,那些强装的镇定也被冲垮,他蹲在墙角,将头埋进了自己怀里。

  “呜……混蛋……全都是混蛋……”他先是压抑地呜咽,随即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冲刷出几道肮脏的泪痕。“该死的酒保……抢我钱的畜生……还有……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叔叔……呜啊啊啊……”他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咒骂着,从羞辱他的酒保到抢他钱的路人,甚至连旁边路过的一只野狗都被他迁怒地瞪了一眼,仿佛全世界都与他为敌。

  他哭得抽抽噎噎,上气不接下气。

  这时有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和好奇的女声从他头顶传来:“哎呀呀,这是哪家的小熊弟弟,哭得这么伤心?姐姐我看着都心疼了。”

  法维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个身影逆光站在巷口。他慌忙用粗壮的手臂胡乱抹了把脸,试图掩盖自己的狼狈。

  那身影走近了几步,光线勾勒出她的轮廓——一位身姿窈窕的狐族女性,穿着便于行动的皮质护甲,火红色的毛发梳理地柔顺妥帖。更引人瞩目的是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法维,目光在他年轻的脸庞和虽然高大却难掩稚气的躯体上流转。

  “走开!不关你事!”法维瓮声瓮气地吼道,试图用凶恶赶走对方,但浓重的鼻音和未干的泪痕让他毫无威慑力。

  这正是前来办事的安美儿,她可不恼,反而又走近了些,优雅地蹲下身来,与坐在地上的法维平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关切与好奇的表情:“别这么凶嘛,小弟弟。瞧这可怜见的,眼泪汪汪的。姐姐我叫安美儿,是个佣兵哦。”

  她语调轻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刚刚好像不小心听到你提到‘叔叔’?是跟家里人闹别扭了,还是在外头被坏人给欺负了?跟姐姐说说嘛,说不定……姐姐我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声音柔软,仿佛带着钩子,试图撬开法维的心防,法维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丝,连带着态度也软化了很多。

  “你又帮不到忙。”他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小声嘟囔:“就是钱被抢了……我要买礼物给叔叔道歉,我和叔叔闹了矛盾,可是现在……怎么办。”

  “简单啊,姐姐我借你钱不就行啦~”安美儿拍了拍胸脯,这时法维才注意到面前的“姐姐”身材实在是姣好,颤抖的波浪更是让他产生了联想——

  “不,不用了!”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涨红了脸,声音因为窘迫而更加粗声粗气。

  安美儿将他那一瞬间的失态和慌乱尽收眼底,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几分不易察觉的趣味。她并不强求,从善如流地收回话题,依旧用那副温柔知心大姐姐的口吻说道:“好好好,不借就不借嘛。那跟姐姐说说,怎么和叔叔闹矛盾了?说出来心里会舒服点哦。”

  她保持着蹲姿,一副耐心倾听的样子。法维此刻正是内心脆弱、急需倾诉的时候,面对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倾听者,他憋在心里的委屈和困惑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讲起了自己对云深身份的怀疑、城门口的冲突、还有那个让他脑子过载的兽器,以及自己之前幼稚的敌意和现在不知如何是好的窘境。当然,他刻意略过了自己对“人类”的极端憎恶,只说是“看不惯”和“怀疑”。

  安美儿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发出几句“嗯嗯,然后呢?”“哎呀,确实有点难办呢”之类的附和,引导着法维继续说下去。她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和理解,仿佛完全站在法维这边。

  等他讲完后,安美儿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果不其然,那熊崽子看着眼熟,原来是那天的倒霉蛋,而那位成谜的人类小帅哥,居然觉醒了兽器,还成了熊崽子的叔叔。

  要论得到的信息,在场的人也只有她安美儿只多不少,特别是星者诸如此类的东西,还有伪装的猿兽人身份——嗤,真是有趣,不过她可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家伙,既然那位强大的龙战士要自己永远保密那天的秘密,那她也会做得到噢?

  再怎么说也是拯救了自己的一个手下嘛,当时情急下的表演也太有用了,下次可要再精进一些,没看醒来后的石库里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予取予求了?

  “漂亮姐姐,你在想什么?”法维在安美儿面前晃了两下,此时他已经基本上脱离低情绪,只是还有些沮丧,见安美儿听完自己讲述后陷入了思考,也有些好奇,学着说道。

  “没什么!”安美儿回过神,心下已经安排好了这个熊崽子她要好好玩玩再放走,面上的表情也更加温柔了。她起身拍了拍皮甲上沾到的灰尘,向法维伸出手,脸上带着一种充满诱惑力的、邀请的笑容:“走吧,小熊弟弟。姐姐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散散心,找点乐子,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等心情好了,说不定就知道该怎么跟你叔叔道歉了呢?”

  83、寻找法维

  而在另一侧。

  与谈论法维时的些许凝重不同,在离开训练场、前往佣兵工会的路上,云深、罗布和纪岚之间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沃夫则是适当的退场,说到底他还是有眼力色的。他关了训练场地,也祝云深一行人能一路顺风。

  很快,三人来到了佣兵工会,云深直接发布了前往北塔镇的护送任务,然后毫不犹豫地指定由罗布和纪岚接取。办理手续的工会工作人员对此并无异议,毕竟雇主拥有选择佣兵的绝对权利。看着罗布和纪岚在任务卷轴上郑重地按下自己的爪印,正式成为他此行的护卫,云深心中最后一点关于安全的顾虑也消散了。

  “好了,正事办完。”云深收起工会出具的凭证,脸上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这么久没见,今天叔叔请客,带你们去好好搓一顿,就当是庆祝你们成为初级佣兵,也预祝我们此行顺利。”

  他早就留意到灰岩镇中心有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饭店,招牌上用彩漆画着烤得焦黄的整只岩羊和冒着泡沫的麦酒杯,门口飘出的食物香气也比别处更加诱人。他打算在那里款待两个年轻人,顺便……也把那个别扭的熊崽子法维叫上。虽然那小子麻烦,但既然答应了法斯要照顾他,总不能真的扔下不管,这一顿饭,或许能稍微缓和一下僵硬的关系。

  “真的?太好了!”罗布立刻欢呼起来,长期的佣兵生活嘴里简直淡出鸟味了,毕竟一分一币都要精打细算:“云叔最好啦!”

  纪岚也憨厚地笑着点头,显然对美食很是期待。

  不过,当云深说出“回旅馆叫上法维一起”时,罗布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耳朵也耷拉了:“啊?还要叫上他啊?云叔,那家伙肯定又要摆臭脸,说不定还会说些难听的话破坏气氛!”

  纪岚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不赞同。

  云深叹了口气,解释道:“毕竟是一起出来的,总不能吃饭都不叫他,罗布,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敢太放肆。”

  话虽如此,罗布还是不太放心,他眼珠一转,自告奋勇道:“那我和纪岚跟您一起去叫他!万一他耍混,我们也能帮您拦着点!”

  云深看着罗布那副“我要保护云叔”的架势,有些好笑,又有些暖心,便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去吧。”

  三人于是先回到了他们下榻的旅馆。云深径直走向法维的房间,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法维?在吗?我们准备去吃饭了。”云深又唤了一声,依旧寂静无声。

  他皱了皱眉,轻轻一推,房门并没有锁,应声而开。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有些凌乱,法维那个大大的行李包裹还放在墙角,但本人却不见踪影。

  “这家伙跑哪儿去了?”罗布探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嘟囔道。

  云深心中隐隐觉得不妥,法维那倔强又冲动的性子,在陌生的城镇里乱跑,很容易惹出麻烦。他沉吟片刻,对罗布和纪岚道:“你们在附近找找看,我去楼下问问伙计。”

  他转身下楼,再次来到旅馆兼酒馆的前台。依旧是那个面相不善、眼神浑浊的獾兽人酒保在擦拭着杯子。

  云深走上前,直接抬起了右手。掌心上方云外镜那古朴朦胧的虚影悄然浮现,虽然只是短暂展示,但那纯粹的兽器能量波动已足以证明其拥有者的成年兽人身份,也省去了多余的解释。

  那獾兽人酒保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抬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到了嘴边的、可能带着不耐烦的询问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位……先生,有什么事情?”

  云深收起兽器,比划了下大小,平静地问道:“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的熊兽人,大概这么高,是我的子侄。他之前应该下来过。”

  酒保立刻就想起了那个被他轰出去的小子,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但看在云深(以及他那神秘兽器)的份上,还是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法维如何想买酒被拒,如何试图加钱通融,自己如何不耐烦地扫飞了他的钱袋,以及随后发生的争抢和法维哭着跑出去的狼狈模样。他虽然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冲突和经过已然清晰。

  “……就是这样了。那小子哭喊着跑出去了,就没再回来。”酒保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太地道,他悄悄抬起眼睛,观察着云深的神色。

  云深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能想象到法维当时是多么的难堪和无助。这熊孩子虽然讨厌,但毕竟年少,又骤然离乡,身上钱财被抢,想必打击巨大。

  “多谢告知。”云深对酒保点了点头,苛责这个家伙也没用,找到那家伙才是正事,转身离开了柜台:“另外他下次要买,是经过了我的同意的,你可以直接卖给他。”

  “唉,是我眼光不好了。”见云深也递了个台阶过来,酒保也是顺溜地下了台:“这杯麦酒就当是赔礼了,下次等那小子过来我再给他调两杯甜水喝喝,免费的。”

  “这样最好。”云深转身离开,带走了麦酒。

  罗布和纪岚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云深出来时的神色,就知道情况不妙。

  “云叔,怎么样了?”罗布急忙问道。

  “他钱被抢了,人跑出去了,现在不知去向。”云深言简意赅地说道,眉头紧锁:“我们得去找他。”

  原本计划中的庆祝大餐显然要推迟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多日的默契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我知道了!云叔,我们分头去找吧!”罗布主动请缨:“我和纪岚对镇子熟悉一些,我们往集市和人多的地方找,您……”

  “我去镇子边缘和人少的地方看看。”云深接口道,他直觉以法维那别扭的性格,受了委屈更可能往僻静处钻:“无论找没找到,一个时辰后回旅馆汇合。”

  “好!云叔注意安全!”

  84、再遇石库里

  与二人分开后,云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决定再麻烦好用的工具人沃夫队长一次,毕竟要论整个小镇的了解,沃夫队长首当其冲,有他和手下在,都不用半个小时就能把偏僻角落的法维揪出来。

  沃夫:?人言否?

  当然,他也不打算让沃夫队长和手下白干,多年的积蓄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只不过近期似乎自己成了散财童子——这边打点一下,那边撒钱一下,反正钱钱能代劳的事情就不用自己劳神劳力地去吃苦干活,代价就是连余额都小了一点点,也就动用了万分之一的水平吧。

  但是总归不是令人愉快的,想到此,他默默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准备半小时后去找沃夫,在这之前,偏僻角落还是要找找的,万一能省下一笔钱呢?

  就在他转过一个堆着破旧木桶的巷口时,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人沉默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人,又似乎是在发呆。

  他的脸色比起上次见面时似乎更加苍白,气息也微弱了不少,不过依旧赤裸着上半身,块块肌肉分明,翠绿色的鳞片已经恢复了大半,胸膛却不自然地凹了一块——但是这似乎并不影响他的身体,不如说,能从那时候的情况活下来才是真正令人惊讶的。而他那危险的竖瞳,也在云深出现的那一刻就锁定了自己。

  对于那天的明知不可为却依旧挥身上前战斗的战士,云深还是抱有相当的好感的,虽然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到石库里,更惊讶于对方似乎从那濒死的重伤中恢复了些许(尽管看起来状态仍很糟糕),他主动走上前去,而石库里也点了点头作为招呼。

  “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上次还没来得及要好好谢谢你们。”云深说的客气而谨慎,那种悍不畏死的作风还是深刻记在了脑海里。

  而石库里也是嗯了一声:“分内之事,无需言谢。”

  “话说,上次还有报酬没来得及给你们。”云深也从腰间的钱袋掏了掏,掏出三枚金币:“请收下,若不是你们的努力,父子二人也不可能完好回来。”

  石库里看起来有些意动,但是他还是伸出宽大的长满鳞片的手,将其推了回去:“我们,没做什么,不应收取。”

  看来是个相当有节操的家伙呢,云深很快下了评判,他也不强求,将三枚金币放回袋子里,扬起刚刚一直带着的麦酒笑道:“那么这个呢?刚刚买的,正好可以给壮士解渴!”

  “好。”石库里点了点头,伸手拿过了装满酒的杯子,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了一旁的窗台上:“有事?速说?”

  “那么我就直接问了,有没有看到哭鼻子的大熊,比我高大很多的。哦对他是那天的儿子,你应该有印象的。”云深比划了下,他不确定石库里是否看到了,毕竟翻着眼白的样子还是有几分震慑力的。

  这次石库里沉默了好一会,久到云深还以为石库里在用沉默表示不知道的时候,石库里终于说话了:“不知道。”

  草,早说啊。

  云深面色不显,心上早已经吐槽了,不过石库里向来是这个样子,也怪不得人家。

  “好,我知道了。”他认真回答道:“我得赶紧去找人了,有空再叙!”

  正当云深转身就走的时候,石库里似乎是面色挣扎了一下,随后才说道:“要去,去喜乐街。”

  喜乐街?

  云深也知道这是稍大一些的镇子才会有的东西,严格来说只要是生产力不怎么发达的古代总会有那么一条类似于风月场所的东西,哦不从古至今都会有的东西,怎么可能根绝呢?可是要是法维去了那条街要捞出来还真有点,,要破费了。等等?他自己压根就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去这地方,小乡村出来的他怎么知道的?除非?有人带他去!

  “安美儿?”云深声音立马高了八度。

  石库里却不看他了,也不回答他,只是在那儿COS被雨淋了很多天的城墙。

  不能再耽搁了,靠自己一个人去喜乐街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多谢!”云深也知道能让石库里透露这个消息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立马扭过身,准备去找沃夫帮忙。

  在很多时候,金钱力量总是能立竿见影,尽管云深不想当散财童子,但是当云深直接将一枚亮闪闪的金币拍在沃夫队长的桌上,并言明只是借用他的人手和名头在喜乐街找一个迷路的熊族少年时,沃夫那只独眼里立刻迸发出了热情的光芒,之前那点被当成“工具人”的小小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云深先生您太客气了!维护镇民(以及慷慨雇主)的安全,本就是我们守备队的职责嘛!兄弟们,集合!”沃夫嗓门洪亮,动作麻利地叫了手下下来,并且非常流畅地给手下分了七八枚铜币的时候,他们脸上也很快露出了和沃夫脸上一般无二的热情。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由沃夫亲自带领的五六名守备队士兵,便簇拥着云深,来到了位于镇子西侧的喜乐街。

  与夜晚的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截然不同,午前时分的喜乐街显得格外冷清和萧条。街道两旁的建筑门窗大多紧闭,招牌上的彩漆在日光下显得有些褪色和俗艳。偶尔有幾扇窗户开了条缝,透出后面慵懒或审视的目光,又很快合上。空气中残留着隔夜的酒气、劣质香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靡靡之气,与灰尘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闷的味道。

  这儿的一大半是妓女,也有三成是各种各样的雄性,专门为来此处猎艳的同类多一条发泄的渠道,而且这儿的人更是早早开发了关于那儿的清洁,水路走得,旱路也走得,绝不会让你感觉到任何不适,据说王都还有更多类型的可以挑选。

  但这毕竟是白天,此时整个街道都在熟睡。

  看着这冷清的场面,沃夫摸了摸下巴上的疤痕,对云深说道:“云深先生,您也看到了,这地方白天就这德行,大部分店都没开门。您确定那小子在这儿?”

  85、喜乐街喜乐

  “我确定。”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几个号令下来,手下们嘻嘻哈哈地应了一声,遂分散开来。

  平静的喜乐街掀起了小小的波澜。

  “开门!查水……呃,来找人!”犬族士兵凑到一扇看起来比较新的木门前,用力敲了敲喊道。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大中午的查什么查!姑娘们还在睡觉呢!晚上再来!”声音倒是蛮泼辣而不好惹。

  另一个队员则试图跟一个在二楼窗口嗑瓜子的、穿着清凉的猫族女性搭话:“这位姐姐,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熊族小子……”

  那猫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熊?我们这儿昨天倒是有个扮熊的,毛都快掉光了,你要找他?”

  “不不不,是真的熊……”

  “噢,口味那么重啊?往这儿看到没?”猫女还颇为好心的指了路:“有个大胖子熊,绝对能让你感受泰山压顶一般地快感——”

  “不不,谢谢了哈。”直接把人吓得落荒而逃。

  剩下的也不怎么顺利,有敲开了门结果被大胸扑面的,也有的男妓误以为终于能开张了,直接连拉带摸往屋里拉,差点把人裤子扯下来,还有的则是非常干脆吃了个闭门羹。看得云深眼角直抽抽:“你们这条街那么猛吗?”

  “咳,毕竟也没啥作战能力,维持一下表面和谐就行了。”沃夫队长倒是相当平静:“琐事云深先生随便找,那打架可不能找我们了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瞎扯,就在这时,街道中段尚未搜查到的地方,一扇看似牢固的木门猛地从内向外被撞开,木屑纷飞!

  很快,“哐当”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毛发凌乱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那不是法维还能是谁?

  只见他上衣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和肩膀,脸上还沾着些可疑的红色唇印,但万幸的是,下面的裤子倒是完好无损地穿着,连腰带都紧紧系着。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看到街上的队员们,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扯着嗓子喊:“救——命——啊!!!!!!”

  他话音未落,一条灵巧的皮鞭如同毒蛇般从门内窜出,“嗖”地一下缠住了他的脚踝,就要把他往回拖!

  “哎哟!”法维被勒得一个踉跄,双手死死扒住门框,肥胖的身躯拼命往后坠,对着最近的犬族士兵哀嚎:“兵大哥!兵大哥救我!她要吃了我!!!”

  紧接着,安美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与法维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她衣着齐整,连火红色的长发都一丝不苟梳在脑后,只是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手里稳稳地拽着皮鞭的另一头。

  “哎呀呀,小熊弟弟,跑什么呀?姐姐我还没开始教你‘真正的快乐’呢~”她声音依旧柔媚,但手上的力道可不小。就要往里面拖。

  附近的队员自然也能反应过来,连带着沃夫和云深的视线也吸引了过来,两名犬族士兵立刻冲上前,拦在了安美儿和法维之间,亮出了长矛:“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呃,这是怎么回事?”

  法维见到穿着制服的卫兵捍卫他,也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皮鞭,甚至可能还有安美儿顺势解绑的原因。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名犬族士兵身后,巨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指着安美儿,语无伦次地控诉:“她、她她她……她逼我穿奇怪的衣服!还、还要给我涂指甲油!!救命啊——!!!”

  安美儿被士兵拦住,也不慌张,只是惋惜地咂了咂嘴,收起了皮鞭,那皮鞭自然地融入了她的身体,还对着惊魂未定的法维抛了个媚眼:“啧,小没良心的,姐姐我只是想帮你换个心情,打扮得漂亮一点嘛。喂,这位兵哥哥,要不要也一起来玩玩?人多也热闹呀——”

  赶过来的两人也听到了法维和安美儿的对话,沃夫瞪大了他的独眼,吹了声口哨:“嚯!玩得挺花啊!”

  “别闹了……”云深看着法维那副惨状和安美儿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他先确认了一下法维并没有大碍,裤子也很完好,看起来只是个略显过分的捉弄,可以说除了形象和心理受损外都还好。

  但是另一边安美儿可就不安分了,看到云深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更有趣的玩具,立刻将法维抛到了脑后。声音比刚才还要甜腻几分:“哎呀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小帅哥雇主,怎么,你也想来找姐姐我‘深入交流’一下吗?上次没机会,这次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心’哦~”

  “安美儿小姐,感谢你‘照顾’我家子侄。不过他现在该跟我回去了。”云深早知道安美儿是啥德行,也非常淡定地说道。

  见云深丝毫不为所动,安美儿撇了撇嘴,觉得有些无趣。这时她眼珠转了一转,又瞥了一眼鹌鹑似的法维,忽然轻笑一声,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对云深说道。

  “小帅哥,你家这熊崽子……胆子小,不经吓,以后可得看紧点,别什么‘乐子’都敢跟着去找哦~” 说完,还故意朝法维那边飞了个媚眼。

  法维被她这一眼吓得又往后缩了缩,恨不得自己缩成小老鼠。

  哼,虽然这个小帅哥她撼不动,但是这个小熊弟弟真的很可爱呢,她心满意足肯定了下法维反应,对着云深和沃夫挥了挥手,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好啦好啦,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姐姐我啊,去找点真正的‘乐子’咯!”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迅速后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速度之快,让在场的士兵们都咋舌。

  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松懈了下来,云深看着上半身几乎赤裸的法维,主动脱了一层外袍扔给法维:“先把衣服披上,像什么样子。”

  “谢,谢谢叔叔。”法维就算再傻,也知道云深带了那些人来找自己,他低着头,快速地将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紧紧拉着,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还,还有,叔、叔叔……对不起……我、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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