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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睦灯】石中裂隙

[db:作者] 2026-05-24 19:18 p站小说 9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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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月21日 凌晨5点33分,东京,池袋银座白金公寓,45层。
石中裂隙
彻夜不眠的钢筋混凝土闪烁它的霓虹,照亮玻璃缸里安睡的石堆,照亮修剪齐整的指甲根部白色的月牙和发皱的指尖皮肤,照亮小睦梦呓中轻轻抽动的唇,和她含在口中,被上颚与舌尖包裹起来吮吸着的,我的左手食指。房间里只剩下小睦顺从的呼吸和婴孩似的轻哼,双层真空玻璃将低吼的快速路与飞机下滑道隔绝在外,只是东京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人为它们犹如从空中掠过的那些绿色航迹那样留下导航灯。
不悦的痰液在气管的三岔路口涌动,刺痒让喉痛的肌肉产生痉挛的冲动。我不想吵醒小睦,于是小心翼翼将湿漉漉的手指从她的口中抽出。口腔的负压挽留我的指尖不让它过早离开,小睦的腮帮子凹下去,随着我的指尖穿过她唇角缝隙,发出“啵”的水声,带着酸腥气的口水滴落在她的颌角。用中指和无名指抹去那些黏糊糊的口水,我站起身来,指尖因为湿润而泛起凉意。小睦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地搂住被子里的抱枕,咂动嘴巴。喉头发紧,那些粘稠痰液随着呼吸上下滑动,我忍不住了。于是借着窗外的光污染,我穿好拖鞋,披上外套,踮脚离开卧室,推开门。
高层公寓的跃层客厅昏暗,只有水壶下方小小的指示灯亮着,照亮披散在沙发扶手上蓬乱的粉色长发。爱音坐在那里,背对着我,窗外的航线灯在她发梢反复闪烁,替她把整夜的思绪标记下来。
“还没睡?”我压低声音,嗓子里呼噜噜发出气声。
她回头,眼睛有点空,像是被公路上掠过的车灯吓到的小动物,然后勉强笑了一下:“睡不着。”
我坐到她身边。她手中握着的玻璃杯里红茶被氧化成黑色,水已经凉透。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机一架一架下滑,红灯和绿灯在云里忽明忽暗,目的地是羽田机场。
“担心素世嘛?”我问,爱音手中的玻璃杯颤抖一下,霓虹在水波上扩散开。
“我不知道,其实我不喜欢坐飞机,”她说,“那时候从英国回来,因为航班取消被滞留在挪威……”
“当时很冷吧。”我说,在喘气的空档清嗓子,却没能把那些痰咳出来。
“很冷,当时我身上裹着那件机场发的毯子,担心自己永远都回不去家了,”爱音说着,又喝下一口凉透的红茶,眉头皱起来,“你知道,中转区其实……不属于任何地方,回不去英国,也去不了日本,也没法留在挪威。”
我点点头,喉咙深处的刺更痒了些 *// 为什么
小睦和我并排坐在一起,手里撑着黑色的雨伞。那根绳子断了,另一头绕在秋千的桁架上。我的喉咙烧灼地痛,发丝被雨水黏在额头上,膝盖的淤青沿着裙子的褶皱温热的腥气流徘徊在雨水湿漉漉的草地上,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窒息迸发而出,苦痛的甘甜。
“是我害的,都是我的错。“我说,声音顺着血腥味变成暗淡的气音,微弱得在到达她的鼓膜之前就几乎被风消磨殆尽。
“素世说,这不是我的错。”小睦开口,“但,这也不是小灯的错。”
“是因为我唱的太差了,我什么都做不好,是因为我小祥她……”一阵猛烈的咳嗽把我未说出口的话砸得粉碎,暖流透过纤薄的棉渗下去。
小睦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坐在那里,等待着我视野中的红斑缓缓消去,冷雨裹挟着风吹向湿漉漉的衣衫,一阵痉挛从下身扩散开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叫了素世,她十分钟就到,”她开口,把伞递到我的手中,缓缓站起身,“祥还有事,我先走了,抱歉。”
“没关系,”我摇头,那阵发的痉挛使雨伞脱手,落在草叶的间隙中,“小睦为什么要救我?”
“我告诉素世说,绳子是自己断的,”她说着,弯腰把伞递回我手里,脚步朝着挂满霓虹的街,“抱歉,不能陪你更久。”
淡绿色的背影在眩晕中隐去,温润的热沿着大腿根滑向那片宁静的海,被黑色的雨伞遮住,我看不见了*// 小睦她真的会好起来吗
爱音说着,杯中的黝黑见了底。
“素世说……医生说,只要好好照顾,就会慢慢好起来——已经比那时候好多了,不是吗?”我说,接着是一阵咳嗽,将痰带进了气管的深处。
“但愿吧,”爱音摇摇头,“至少这样的话,只是不哭不闹就已经很好了吧。”
#// 透过病房门狭窄的玻璃窗,小睦正跪在地上,在纸上画些什么,红色和黑色糊在一起,手指被染的棕红,握着油画棒,那些棕红色被抹在了嘴角。我看不下去,退开一旁,把窗口让给身后的人。
“小睦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素世开口,责难的怒火落在了医生被口罩遮住的脸上。
“躁狂和人格解离是最主要的问题,我们的治疗方案是先将病人稳定下来,可能会造成情绪与认知的退行,后续的治疗再去逐步重新……”
“你的意思是,小睦变成了……”话被噎在素世的口中,憋的通红。
“现在若叶小姐的确大概只有七、八岁孩子的认知,我们尝试引导她挖掘创伤,但是她的创伤形成的太早,也太深,结果就是……”
“她母亲呢?为什么那个女人……到头来也只有我们……”素世举起的拳头狠狠落下,砸在自己的膝盖上,几乎蜷缩成一团。
爱音扶着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同样说不出话的是站在一旁的我——是我的错,是我弄脏了她,从那个错误的吻,那次见面,一次又一次接吻,床单湿了又干,从那一切开始。#//
我张了张嘴,那根刺顺着气流扎进了胸腔深处。想说点什么,却只蹦出来一句:“对不起。”
她看着我,像是没听明白,客厅陷入凌晨应有的沉寂,像落地窗的脚下静静生长着的那盆黄瓜。半晌,她开口,“上一次咱们乐队开Live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吧?素世出去游学之前?”我回答,声音又被气喘压下去。
“小灯感冒之后咱们就没有再排练过了吧,”爱音说,“等素世回来要不要试试?”
“好,”我点头,“希望我还能唱出口来。”
“总觉得有好久都没有听过你唱歌了……明明其实上个月还同台演出过。”爱音的嘴角流下苦笑,像红棕的液滴落在杯底。
爱音很久没对我这样笑过了,就像我已经记不清小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
*// “祝你幸福。”祥子的手指重重砸在琴键上,琴盖在共鸣箱的呻吟声中关上。
“小祥……等等,我还有话没有说完。”我伸手,但是跟不上那阵脚步掀起的冷风,将自己关在了走廊的中央。
无法前进,无法后退,这是高松灯面临的困境,无法说服自己遗忘,愈合阴燃的伤疤走进那片被夕阳烧的粉红的夜,也无法鼓起勇气抓住那场冷雨的尾巴,我什么都抓不住,留不住任何东西,终将成为被洋流绕开的孤岛,甚至没有足够的养分让越洋而过的鸟在此歇脚。
一辈子,像大洋中心的岛,要几辈子才能目睹海枯石烂,遥远的星座在几个世纪之后分崩离析,等待深埋在地壳之下的石头积累多少应力,撕裂旧的地质年代,终于与彼岸的陆地相会?*//
飞机又从天上掠过,航迹云划开深蓝中的鱼肚白,低沉的轰鸣隔着玻璃传来一丝模糊的震动。爱音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指尖轻轻扣着边缘。她小声说:“我总觉得……我会被替代。”
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只玻璃杯,仿佛它随时会因为某种看不见的应力裂开,和地层下阴燃的石头一样。
“我先去睡了,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吧,”爱音起身,青黑的痕迹挂在她的泪沟,“小灯也去休息一会儿吧,最近照顾小睦辛苦了。”
我点头,轻声应下。爱音的脚步消失在楼梯的尽头,客厅里只剩下黎明将至的青蓝色侵染过来。
推开门,小睦还在睡着,抱枕被她踢到一边落在床下,被子掀开,丝质睡衣下面是随着呼吸微微隆起的阴翳。我踮起脚尖走到床边弯下腰,想把抱枕捡起来,却被小睦的手拉住。
“陪我睡……”她的嘴里咕哝着,指尖却掐进了我手臂的皮肉。
我侧坐下来,床垫柔软的边沿包裹着我一点一点靠近小睦的身体。她的胳膊猛地抽动,我顺着柔软的凹陷躺了下去,皮肤在静谧无声的丝绸上滑动,落在那片阴翳之中。小睦的胳膊攀上我的脖子,脸凑过来,半梦半醒的呓语从嘴角滑落,“想要小灯。”
我伸手抚摸她的脸颊,长发随着颤抖的睫毛颔首,柔顺地躺在我的怀里。青色的天光透过半掩的纱帘,肆意攀上窗棂之前,安睡在玻璃缸中的石头。
浅色的睫毛被天光染上忧郁的青,像阴天花园里那些摇曳着的长草。淡黄的眸子微微睁开,朦胧的梦氤氲在金色的轮廓上,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别走。”
*// 高层公寓的大堂敞开在我的眼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就像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自己会在走廊的中央长久地矗立,在嬉笑着的人潮中凝固起来,直到捧在手中的记事本掉落在地上,被爱音捡起来塞回我的手里,随后消失在一群嬉闹的人中间,我听不清她说的话。
啊——我想来给素世看新的歌词,我想告诉她们,我没有被困在那片温柔的泥沼里无法自拔——手中笔记本的重量提醒我。
电梯门开启,绿色的长发贴在她的额头,脸被顶光照得一片漆黑。
“小睦……?你怎么来这里了?”我开口,但是睦没有回答,脸上也没有表情,只是走出电梯,侧身站定,双手垂在身前,绝望地勾着一个礼品袋子。
“这是……小睦种的黄瓜?”我问,随后便后悔了。
“这个,不需要了。”沉默着的小睦终于开口,嘴角却几乎没有张开。
“小睦没有做错什么,”我走上前一步,却停在了离她一臂的距离,“我知道小睦有不得不做的事情,说不出口的事情。”
睦回头,侧脸对着我,瞳孔缓缓转动朝着地面,苍白的脸上泛不起涟漪,沉默笼罩着大理石的房间,只剩下呼吸的回音。
“对不起,小睦……”我开口,眼泪却比话先一步落在地上,“那天的事情让你担心了。”
“祥,她忘不了你。”睦的声音从我的耳畔响起,潮热的朦胧中她靠了上来,暖热的湿润贴在了我毫无准备的唇边,我想后退,却贴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
“小灯,很冷。”温润的唇贴了上来,连同嘴角遗落在梦中的口水和黏在眼角的睫毛。我把被子拉起来,和小睦缩在一起。
小睦的手指伸进睡衣里,在我的身上上下摸索,终于落在了那团濡湿的绒毛上。她的嘴唇松开我,身体在被子里蜷缩起来,脸凑到我的胸前,呼吸带来一阵微弱的刺痒从胸前传来,小睦咬住了我因为寒冷而挺立起来的乳头,像婴孩一样吮吸起来。
溪流蜿蜒漫过毛茸茸的耻丘,被暖风吹干不久的手指顺着丝绒滑向她炽热的浪潮,没有月亮的深蓝黎明带动潮汐涌起,她的腰肢卷曲起来,小腹迎着我的手指闭合余下的距离,将柔软的双乳紧贴我的皮肤,用力,吹弹可破的角质组成的边界渐渐消去。
*// “所以这是因为爱吗?”她开口,尾音在高潮的余韵中颤抖。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说不出口。空调的暖风吹干黏在毛发上的润湿。
“活人是孤独的东西,被皮肉分隔开,神经的枝杈只能在鱼水之欢的片刻短暂相接,仅此而已。” *//
一阵淫靡的喘息沿着天光的阶梯爬上床头的铜柱,攀上反光的湿漉漉的发梢,气管深处的黏液随着呼吸逆流而上。
“小灯,小灯,我要……我还要。”细密的睫毛颤动,小睦拱起腰跪坐起来,被子被掀起来落在一旁,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我们深深陷入布料柔软冰凉的包裹。她的牙齿在我的乳头上重重咬下,刺痛使我嘶哑着惊叫出声。
“轻点,小睦,轻点。”一边扭动着身体,我的手指在甬道的褶皱中摸索,终于栖身在那片润湿粗糙的沼泽中,只是指尖稍微向内卷曲,用指腹搓揉,小睦纤细得不像成年女性的腰肢惊跳起来,晶莹的丝线顺从地洒在我的小腹,遗落在床单上融化在纤维之间。
*// “一片树冠相接的森林不会真正长成一棵树。”沿着她似懂非懂的话,我说了下去。
“但死人不一样,”她说,“死人的身体会被菌丝爬满全身,脱去肉身的灵魂也失去形态和边界,谁也分不清谁。”
“我不相信灵魂,人死了就是死了。”我摇头。*//
“小灯,和我一起,和我一起。”小睦的眼睛眯缝起来,将身体整个压在我的身上,乳房的脂肪被挤压,随着身体的蠕动像裱花袋中的奶油从缝隙中涌出来。粗重的呼吸将天光的青蓝排挤在外,小睦的淡绿色发梢从鬓角垂下,照得她的睫毛像青苔似的阴冷,只有发丝的间隙里启明星在云层之后透出光亮。
第三根手指伸进已经被撑的满满当当的穴道,但满盈的痛楚被黎明时分的涨潮淹没,一遍一遍冲刷着礁石中看不见的裂隙,潮热的呼吸将海浪吹得又黑又白。
“小睦,小睦……”我的左手攀上她的脸颊,“掐住我。”
她按在我肩头的手落在我的喉头,指甲掐进皮肉深处。
*// “可是你看,我就是灵魂存在的实证哦,”她转过身来,金色的瞳折射洗手间的镜子里昏黄的光,“小睦也在这里,她什么都知道。”*//
浪潮中我们汹涌地沉浮,被洒落在每一个吻的间隙迟到的暖黄光斑抛起,又在每一次小腹的痉挛和失禁中重重落下,水花溅落在潮落的回吸中湿漉漉的滩涂,高潮来临前的惊叫将那些痰液从气管的深处推出,终于落入黏腻的口唇之间。我的宇宙闪烁着那些美丽的光斑,让我沉溺,须臾之间的死——墨提斯,Mortis,睦从未死去的另一幅面孔,「死亡」的遗骸被盗取的那根肋骨——
可是她的手停下了。
那双眸子在眼眶中震颤,光斑照进金色轮廓中央深邃的黑,无法深入,停在介质中某个晶体裂隙之间。
高潮在预期之外到来,因为期待死的魂灵将内脏顶在她的指尖,迫使身体做出反射。抽搐,脊索的反射弧推动那些肌肉紧缩,舒张,满盈的眼泪从她角膜的顶点滴落,落进我无助张开的那片盐湖,堰塞的粘稠咸水溺死我们。
*//“我弄脏了小睦……”*//
她像一座风化的石像瘫软下来,被透过纱帘的冬日阳光炙烤得干瘪,松开的手带着半风干的黏液落在枕畔,抽泣,平铺在我身上的脊背轻颤。
“小睦……”仍轻抚在她脸颊上的手拂去她的眼泪,听着她的啜泣平息,缓缓沉入深深的睡眠。我想起身去够床头上的纸巾帮她擦干净身体,也为了将那口痰吐出去,但因高潮而瘫软无力的身体无法从她的身下动弹。
所以我将那些黏液咽了下去——很脏,很恶心,就像潮水退去裸露的海床上被留下的贝壳,在阳光与海风的炙烤下腐坏,变得腥臭——就像那个将至的腐坏的梦。
#// 玻璃缸里躺着那些石头,被透过蓝色纱帘笼罩在阴翳下。小睦静静躺在床上,眼睛紧紧闭起来,额头贴着电极片。
坐在小睦对面的椅子上,我的手中有一只生锈的风铃,那是第一次遇见祥子的那天,晚上去神社远足时在一棵树的枝叉间捡到的。
爱音坐在窗边,手中捧着那把属于小睦的粉色七弦吉他,手指搭在弦上,却没有胆量拨响它。
“或许还是别让小睦再看见这些比较好,”素世走过来,手搭在爱音的肩头,轻轻摇头,“或许……这些会让她想起……”
“祥子吗?”爱音抬头,灰色的眸子像一块从内部解理的卵石,“其实只是你不想看见吧?”
“你……你在小睦面前说些什么呢?”素世的手收了回去,向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都是迟早的事情吧,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从这些噩梦里醒来的,”爱音起身,将小睦的粉色吉他递到我的眼前,“你明白吧,我和小睦认识没多久,我绝不敢说我了解她,可是我知道一个弹吉他的人——这是她剩下的最后的一切了。”
我没有接下吉他,不是因为我的手被生锈的风铃占据,而是因为我没有勇气接下,没有勇气把自己的指纹留在吉他颈光滑的漆面上,也没有勇气让自己的指尖去接近爱音的手指。
“算了,”爱音摇头,将吉他立在我的脚边,“你收着吧,小灯,就当是——你了解她,现在祥子不在了——照顾好她,好吗?”
“爱音!”素世转身,几乎是压着嗓子对着爱音的背影低吼。
“这里是病房,请保持安静。”门外传来护士的呵斥。
“你要是真的需要我,就追上来,”爱音按下门把手,没有回头,“你说过的,你明明说过。”
爱音离开的时候,门被轻轻关上。
素世的肩膀在抖,头低低垂着,我想说什么,但是声音被喉咙深处的黏液堵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怎……了?”小睦的眼睛微微睁开,嘴角缓缓滑下口水和不成文的词句,“妈……妈……?”
“抱歉,我先出去了。”素世低着头,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床上睡眼朦胧的小睦,脚步裹着房门关上。
“小睦醒了吗?”我起身,风铃被留在狭小的置物台上。
“小……灯……?”小睦的头顺着枕头歪斜下来,“抱……”
可我的指尖碰不到她。
我的脚步跌落下去,落进更深的地层,梦的板块裂隙,洋流冲刷不到的深处。#//
阳光落在我的脸上,明亮又刺眼。小睦不知何时从我的身上滚了下去,在床上睡成一个大字型,身下潮湿的被单早已被空调的暖风吹得干涸。从床上缓缓起身,我的腿还残留着虚弱的柔软。床头的闹钟显示着时间,下午3点25分。
昏昏沉沉的,我几乎把一整天睡了过去,眼前的小睦仍在安睡,就像玻璃缸里安睡的石堆——谁会在鱼缸里放满石头呢?我忍不住发笑。这口并不牢固的长方体鱼缸曾因为石头对外壁的压力,接缝处裂开一个缺口。如果不是因为那天小睦出于好奇将水倒了进去并漏出来,我绝不会发现——到那时,玻璃将会无法承受石头的压力裂开,届时散落一地的不是水,而是砸成齑粉的岩石,沿着它早在千万年前就形成的内部解理裂开。
客厅里依旧安静,爱音不在。喝过的茶杯已经被洗净,倒挂着晾在沥水架上,玄关处那条长围巾静静地悬挂,等待谁钻进它的圈套里。餐厅的桌上静静放着两份三明治,电磁炉上有一锅凉透的法式浓汤,在灶台的角落留着爱音的字条:「我给你和小睦留了午餐,醒来记得吃,我去图书馆写论文了。新年快乐。」
按下电磁炉的开关,结成块漂浮起来的油脂开始滚动起来。我想起来,这是在素世家度过的第三个新年。
自从小祥被送去瑞士,小睦的精神就彻底垮塌下去。那晚被家中保姆发现在浴室割腕,于是被送去医院,一住就是一年。那一年里,从最开始的崩溃,撞墙,尝试拔下输液管再次割腕,到可以以“墨提斯”的身份与医生平和交谈,再到渐渐平息下去,所有的话语和声音都平息下去,变得像个安静的孩子一样——医生管这种症状叫做“退行”,我不太理解,但是看着一天一天过去,她变得生活无法自理,我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小睦被困在一个名为“童年”的梦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是若叶睦本就没有“童年”,那位法理上被认为是她母亲的人,在镜头前永远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的影后森美奈美,以及那位被媒体称为“父亲”,在落语舞台上引发阵阵罐头笑声的喜剧大师若叶隆文,从未真正把她看作过自己的孩子。两人在医院办下昂贵的长期监护手续就远走高飞,远离媒体的问责与舆论的审判,在马尔代夫,又或者是戛纳,任何一个地方继续扮演着他们光鲜亮丽的人生,留下若叶睦,作为他们失败的、不该留在portflio的作品淡出视野。
森美奈美会在某个特殊的,或者不那么特殊的日子现身,带来一些昂贵但是冰冷的慰问品,或是一沓沾满铜臭的大额支票。或许是小睦的生日,又或者是某个难得的节日,就比如今天——新年的第一天,但她不在,这不重要。小睦出院之后,为了方便照顾,素世将她接到了自己家,与素世同居的爱音也自然搬了进来,而我——我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又以什么样的方式说服父母,也一起搬进了这座可以远远望见富士山的高层公寓里。
微波炉发出叮的响声,第一个三明治冒着热气,我闻得到,那是爱音喜欢的烟熏金枪鱼和融化的切达芝士。我曾不喜欢生的东西,就像高中那时我总是羞于接受爱音分给我的便当——只是,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告诉她。只是,事到如今,我也已经习惯了生鱼肉在舌侧滑腻的口感,就像我习惯了爱音永远充沛却不温不火的微笑与待人接物。
#// 「习惯一件事——习惯它的恶心,异常,遗憾,或者是无可奈何——『人是因为恶心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也是这样在那个晚上,向着墨提斯承认了这点。因为知晓败坏,因为知晓如此的败坏使人相连,所以被它连接着的东西会被称为“人”。这种相连如此验证——你试探她,试探自己在她人的面前是否可以被看作某种色情的物件,引诱欲望的潮汐高涨,从而确认自己确实被这败坏相连,从而成为恶心的一员。」
我曾在笔记本中如此写道。在写那些话的时候,爱音和素世正在卧室里因为睦还要在家里待多久、是否应该将她送回自己家中或是疗养院争吵。
小睦在我的身边睡着,睡的正香,戴着那部立希送的降噪耳机,歇着身子靠在床头,细嫩的手指张开,握在我右边的乳房。小睦需要母亲,我想——因为她从没有过一个真正的母亲——可是一个母亲不会和她的女儿产生如此的不伦关系。
倘若真是如此,非乱伦的,所谓健全的关系又如何?被素世先行一步在那次Live的后台表白,接吻的爱音,又何尝不是在深深的不配得感中一点一点「习惯」它?也许所谓母亲,只是一个人习惯另一人的恶心与败坏的名字。
我该把这本子烧了?又或者是?印着黄色风信子封面的是唯一一本爱音和素世都没读过的——思虑再三,它被塞进了藏有小睦那把粉色七弦重型吉他的柜子深处。或许——恶心,背德,这一切痕迹正是那些「高松灯」想要留在这世上的东西。#//
锅中的油脂被热量融化,圆葱、迷迭香和乳香弥散在餐厅,或许也会顺着跃层客厅飘向楼上,闪身走进卧室虚掩的门。微波炉发出第二次脆响,叮——该去叫小睦吃饭了。将炉火转小,刚想从灶台边退开,一双手环抱住了我的腰,温热的呼吸探向我的脖颈,一阵瘙痒从耳骨渗透全身,使我的腿几乎瘫软。
“小灯,好香。”小睦的声音在我的耳后出现,软乎乎的气音像夜间黄瓜安静生长时的耳语。
“小睦醒了呀。”我回头,与她拥抱在一起,伸手把她睡的蓬乱的长发捋顺。指尖卡在了长发的打结处,轻轻用力,一根绿色发丝被拽了下来。
“有点疼。”她摇摇头,甩了甩刚刚理顺的头发。
与往常无异的一餐。小睦的胃口一般,或许是药物的副作用,总是吃不了多少就对桌上的食物连连摇头,也因此开始消瘦,脱发,面色也比以往更加苍白。
“想看星星。”饱餐后的小睦望着盘中的半个三明治如此说,从穿的乱七八糟的睡衣袖口露出了左腕那经缝针和增生变得犹如蜈蚣的伤疤——一如我的颈间那道因为失败的自缢留下的痕迹。
“要去星空馆吗?”我开口,将残羹剩饭倒进垃圾桶。
“不要,”小睦摇摇头,“我想看真正的星星。”
“有机会……我们去乡下,去北海道看星星好不好?”我说,龙头的水柱斜切过盘子落在水槽里。
小睦没有回答,似乎有些困惑地望着我,随后,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我有多久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如此深思熟虑的笑容了?来自颈间的掐痕和古老的伤疤用隐痛窃窃私语。
“今天就想看。”小睦开口,手指有些不自然地在口袋里摸索起来。
“小睦在找什么?”水流经过,锅底的油脂重新凝结,一些裂缝注定要在温度降下之后才显现。
“不知道……好像丢了什么?”她摇头,“很多东西,记不起来,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睦现在不就是小时候吗?”我回答。
我想起来——因为从昨夜小睦一直睡到了现在,她错过了两顿药,确实是我的疏忽。脚条件反射地走向高处带锁的药柜,但举起的手又停在了半空,我不知道。或许,正如爱音所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从这些噩梦里醒来的」。
“小灯……我有点害怕。”天色渐沉,仿佛是刚刚升起不久的太阳就已经准备好了沉入地平线下。
“不怕,小睦乖,”转身擦干手上未干的水珠,药柜被甩在身后,我走回小睦的身边再次将她拥抱在怀里,“我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小睦。”
小睦轻轻点头,顺从地在怀中呼吸,并再一次轻轻握住我胸前的隆起,就像用她的方式丈量自己不再熟悉的长度。
“明天能看星星吗?”懂事的孩子知道推迟欲望的满足,于是将期限推后一天。
我点点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中有失望的烟尘洒落下去。
“风——风铃。”她的口中有难得一见的生僻词汇滑落出来。我知道她在说什么——在病房的那段时间里,总是会背着医生和护士的目光躲在被子里把玩我带来的那个生锈的风铃,并且最终某一天被护士发现,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生锈的金属很危险,病人的生活无法自理,这样很容易发生意外或者是预谋割伤。”医生曾如此训斥将这一危险物品带进病房的我。
我点头,只是重复着:“对不起,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我没有把风铃捡回来,就像我没有去机场送小祥离开。失去风铃的小睦只是哭了一场,因为得到了一个毛绒玩具吉他而停止了哭泣——可是我明明记得,小睦曾在舞台上犹如挥舞战斧那样用她的音乐点燃舞台。回不去了,即使祥子的离开是不可抗力,倘若当初的我能够让那个温柔的春日之梦平缓落地……我没能守护好她们珍视的一切,只能为此承担责任与代价,清扫那场火灾的余烬。
“明天咱们去公园好不好?”我开口,小睦歪了歪头。
“好。”她若有所思的点头。
小睦已经差不多两年没有出过门了。因为她几乎总是会在周围有陌生人的环境里因为过度紧张而失禁,总是会只走几步就蹲在地上不肯动弹,只能被我和素世或爱音一边一个架着带回家。
“去公园可要走路哦,要去很远的地方,看小草,看大树,还要去神社参拜。”
“好,”小睦歪着头,眨着眼睛开口,“我会乖的。”
太阳沉入地平线之下,没有月亮的天空照常被层叠的阴云铺满。雪花沿着落地窗飘落下来,积攒在狭窄的窗台堆砌起来。小睦打了个瞌睡,趴在射灯下的桌子上歇息起来。
“会感冒的。”我走过去,把毯子披在她身上,桌上摊开的画册上被涂的黑压压的,画面上散落着歪歪扭扭的黄色,绿色和红色斑点。
“这是……星空?”我问。
“嗯,很多星星,”她点头,伸出被染的黢黑的手指着最大的那一片,“这个是小灯。”
“很棒哦,小睦。”我伸手抚摸她柔顺的头顶,小睦顺势斜靠在我的身上,望着窗外阴沉下去的天空。
“那个是星星吗?”小灯指着窗外穿过云层和雪雾,闪着航向灯的飞机。
“那个不是。”我摇头,“星星是不会动的。”
她再次若有所思的点头,盯着自己的画作沉默半晌,却突然哭了出来:“那……我画的……不是星星……”
“没事的,没事的,”我紧紧搂住她,任由眼泪滴落在我的肩头,每一次——每一次当她哭闹,我都是这样让她安静下来。
走廊尽头的挂钟走过一圈,又一圈,窗口的黄瓜在空调暖风的吹拂下张开叶片,终于她的肩膀不再颤抖,红肿的眼睛像兔子一样柔软。我脱下被眼泪浸湿的睡衣,连同沾染了已被烘干的淫靡体液而散发着些许咸腥的床单一并丢进洗衣机里。
“小灯,想要。”她抓住我的手臂,以儿童的顽劣却远远并非儿童的力气将我拽到身边。
“咱们去浴室做吧,顺便洗干净。”
从浴缸冒出氤氲的热气,脱的一丝不挂的小睦呆望着被细密的水雾逐渐遮掩的镜子,看着我们赤裸的影子消失在一片朦胧的模糊之后,分不清边界。
“快来吧,水温正好。”我说,手指划过水面掀起宁静的波纹。小睦跨过浴缸的边沿,脚伸进去,趾尖碰到水面时迟疑了一瞬。
“烫吗?”我问,不放心地又把手臂伸进水里,搅动多次,确认水温正好合适。
“不烫。”她摇头,接着两只脚一起跨进浴缸,身体缓缓下沉,水位上升,她抱住膝盖蜷起身体,脸半埋在水面汩汩冒着气泡,长发漂散在水面。
我跨过浴缸,与小睦一起沉入水下。热水使毛孔舒张,融化所有黏着在体表的、干涸的污秽。小睦在水中轻轻搓着被染黑的指尖,望着颜料在水中沿着水波扩散,清澈的水也浑浊起来。
“待会儿要用淋浴冲干净才是。”我伸手抓住她的指尖,一点点将余下的颜料搓洗干净。干涸的颜料像页岩层层开裂,露出她柔软苍白,被水泡的发皱的皮肤。
“小灯,好香。”她靠过来,凑在我打满泡沫的耳畔,深吸一口气——小睦喜欢雪松的味道,所以素世买来了这种味道的洗发水。
“这都是化学香料,不要闻太多才是。”我微笑着摇头,把手中搓得满溢而出泡沫抹在她的头上,从头顶到发梢,到脑后被温水浸润出汗的内里。
“不是,”她摇头,“香的是小灯。”
曾几何时小睦怕水,总是在洗澡之前大闹一场,素世对此毫无办法,直到某天由我带她共浴才罢休。她顺从地闭起眼睛,滴落的泡沫溶解在水中,一片乳白色在水底扩散开来,遮掩住我望向她身体的视线。
“小灯见过星星吗?”她抹去嘴角的泡沫,轻声问我。
“当然——我以前总是见到,真正的星星,透过望远镜,又或者是清朗的夜里,用肉眼也看得见四等星。”
小睦没有回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玩着手指。
冲洗,被水淋湿的碎发贴在额头,浴缸中的水渐渐只剩下一半。伸手揉着眼睛拂去迷眼的水,小睦睁开眼,金黄的眸子里有我因热量而红润的脸颊。走上前一步,小睦的吻如期而至。脚下混合着沐浴液的水让缸底变得无法站立,我们一起近乎摔进了那半缸水里。
逐步干涸的池水中她的手指近乎粗暴地拨开阴唇,被水泡的发皱的皮肤不顾清水带来的粗粝与生涩深入我的体内,像渔民的刀刺进牡蛎虚掩的门。
“小睦……轻点,好痛。”咸水从眼角滑下,我分不清那是氤氲的蒸汽还是睫毛上沾染的湿润。
水声像一根线,从她的指尖甩出,又被拉回,只剩下缸底浅浅的水位无法没过我耻丘上浅浅的,紧贴在皮肤上的绒毛。
“小灯,看,”她轻声说,“回来了。”
我看见水流在下水口旋转,带着脱落的发丝和泡沫,乳白的化学残留,像那根线,像她反复的呼吸。每一次失去都被她命名为「回来」,每一次「回来」都意味着我被再一次失去。
我的身体因为如此粗暴不合时宜的摩擦也代偿地湿润起来,在干涸的缸底留下一片比水更稠的印记。一次高潮,沿着我湿润的绒毛,乳白的淫液滴落下去。她推开我,又抱住我。她离开我,又进入我。只是她开始哭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肩膀的抽动,我会以为那是从湿漉漉的头发上滴下的水。
她咕哝着的哭腔在墙上折返,一遍,又一遍。
“小睦想回去吧,”仍未从痉挛中恢复的腰部用力,近乎颤抖着从浴缸里爬起来,我双手压着她倒下去,靠在了内壁上,“想和我更近一些吗?”
她点点头,又抽泣一下。
我用力张开双腿,将阴阜之下的蓓蕾与她被绒毛包裹的裂隙紧紧贴在一起,笨拙地尝试了几次才终于将阴核对准在那黏腻的两片阴唇之间。
“有些别扭,但是——”她稍微拱起腰迎着我的动作,很快掌握了要领。
触电般的酥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从我们的腹下传导直至脑干与皮层,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在叫喊——回来,让我们离去,让我们回来。那两张生于腿间的,张开的伤痕似的嘴贪婪地吮吸着对方,空荡荡的浴室里抽泣和暧昧淫靡的喘息,尖叫交织在一起。
“小灯——吻……我。”她的脸颊上泛起炽热的红润,紧皱着眉头闭起眼睛,将嘴唇迎了上来。
没有选择,我们的身体交融在一起,接吻和浴室的潮热蒸汽所致的缺氧将我们推向了死一样的高潮,一片白色什么都没有,忘记了怎样的淫液抛洒在了刚刚洗净的身上,怎样的抽搐使我们抱紧了对方,手指掐住皮肤,她的牙齿又是如何咬破我的嘴唇,生锈的咸水倒灌进我的体内,如何在缸底的水洼中匀散开来。
一片白色——在白色之中有闪烁的星星。
我伸出手,把淋浴的龙头关掉。水流停了。她靠在我肩上睡去。我听见窗外什么东西摇晃了一下,像风铃,又或者是那口玻璃缸的接缝再一次出现裂纹。
我不知道,但我们又要重新洗一遍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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