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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Do not weep, maiden, for war is kind.
Because your lover threw wild hands toward the sky
And the affrighted steed ran on alone,
Do not weep.
War is kind.
——“War is Kind”, Stephen Crane
橡树角陷落
核战后的第四个冬天,像一块巨大的、浸透冰水的裹尸布,沉沉压在俄亥俄州废弃的土地上。“橡树角”,一个依托于荒废农机仓库和几小块贫瘠冻土勉力求生的聚落,在寒风中发出濒死的呜咽。
克洛伊·怀特曼靠坐在冰冷的铁皮墙边,指尖摩挲着玻璃罐里最后几颗干硬的豆子。俄亥俄州立大学人类学系的学位在这里毫无用处,只有那些关于原始部落生存、植物辨识和简陋医术的记忆碎片,还能为她和十九岁的孤女艾娃换取角落里的半张破毯子和一份少得可怜的口粮。
这里属于摇摇欲坠的“自由地带”,名义悬挂在合众国的碎片下,实际由一位相对正直的老警长和他手下几个神情疲惫的持枪男人维持着薄冰般的秩序。人们啃噬着冻土里长出的瘦弱根茎,搜刮废墟中残存的塑胶、铜线,淘洗过期变质的罐头。
每月一次,联邦派来的税务专员就开着喷涂“国民警卫队”标志的武装皮卡,用黑洞洞的枪口带走大半收成和所有稍微值点钱的废料。但就连这点微弱的“保护”也消亡了——防线吃紧,所有还能扣动扳机的联邦军人都被抽走,去抵抗从西部压来的教团。权力真空瞬间被虎视眈眈的鬣狗填满。
昨天,老警长死在仓库门口的血泊里。忠于他的两个手下被埋伏打死。一伙叫“狼獾帮”的武装匪徒接管了道路和警局仅剩的重火力。
厚钢板封锁的大门最终在自制炸药的轰鸣和金属切割器的尖啸中,痛苦地张开了一个洞口。绝望的男人们在老汤姆的带领下,用霰弹枪、汽油瓶和以命换命的嘶吼,试图堵住涌入的洪流,为妇孺争取逃向后山密林的机会。克洛伊死死攥着艾娃冰凉的手,在漫天枪声、男人的咆哮和垂死的哀鸣中,被没头没脑地推搡着,一头扎进了茂密而荒凉的树林深处。
林中两天两夜。饥饿像冰冷的铅块坠在胃里,寒气渗入骨髓。她们找到一点低洼处的脏雪用旧T恤浸湿再挤进嘴,酸涩勉强润喉。克洛伊甚至强压着恶心,闭眼捏起石头下的蠕虫放进嘴里吞咽。她们蜷缩在一个低矮稠密的冬青灌木丛根部形成的天然凹坑里,互相覆盖着取暖,每当听到野兽的窸窣或风吹动落叶的声响时,心脏便狂跳不止,仿佛要从喉咙里挣脱。第三天下午,沉郁的云层裂开一丝缝隙,透下惨淡灰光。林间的寂静被打破,追踪者的吆喝声,清晰无误地穿过树木的间隙传来。
克洛伊听到几声沉闷的踩踏和一声含混的低骂在右前方响起——糟糕,她昨晚仓促布下的陷阱被人触发了!一股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立刻明白了自己的错误:那声动静反而刺耳地宣告了她们的存在。
她屏住呼吸,抽出腰间的简易猎刀,握在手上,蜷缩在冰冷的冻土坑中,死死搂住瑟瑟发抖的艾娃。
漫长的死寂后,一个粗粝的男声在灌木另一侧响起,伴随着枯叶被碾碎的沉重脚步。
“出来吧,小野猫。”声音带着不耐烦,“不然……”
跳动的火苗映亮了灌木丛后的空地,一个匪徒举着一根点燃的破布条,刺鼻的燃烧味飘了过来。“就试试这个。”
克洛伊透过缝隙看到那摇曳的、带着刺鼻油味的火光。抵抗的后果就是立刻被烧死,冰冷的绝望瞬间攥紧了心脏。
“待在这,别动!”克洛伊对身后蜷缩成一团的艾娃耳语,声音因恐惧而干涩。
她自己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拨开冬青枝条,主动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克洛伊站在开阔的冻土地面上,暴露在三个持枪匪徒的目光和枪口下。其中瘦高那个,穿着块肮脏的、不成样的警用布片外罩,正举着打火机和即将熄灭的布条站在几步外,右腿一瘸一拐的,应该是刚才踩中了陷阱。
瘦高个啐了一口,目光贪婪地在克洛伊发抖的身体和脸上打转。
“把刀扔掉!现在!”
克洛伊死死咬着下唇,内心挣扎了几秒,最终垂下手,让猎刀掉落在地,落地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
匪徒嘴角扯出一个狞笑。“现在,跪下!”
克洛伊闭上眼,屈辱和被冰水浇透般的寒意让她牙齿打颤。她僵硬地弯下膝盖,膝盖骨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铺满碎石砾的地面上。
“你!里面那个!”
匪徒的目光穿透树丛的缝隙,锁定了试图缩进更深阴影里的艾娃。
“你也滚出来!”
“艾娃……出来……”克洛伊听到自己嘶哑绝望的声音。
艾娃呜咽着,不得不一点一点地从那窄小的缺口爬了出来,暴露在众人面前。她的脸毫无血色,抖得比落叶还厉害。一个光头的匪徒把她揪出来,粗暴地按倒在克洛伊旁边,艾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绝望的黑雾彻底笼罩了克洛伊。她们已经没有任何屏障。
瘦高个慢悠悠地走上前,弯腰捡起克洛伊扔在地上的猎刀。他用粗糙的手指弹了一下还沾着泥土的刀尖,目光像黏腻的油脂滑过克洛伊身体轮廓。
他没有丝毫犹豫,刀尖轻佻地在她洗得褪色、多处磨损的浅灰棉T恤胸口中央点了一下。
嘶——
冰冷的刀刃缓慢地向下拉划,纤维撕裂的声音异常刺耳。布料如同脆弱的皮肤般向两侧裂开,从胸骨中心一路开到小腹,寒意如同千百根细小的冰针瞬间刺入骤然暴露的苍白肌肤。
冷空气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锥扎在骤然紧缩的皮肤上,汗毛倒竖,那对丰满、挺翘又因恐惧变得轮廓清晰的乳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寒冷和一圈灼热的目光下。
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让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紧绷的乳峰顶端的蓓蕾在冰冷的刺激下无法自抑地缩紧、变得更加硬挺,雪白皮肤下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
“不——”艾娃发出嘶哑的尖叫,像濒死的小兽,猛地扭动身体用头去撞瘦高个的腰间。
这徒劳的攻击只换来对方嫌恶地一推。光头匪徒立刻扑向艾娃,像按住一只小兔子一样将她强行掼倒在高出地面的树根旁。
肮脏的手指一把揪住艾娃那件同样磨损的牛仔裤后腰松垮的布料和里面的T恤下摆,毫无怜悯地用力向下撕扯。
“啪”的一声脆响,牛仔裤的塑料纽扣带着碎线崩飞出去,拉链撕裂金属齿绷开,大片冻得泛青的腰腹和臀胯瞬间暴露出来,连同被扯歪露出边缘的廉价棉布内裤。
冰冷的绝望像一条毒蛇,缠紧了克洛伊的喉咙,那感觉比刀子割开衣服时掠过的寒锋更刺骨尖锐。身体暴露的羞辱和刺肤的寒气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噗——砰!”
和枪声同时,沉重的破裂声,毫无预兆地在克洛伊脑后咫尺响起,压过了寒风的低语。
正低头得意看向克洛伊暴露胸乳的瘦高个,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魁梧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沉重地栽倒在克洛伊前方的地上。
光头上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血雾。他身体剧烈地弓了一下,双膝一软向前跪倒,压在艾娃身上,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温热的液体有几滴飞溅到克洛伊冰冷的锁骨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变化来得如此突兀、猛烈,带着绝对致命的力量,让剩余的匪徒大脑一片空白。几秒死寂般的停顿后,恐惧爆发了。
“操他妈的——!”一名匪徒发出破音的嘶嚎,连滚带爬地扑向最近的一棵橡树。
“在那边!”他胡乱指向混乱深处,枪声开始仓惶地响起。另外两个还能动的匪徒也尖叫着寻找掩体,盲目地向树林里倾泻着恐慌的子弹。
紧接着,又有两个不属于他们的沉闷枪声响起,并不响亮,却带着致命的悠远感,像沉重的鼓音由远及近压下。
“砰…… 砰……”
伴随这两声间隔极短的枪响,树后的另一个匪徒刚探出一点身子想还击,整个人就像被扔出去的麻袋一样向后仰倒,头部重重撞在树干上,不再动弹。最后一个躲闪不及的匪徒颈部猛地炸开一蓬血雾,发出一声惨嚎,瘫软下去。
“砰。”
绝对的死寂骤然降临,沉重得如同固体,让霜林的簌簌风声都显得异常遥远。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裹着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压倒了林间所有的气味,冷酷地盘踞在杀戮场上。没有任何人敢再动一下。
克洛伊手指冰冷,身体僵在原地,视野里全是倒下的躯体、喷溅的深色痕迹和危险弥漫的空气。她下意识地用那只没被血沾到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隔绝了几乎冲出喉咙的尖叫。
艾娃奋力从尸体下钻出来,瘫在她旁边,脸上同样被溅上了点点腥红,身体筛糠般抖着,惊骇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死亡的冰冷气息和溅上皮肤的温热液体交织,让她们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林中只剩下风穿过林梢的呜咽,以及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冰冷凝固的死寂。
侦察兵
沉寂转瞬即逝,林间响起了沉重而规律的靴声,碾过枯枝。
四个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空地边缘,他们穿着制式统一的猎装外套,深色的滑雪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留下毫无情绪的眼睛。
每人手中都端着一支M4步枪,以不同的方式精心改装过,机匣顶部安装着圆柱形的的瞄准镜。
没有对话,没有拖延,四人中的领队直走向瘫软在地的克洛伊和艾娃,目光扫过她们狼藉暴露的身体。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像铁钳般攥住克洛伊未染血的手腕,指关节在皮肉上勒出凹痕,粗暴地将她整个人从冰冷的土地上拎起。另一人同步拉起仍在哆嗦的艾娃。
“张嘴。”命令短促,不容置疑。
士兵从胸前掏出一枚橄榄绿色的卵形手榴弹,他迅速而冷漠地剥下克洛伊脚上的登山靴,和冻硬脏污的袜子。没有任何迟疑,他用两只袜子将那冰凉的金属与塑料混合体紧紧裹住。克洛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那团散发着浓烈汗臭味的冰冷硬物就被蛮力撬开她的牙齿,狠狠顶塞在喉咙口。艾娃遭遇了相同的对待,她被异物直插咽喉的剧痛激得浑身痉挛干呕,泪眼瞬间模糊。
“嘶啦——嘶啦——”撕裂声尖锐刺耳。宽厚的灰色工业强力胶带带着粘腻的背胶,沿着克洛伊被撑大的下颌骨交叉缠裹,深陷皮肉。艾娃的脸也被同样的胶带封死,只剩下鼻翼剧烈扇动。袜子的恶臭、金属的冰冷腥气、以及那随时可能炸开的恐怖联想,混合着窒息感在克洛伊颅内炸开。
捆绑紧随其后。一根粗糙的棕褐色尼龙缆绳被扯出,带着刺肤的质感,将克洛伊的手腕在她背后死死拧紧、缠绕、打结。绳结嵌入皮肤的瞬间,火辣的疼痛让她弓起了身体。
同样的绳子绑死了艾娃的手腕。绳头被牵过去,掀起克洛伊松垮的上衣,在没有任何缓冲的情况下,直接在腰间的皮肉之上紧紧打了个死结——强制性地将两人固定成一条绳索上的蚱蜢。艾娃残破的牛仔裤失去支撑,勉强挂在髋骨之上,冰冷的空气直接抚过大腿根部和臀部边缘。
克洛伊脸上半干的血迹混合泥土,黏在皮肤和发丝间;被胶带封死的嘴巴扭曲变形,双眼因剧烈的呛呕和恐惧而盈满泪水,模糊不清。
她被割开的T恤无法遮体,苍白的胸腹暴露在严寒中,冻得紧绷的皮肤上青紫交错;手腕被绳索禁锢;身体因窒息感和冰冷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狼狈、屈辱,形同待宰的牲畜。
“走。”
枪托重重撞在脊骨上。
赤裸脚底的第一下触地是针刺骨髓般的剧痛。碎石、冻硬的土块和尖锐枝桠毫无怜悯地切割着毫无保护的皮肤。剧痛使她脚心瞬间扭曲蜷缩,发出一声被胶带闷回的惨叫。
踉跄第二步,脚下猝然一滑,她踩进了一滩黏稠、尚带余温的液体——那是一个倒毙匪徒身体下漫开的暗红色血泊。湿滑,绵软的触感透过脚底板直冲脑门,强烈的反胃感瞬间炸开,呕吐的冲动汹涌而至,却被深喉顶塞的异物体和层层胶带死死封堵在食道深处。灼烧的胃酸猛烈倒灌,狠狠灼蚀着脆弱的喉咙,让她感到撕裂般的剧痛。
“唔——咳咳——呕——!”
克洛伊爆发出被胶带闷裹的剧烈呛咳与窒息般的干呕,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前倾。反流物像熔岩烧灼着喉管和鼻腔深处,泪水瀑布般汹涌而出,彻底模糊了视线。剧痛和无法宣泄的恶心让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猛地扑倒。
腰间的绳索瞬间绷直,将同样被堵着嘴、惊恐万状的艾娃狠狠拽倒,两人狼狈不堪地滚摔在地。克洛伊裸露的胸腹直接蹭过尖锐的石砾和枯枝,带来新的刺痛。敞开的T恤被拉扯,乳房完全暴露,压在冰冷的泥土颗粒上。
士兵们发出两三声毫不掩饰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嗤笑。
一只沾满泥泞和血浆的作战靴抬起来,靴底重重踢在克洛伊的大腿外侧,强迫她翻成仰面朝天:“别磨蹭,起来!”
她感到温热的,沉重金属质感的枪口蹭过她的侧腰,然后来到正面。粗糙坚硬、带着硝烟余味的消焰器顶端,以一种研究死物的冷漠态度,不偏不倚地直接杵压在,她完全暴露在冷风中,因恐惧和痛楚敏感僵硬的左边乳尖上,还恶意地、碾磨般地压着那紧绷的小点向下按了按。
没有情欲,只有冰冷的蔑视。那触感带来的恐怖与纯粹的非人羞辱,感瞬间冻结了克洛伊的灵魂,压过了所有疼痛和反胃。极度的恐惧让她瞬间僵住。
“起来。”
枪管依然无情地压在那点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命令一件物品调整摆放位置。
两人在无法抑制的颤抖中相互挣扎拉扯,在冰冷的枪械催促下勉强爬起。泪水不断模糊视线,脚底的裂伤在每一次重踏时迸发出新的剧痛。被堵塞的口中不断泛上酸腐灼烧的后味,每一次呼吸都让喉咙深处痛苦不堪。
克洛伊暴露的上身在寒风中剧烈起伏,被封住的呐喊在喉咙里冲撞,每一次呼吸都加深着口中的腥臭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手榴弹金属味。敞开的衣襟在每次迈步、每一次微风吹过时都带来刺骨的寒意,裸露的皮肤上残留着枪管冰冷的触感,羞耻感粘稠如沼泽。
在士兵们冰冷的呵斥与毫不留情的枪械推搡下,她们踩着冰封的硬地和碎石,拖着血染斑斑的赤裸双足,深一脚浅一脚在无尽的寒林中挪动。暴露的皮肤失去知觉般麻木,又被刀割般的寒风反复唤醒;每一步都像是在用新鲜绽裂的伤口踏过盐粒。
当天色已近昏暮的惨灰色,她们才被驱赶着踏进一个废弃的工棚,脚下踩出的血印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深黑色的轨迹。
工棚里弥漫着腐朽霉烂的气息,幸存者们如同破麻袋般瑟缩其中,先前掳获的男女,和克洛伊二人一样,同样赤足,捆着手脚,眼神空洞绝望,空气凝重,只有压抑的喘息。
皮靴踏雪的声音在棚口停住,一个女人立在那里站定。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短款风衣,长度刚过臀部,下面是同色的厚绒长袜和沾着泥雪的旧皮靴,金发简单束在脑后,脸颊被冷风刮得微红。
她的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掠过每一张惊惶的脸,最后凝固在艾娃和她身旁狼狈的克洛伊身上,赤裸胸膛上的血迹与伤痕清晰无比。
女人挺直脊背,视线扫过众人,用清晰而不带波澜、却足以穿透这片死寂的嗓音开口:
“我是索菲亚,来自教团。你们在这里归我接收。”
简洁的自我介绍。
“你们有幸摆脱了腐烂愚昧的旧联邦,很快,你们将进入教团,为更高的智慧贡献价值。你们过去经历的那些……”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克洛伊敞露的胸口上,那里凝结着暗红的血污,语气平静无波,“……是为了清除旧日污垢的烈火。”
一名士兵上前,解开了二人身上的绳索。随即,一个粗糙冰冷的金属项圈“咔哒”锁死了克洛伊的脖子。同样的金属环套紧了艾娃。
“好了,现在搜身登记。”索菲亚下令。
执行搜查的士兵眼神扫过克洛伊暴露的皮肤,他粗鲁地拍打克洛伊的身体,动作很快变得肆无忌惮。覆着厚厚皮革的手掌整个罩住她一侧赤裸的乳房,狠狠揉捏,粗粝的皮革无情碾磨着挺立在寒气中冻得僵硬的乳尖。
克洛伊忍痛弓身闪避,脖子立刻被项圈勒紧几乎窒息。
“哼!”士兵鼻腔里发出嗤笑,反手一记沉重的耳光抽在她脸颊上,皮肤瞬间灼痛肿胀,胶带边缘渗出血丝和呕吐物的混合液。
他的手紧接着滑向艾娃,粗糙的手指隔着那条破旧的牛仔裤,沿着她大腿内侧故意向上刮擦挤压,恶劣地顶向臀缝深处极私密的软肉。艾娃被堵住的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呜咽和抖动。
那两团裹着卵形手雷、浸透唾液秽物的袜子,如同恶毒的封印,牢牢地塞在她们嘴里。克洛伊本能地抬手想解开胶布,但被士兵的枪托阻止,或许是他们根本不愿去碰那团污秽。
“男女分开装车。”索菲亚的指令干脆利落。士兵们粗鲁地推搡,人群在压抑的哭泣和哽咽声中被强行分开。
外面的空地上,一辆厢式卡车轰鸣着,喷吐着灰烟。铁皮货箱侧面,家得宝公司褪色的橘黄色标志仍然依稀可见。
“上车!面朝前站直!”士兵推搡着她们。麻木中,女俘们被拽上车厢不到十平米的空处排开。
“解开裤子!褪到膝盖!”命令夹杂着急促的拍打声。克洛伊和其他女俘在麻痹般的绝望中顺从,用冻僵的手指机械地摸索着,解开纽扣或拉链,将破旧的牛仔裤推过寒冷僵硬的骨盆和双腿,堆叠在膝弯位置。车厢钢板的寒气直刺开裂的脚掌。
车厢顶部,挂着三根用滑轮从顶棚垂下的粗钢管。一名士兵粗暴地抓住克洛伊的手腕,向上拉起越过她的头顶,拽向最近的钢管。
他迫使克洛伊的双臂向上环抱冰冷的铁管,双腕并在钢管上方。接着,士兵从腰间工具袋里抽出一个塑料扎带手铐,噌地一声拉紧。
带着锋利锯齿的塑料圈死锁在克洛伊的手腕上,瞬间勒进皮肉,留下冰冷锐利的痛楚。捆绑完成后,士兵随手在克洛伊仅剩一层单薄底裤的臀部下方,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转向下一个人。
当所有分配到同一根钢管的女俘手腕都被绑好后,一名士兵按动电钮,让绞盘开始转动。铁链缓缓收紧、绷直,在链条的牵引下,发出沉闷的呻吟,向车厢顶部爬升。
巨大的、持续性的拉力骤然从手腕处降临,剧痛如铁钩般穿透克洛伊的神经,直钉肩胛深处。她用尽力气,拼命踮起脚趾,让伤痕累累的前脚掌顶在冰冷坚硬的钢板上,试图撑住整个人的重量。即使如此,肩关节韧带的撕裂感也未曾消退,变为一种持续的、令人窒息的背景痛。
整个足弓被迫高悬,身体的所有重量和钢铁牵引的无情拉力双重叠加,尽数压在早已布满裂口、渗着血丝或糊着泥污的脚掌前部。每一次微小的震动,都让这敏感的创口如同被锉刀反复刮擦。被强力拉扯提起的手臂,使得克洛伊的破烂衬衫死死箍住身体,豁口大张,留下肋骨与前胸伤痕历历在目、腹部的血污与青紫尽数暴露在士兵沉默的视线之下,无所遁形。
克洛伊嘴上的强力胶布,在反复的口水浸泡下,密封性终于被蚀穿。混着血丝的唾液无法遏制地从缝隙和胶带边缘渗涌、聚积,顺着她因姿势被迫高昂紧绷的下巴曲线缓慢凝聚、滑落。在昏暗车厢光线下,无声地,一滴,又一滴,砸落在她因撕裂衣襟而露出的、布满伤痕和污渍的胸口皮肤上。湿冷的黏腻感如同宣告耻辱的印记。
艾娃在旁承受着更深的折磨,她的身高加剧了痛苦,必须踮起更高,才能稍稍减缓手腕和肩膀断裂般的疼痛,整个身躯被悬吊牵拉的撕裂感更甚,随时会失去那脆弱的平衡点。牛仔裤随着身体的扭动挣扎,无可挽回地向下滑脱,暴露出更多苍白冰冷的腿部皮肤,直至脚踝,如同套了个滑稽的脚镣,臀部和大腿根部完全袒露在冰冷的空气里,私密处只余一层薄薄的布料。
紧挨着艾娃被缚在金属管上的,是一个同样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拥有东亚人的面部特征。她没有被堵嘴,看到了艾娃极端痛苦又无力发声的惨状,也因恐惧剧烈颤抖着。
她扭过脸,牙齿格格相碰,用带着异国口音的英语,断断续续地对艾娃低语,每一个音节都浸着难以压抑的恐慌:
“别……别动得太……太厉害……会……会更疼……”
她的声音破碎虚弱,完全不成调子,显然她自己就快被吓昏过去。
“我……我叫莉莉……莉莉……”这个名字被她重复了几遍,像是溺水者胡乱抓住一块浮木,也像是在这无边的黑暗和屈辱中,徒劳地试图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一个坐标。“撑着……我们就撑着……”最后这一句轻得几乎湮灭。
卡车开始行驶,碾压在冻硬崎岖的路面上。每一次颠簸都透过冰冷的车厢底板,狂暴地传递到每一个踮着脚尖的幸存者身上。塑料扎带在剧烈震动中深深勒进腕部的皮肉,仿佛要切断血液。
克洛伊脚下翻裂的伤处随着每一次踩踏撞击着硬冷钢板,新鲜的痛楚在旧伤上蔓延。黑暗中的躯体像悬吊的包裹一样被不可见的力量反复拉扯、推搡、抛掷,又被手腕上的束缚蛮力拽回原位。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激起一片片鸡皮疙瘩。
如同移动金属棺材的卡车,沉默地切开越来越深的夜色,朝着未知的目的地驶去。粗硬的树枝不间断刮擦着车顶,发出窸窸窣窣的烦人声响。
处理中心
卡车引擎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歇。惯性和锁链的紧绷让被悬挂的女人们在车厢中摇晃。
车厢打开,夕阳光和冷空气涌入车内。
“下车列队。”士兵用剪线钳剪断扎带,用枪托推搡着她们走下车厢。
克洛伊踉跄着落在铁丝网包围的停车场里,空气干冷,混合着消毒水和尘土的气息,几辆卡车摆在旁边。
从土匪手中救下二人的侦察兵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走到克洛伊和艾娃面前,皱着眉头,用小刀挑破缠在他们嘴上的胶带,将那两团裹着手榴弹、浸透混合液体的袜子扯出,扔在地上。他嫌恶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套。
“肮脏的猪猡。”
堵塞物消失后,克洛伊的下颌传来尖锐的酸麻和僵硬,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如同一个无声的、滑稽的呐喊。她试图合拢嘴唇,肌肉却不听使唤。空气涌入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解脱,但此刻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旁边的艾娃也在喘息,脸色惨白。
眼前几栋赭红色的低矮建筑,根据墙上被熏黑的字体判断,曾经属于一所高中,寒风穿过破碎的玻璃幕墙,发出低低的呜咽。一间地理教室里,大幅美国地形图仍然贴在墙上,地形图上没有代表国界的标线,在它被制造出来的时候,这片破碎的土地,仍然归于一个被称作合众国的整体。
讽刺的是,制造它的国家——中国——同样制造了数千枚核弹,在四年前那场毁灭性的战争中,他们的军人,就对着像这样的地图,点点划划,按下电钮,向北美大陆,降下死亡的火海。
她们被驱赶进一间高挑的大厅,曾经是室内篮球场,吊顶上开着几盏灯,一张长长的金属桌摆在边上,靠墙堆着旧电脑和文件柜。
几名穿着深绿色制服、佩戴圆形徽章的女性工作人员坐在桌后,表情漠然。
“姓名,出生日期,出生地。全部衣服放桌上。”
女俘们开始艰难地脱去本就褴褛的衣物,动作笨拙迟缓。克洛伊麻木地先脱下已经无法蔽体的上衣,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边缘磨损,上面印着“克洛伊·怀特曼”的俄亥俄州驾照,将它与破烂的衣服一起放在桌上。现在,这张塑料卡片,就是合众国这个名字,对她留下的最后残余。
年轻的女办事员面无表情地拿起她的衣物和驾照,快速翻检确认,在表格上记录着什么,然后随手将驾照扔进旁边一个塑料筐里。她甚至没多看克洛伊一眼。
“我说所有衣服!快点!”旁边一名身材敦实、手持警棍的中年女看守不耐地催促。
克洛伊感到脸颊瞬间烧起来,屈辱感像虫子一样钻进皮肤。她咬着牙,颤抖的手指摸索着解开破旧的牛仔裤拉链,艰难地褪下,接着是最后一点可怜的遮蔽——那条肮脏的内裤。她将它们一并丢在桌上,彻底赤裸地站在那里,下颌麻木,只能紧紧抿住无力的嘴唇,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每一寸皮肤。
轮到莉莉。她的动作异常缓慢僵硬,眼神中充满更深的抗拒和恐慌,手指在仅剩的内衣边缘颤抖。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大腿根部的皮肤,又迅速移开。
“动起来!聋了吗?!”女看守厉声呵斥,警棍敲得桌面砰砰响。
莉莉的身体猛地一颤,闭上眼睛,猛地扯下了最后的遮蔽物,将它扔在长桌上。她迅速并拢双腿,双臂交叉试图遮掩身体,低着头。
“站直!手放下!”办事员命令道,开始记录,目光例行公事地扫过莉莉的身体。
当视线掠过莉莉大腿根部的皮肤时,她的动作停顿了。
那里,粗糙的烟头烫痕和模糊的铁器烙印,构成了两个歪扭、颜色发暗的英文单词,左边是“CHIHESE”,右边是“WHORE”,她的目光随即落在表格上登记的名字“莉莉·帕克(Lily Park)”。
“中国人?”女办事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怀疑的眼光越过镜框边缘,看向莉莉。
莉莉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不!不是!”她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语速飞快,“我……我出生在佐治亚!萨凡纳!我是美国人!美国公民!”
她看到镜片后那毫无波动的目光,似乎并不相信,又急切地补充道:“我父亲…他是韩国人!韩国移民!朴(Park)是韩国姓!我……”
她带着恐惧的急切辩解,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几步外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约三十岁、脸色阴沉的女看守。
那女人猛地抬头,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莉莉大腿根部的刻字。东亚面孔和刺眼的字母在她眼中重叠,燃烧的恨意瞬间吞噬了所有理智。莉莉的解释在她听来,不过是卑劣的谎言——一个为了活命而编造的拙劣借口。她的家人痛苦死于辐射病的景象在脑中翻腾。
“撒谎的婊子!”看守爆发出一声嘶哑、充满极端憎恶的尖叫,声音因狂怒而扭曲,“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黄皮猪!都该下地狱!”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猛地掀开桌子,抄起警棍,带着滔天的恨意,扑向因恐惧而僵在原地的莉莉。
莉莉的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放大,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不成调的呜咽。
“砰!”
第一下重击狠狠砸在莉莉的肩胛骨上,骨头与橡胶撞击的闷响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莉莉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被打得向前扑倒。
“为了我爸妈!为了我妹妹!”女看守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警棍如狂风暴雨般落下。
“杀人犯!你们干的!看着他们烂掉!”每一击都倾注着失去亲人的刻骨痛楚和对眼前“敌人”一员的滔天恨意。
警棍凶狠地落在莉莉的背部、腰侧、手臂、大腿……“三个星期!听着他们惨叫!骨头都在哭! 你们这些该死的亚洲婊子!”
莉莉只能蜷缩在地上,徒劳地用手臂护着头,发出不成人声的痛苦哀嚎。
殴打持续了近一分钟,女看守喘息着停下,看着地上像破布娃娃一样抽搐、呜咽的莉莉,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目光如同毒蛇,缓缓下移,锁定在莉莉身体最脆弱的地方。
无视莉莉因极端恐惧而瞪大的、充满泪水的眼睛和徒劳的蜷缩,她粗暴地分开对方无力的双腿,在莉莉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中,将冰冷坚硬的橡胶警棍……残忍地、粗暴地捅了进去!
“啊啊啊——!” 莉莉的身体瞬间弓起绷紧到极致,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窒息的嘶鸣,随后变成濒死般的嗬嗬声。身体失控地痉挛颤抖。
女看守似乎仍不解恨,粗鲁地抽出警棍。她目光扫到角落的空啤酒瓶。她一把抓起瓶子,在桌沿砸断,玻璃碎裂声刺耳。
她扔掉瓶底,握着剩下半截带着参差断口的瓶身,如同握着审判的权杖,走回仍在痛苦呜咽、身体蜷缩颤抖的莉莉身边。
“夹住!”她命令,声音刺骨冰冷,带着复仇的快意,“夹紧!肮脏的婊子!用你那该死的洞夹住它!带着它!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她粗暴地将那半截瓶子,狠狠抵向莉莉腿间最柔嫩脆弱的部位。
“不!不要!求求你……”莉莉发出绝望的哀鸣,徒劳地试图合拢双腿。
女看守无视莉莉的哀求,将玻璃瓶颈一捅到底,强迫那耻辱的异物深陷其中。
莉莉屈辱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用下体死命夹住那冰冷的瓶颈。就在接触的瞬间,粗糙锋利的玻璃断口立刻在她柔嫩的大腿内侧皮肤上划开了几道渗血的口子。
“夹紧!”女看守厉声呵斥,手上又加了些力往前一送。
莉莉发出一声窒息的呜咽,身体因剧烈的疼痛和羞辱而剧烈颤抖,眼泪汹涌而出。她只能拼命收缩肌肉,将那截象征着无尽耻辱和痛苦的棕色玻璃瓶颈死死夹在腿间。
深色的尿液混合着鲜血和体液,沿着冰冷的玻璃和颤抖的大腿蜿蜒流下。
女看守看着这一幕,脸上扭曲着复仇的快意和残忍的满足。她仿佛完成了一项神圣的复仇仪式。她喘着粗气,将警棍插回腰间,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沾湿的手,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文件。
莉莉蜷缩在地,身体颤抖如风中残烛,断续地抽泣着,眼神空洞涣散。那截棕色玻璃如同耻辱的封印,牢牢夹在她腿间。恐惧已吞噬所有思维,她甚至不敢松开一丝力气。
“起来。”敦实的女看守用皮靴踢了踢莉莉的脊背,“带着你的‘纪念品’,去洗澡。快。”
克洛伊目睹全程,心脏如同被冰封。她冲过去,用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费力地将瘫软的莉莉架起。莉莉的身体冰冷沉重,唯一的反应是拼命夹紧腿间的瓶子。
她支撑着几乎虚脱的莉莉,在看守无声的驱赶和其他女俘麻木的跟随下,艰难地挪向侧门,里面传来浓烈的消毒水味和水汽。
木地板变成了瓷砖,穿过通道,眼前是一个早已干涸的学校游泳池,铁架子构成临时台阶,从边缘伸向池底。
泳池底部的瓷砖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难以形容的深色污垢,混合着泥土、排泄物和消毒水的残留物,在灯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油光。
几名穿着黑色橡胶围裙和长筒胶靴的女看守站在池边高处,手里握着连接粗大水管、沉重冰冷的高压水枪喷头,如同站在审判席上。
“下去!”后面的看守推搡着。
女人们踉跄着走下冰冷、硌脚的金属台阶,落入宽阔、肮脏的池底。地面冰冷滑腻,带着一种粘稠的触感。克洛伊感到莉莉的身体在臂膀间再次急剧地向下滑坠,重如铅块。
“噗噗——”没有预兆,冰冷刺骨、压力巨大的白色水流从上方多个角度瞬间喷射而出,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池底赤裸的身体上。水流撞击污浊地面的巨大声响在空旷泳池里回荡,激起一片倒抽冷气、痛呼和踉跄。
一个看守的目光扫过正奋力撑住莉莉的克洛伊。她没有迟疑,调整枪口,对准克洛伊毫无遮掩的胸口正中,果断地扣下了开关。
沉重的水柱狠狠撞在她的胸骨上,剧痛让她瞬间失语,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向后掀倒,重重摔在湿冷滑腻、布满污垢的池底。水流凶猛地冲刷过她脆弱的肋骨、腹部,又猛烈地扫过下体和大腿根部,带起刺骨的羞耻和冰冷的折磨。
但在这一切痛楚之上,一种更原始、更撕裂喉咙的干渴猛烈地爆发出来。从被教团的侦察兵俘获算起,她的口中被塞住二十个小时,滴水未进,口腔和食道如同沙漠般开裂。
水流击打在她身下冰冷光滑却污秽不堪的地面上,飞溅冲刷,在低洼处积聚,散发着消毒水、泥土和人体污物的强烈刺鼻气息。克洛伊的目光,被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牵引,死死盯住了那洼水。尊严与理智在这致命的干渴中彻底蒸发。
她放弃了挣扎和遮掩,任由冰冷的水流鞭打后背。她手脚并用,在湿滑的池底爬行了几步,然后直接将脸埋进了那滩浑浊的污水里。
她像一匹濒死的骆驼,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吞咽起来。消毒水的苦涩、泥土的腥气和浓烈的肮脏滑过灼烧的喉咙,带来强烈的恶心,但随后是液体流经干涸食道带来的、短暂而深深的、生理性的抚慰和解脱。
旁边,被水流冲倒在地的莉莉,脸贴着肮脏潮湿的地面,身体在水流的冲击下轻微地、被动地起伏颤抖。双眼茫然地睁着,定定地看着不知何处。水流漫过她的脸颊和微张的嘴唇,她只是被动地、微弱地呛咳着,全无反应。高压水枪持续的咆哮和女人压抑的痛苦声,异常刺耳地持续着,在肮脏的泳池深处回荡。
房间高处,比看台更高的位置,为一场学校间游泳比赛布置的防水横幅,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上面的时间定格在四年以前,仿佛让人回想起,战争爆发前的往日。
训话
高压水枪的咆哮终于停歇,留下泳池底部一片狼藉和瘫倒、颤抖、咳嗽、呕吐的女人们。冰冷的水流还在顺着倾斜的池壁往下流淌,汇入浑浊的洼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血腥、污物和恐惧的气息。几名女看守走下金属台阶,粗暴地踢打着瘫软在地的女俘。
“起来!滚回去!”
克洛伊浑身冰冷,剧烈地颤抖,胃里因那几口污水的翻搅而阵阵恶心。她挣扎着爬起来,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和耻辱。
她伸手去拉旁边的莉莉。莉莉几乎失去了意识,任由克洛伊费力地将她拖起来。当克洛伊的手触碰到莉莉冰冷的身体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莉莉大腿内侧肌肉那异常僵硬、如同岩石般的痉挛——她还在死死夹着那截深深嵌入体内的玻璃瓶颈。冰冷的玻璃触感让克洛伊心头一颤。莉莉眼神空洞,只有身体在无意识地剧烈发抖。
在女看守的推搡和咒骂声中,这些湿漉漉、赤裸、带着伤痕和屈辱印记的女人们,互相搀扶着,艰难地爬上金属台阶,在身后留下一长串脏污的水痕。她们被重新驱赶回那个曾经是篮球场的巨大空间。
场地的中央,一个简易的金属火盆正燃烧着,里面插着几根烧得通红的烙铁头,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两个赤裸的女人正被强壮的女看守按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名戴着厚隔热手套的士兵面无表情地从火盆中抽出烧红的烙铁,精准地按在她们右侧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皮肉瞬间焦糊冒烟,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克洛伊和艾娃瞬间脸色惨白,身体僵硬,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们的心脏。那惨叫声和皮肉焦糊的味道,比高压水枪的冲击更直接地刺穿了她们的神经。下一个就是她们了。
这残酷的声音和气味,如同最恶毒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莉莉记忆深处最黑暗的囚笼。
“不……不要……”莉莉在克洛伊的臂弯里猛地抽搐起来,原本空洞的眼神被巨大的惊恐和痛苦淹没,她语无伦次地、破碎地对着克洛伊低语,仿佛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时刻,“……烟头……他们……烧……好慢……好慢……求他们快……快一点……痛……刻字……那个…那个男人……一边……一边……”
她的声音破碎、混乱,充满了刻骨的恐惧和绝望,身体筛糠般剧烈地颤抖,浑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致,几乎要崩断。
克洛伊紧紧搂住她,感受到莉莉身体里那股源自地狱般记忆的剧烈震颤,自己的恐惧中也混杂了无法言喻的悲愤。她只能徒劳地低语:“坚持住……莉莉……坚持住……”
轮到她们了。粗暴的按压,皮肤接触冰冷地面的刺痛,然后是肩膀后方位置传来无法想象的灼热剧痛!克洛伊咬破了嘴唇才没让自己惨叫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飙出。艾娃则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嚎叫。空气中焦糊味更浓了。
她们的背部右肩下方,被烙上了一个丑陋的、代表教团财产的圆形标志,圆圈中央,有几道放射状的线条。
烙印完成,女人们几乎虚脱。她们被粗暴地拉起来。几名工作人员推来一个推车,上面堆着一摞摞质地粗糙、灰扑扑的短裙。这些裙子与其说是衣服,更像是底部开了几个口子的麻袋,长度勉强盖住私处。动作稍大,或者风吹过,裙摆就会掀开,暴露无遗。领口和袖口的开口巨大,只要手臂抬起或弯腰,乳房几乎会完全暴露出来。
她们被命令穿上这所谓的“制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烙印的新鲜伤口和身上的瘀伤剧痛难忍,短得令人心惊的长度让她们感到另一种赤裸的羞辱。加上她们脖子上冰冷的金属项圈,以及肩膀上还在灼烧着疼痛的新鲜烙印——组合在一起,成为了教团奴隶的耻辱标志。
所有人穿戴完毕后,她们被驱赶着站成一排,个个形容枯槁,伤痕累累,穿着破烂不堪的“裙子”,散发着混合了消毒水、焦糊味和恐惧的气息。
一个穿着灰绿色制服、表情严肃的中年女人走到她们面前,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一排刚刚被打上烙印的新奴隶。
“听着。”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篮球场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们这些美国人,过去的愚昧、贪婪、对知识的无视,导致了世界的毁灭!旧的美国是毒药,是毁灭的瘟疫!”
“但教团,是智慧的火种,是废墟中诞生的唯一真理!”她提高了音量,眼神狂热,“在这里,你们将被清除旧世界的病毒!你们要绝对服从!用你们的身体、你们的劳作、你们的痛苦来赎罪!”
“唯有彻底净化,向智慧交出你们的一切,真正的弥赛亚才会降临,带来拯救和秩序!”
“记住你们的烙印!记住你们的身份!赎罪之路已经开始!”
训话结束,冷酷而高效。几名看守推着小车过来,上面堆着质地粗粝的小块黑面包,和两个大号的塑料水桶。
“你们有十分钟。”
饥饿感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感觉,克洛伊口中的干渴被那几口污水缓解,但三天的饥饿,早已掏空了内脏。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一块比她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硬面包,不顾一切地塞进嘴里。那面包干硬得像木头渣滓,刮擦着她干裂的口腔和喉咙,但她根本顾不上,用尽力气撕咬、吞咽,甚至把掉在地上的碎屑也捡起来塞进嘴里。她吃得又快又猛,只想填满那疯狂的饥饿深渊,几口就将面包吞了下去,然后又贪婪地望向水桶。
她和其他人一样,挤到水桶边,用手捧起飘着一层浮灰的水,像动物一样急切地啜饮。莉莉也机械地接过一块面包,但只是茫然地捏在手里,几乎没有咬。恐惧和痛苦的记忆,似乎彻底摧毁了她的意识。她的目光依旧涣散,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水顺着她的下巴和粗糙的裙子往下滴落。
短暂的进食时间结束,看守们再次粗暴地驱赶她们。克洛伊舔着嘴角最后一点面包碎屑,感受着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填充物带来的虚幻满足感,目光瞥过身边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莉莉,她大腿根部,在粗糙裙摆下完全暴露的文字,以及内侧若隐若现的、沾着污迹和水痕的伤口。克洛伊肩膀后的烙印传来阵阵抽搐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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